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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出乎意料,宋予璇并沒有很難過的樣子,反而還同沈瑜感慨了句,說錦成公主這親事定得太過突然,婚期也有些趕。
沈瑜不動聲色地盯著她看了會兒,確準她的確沒什么異樣后,方才放下心來。
“以往公主定親,婚期少說也有個大半年,一年半載也是常事,這次怎么就這么趕?”宋予璇感慨了句。
沈瑜道:“以往拖得久,是要給公主好好地籌備婚服嫁妝。”
可錦成公主就沒這個顧慮了,畢竟她的嫁妝早就籌備得差不多了,沈瑜現下還記得當初尚宮局是怎么忙得團團轉的。
若是去問問點青,只怕她還能再抱怨一番,當初為了婚服嫁妝之事往清寧宮跑了多少次。
“不過話又說起來,以錦成公主的性情,怕是不會再用一年多前的舊物。”沈瑜感慨了句,“尚宮局又有得忙了,只盼著不要出什么事才好。”
宋予璇笑了笑,她對這位錦成公主是沒什么好感的,甚至連帶著對寧謹,都再沒感情了。
年前她定親時,是絕了對寧謹的一切想法,而到如今,算是徹底地了了。
時過境遷,她甚至無法對當初的自己感同身受,但卻仍不后悔當初的選擇。
若當時就那么放棄了,或許這會成為她心上惦念不忘的遺憾,而如今是無疾而終的平淡,多年后或許壓根不會想起。
所謂的深情癡念,原來過了之后,也就是那么回事罷了。
第81章
寧謹與錦成公主定親的消息,并沒對宋予璇造成多大的影響,她只在沈瑜面前提了幾句,過后仍舊是該做什么做什么去。
倒是朝野之中,對此議論紛紛。
皇上早就免了宋予奪的早朝,到如今也有一年光景。他腿傷尚未好,皇上雖偶爾會遣人來探望,但卻未曾再提過什么政務。
他勤勤勉勉這么些年,如今終于算是撈著了清閑。
可饒是如此,出門會友之時,也難免會聽人議論此事。
宋予奪那些個朋友倒是都知道他并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但到底也顧忌著早前他曾與錦成公主有過婚約,因而并不會去過多地議論公主,而是將所有的關注點都放在了寧謹身上。
當初寧謹蟾宮折桂,連中三元,一時之間風頭無兩。可這些個世家公子其實并沒將他放在心上,畢竟他出身貧寒,沒什么依仗,風頭過了照樣是得到翰林院中熬資歷去。才人輩出,就算再怎么樣驚才絕艷,數年之后只怕也沒多少人記得他。
可一轉眼的功夫,寧謹竟然成了錦成公主的夫婿,這可真是讓人大吃一驚。
錦成公主打小就受帝后的寵愛,雖說早兩年因著太過跋扈惹得圣心不悅,可她到底是皇上寵了多年的女兒,又豈會因著一兩件事就真遭了厭棄?被皇后約束在清寧宮學了一年的規矩之后,她的行事作風已經頗有公主的模樣,皇上也照樣該怎么寵怎么寵。
寧謹若真娶了錦成公主,那前程可就真是一片大好了,并不遜于出身名門的世家公子。所以大多人提起寧謹之時,話音里總是難免會帶上三分不屑,和一絲隱隱的酸。
點青閑聊時向沈瑜提起此事,說是坊間頗多議論,說是寧謹此番可是攀炎附勢一步登天了。
“這也沒什么說的,”沈瑜倒是不以為然,“人之常情罷了。若這事放在那些人身上,你猜他們會怎么做?”
點青拈了塊花餅,慢悠悠地說:“別說他們了,若我是男子,怕也是想娶錦成公主的。”不過想了想在宮中時見著錦成公主一貫的行事作風,又改了口,“還是算了,錦成公主的相貌雖沒得挑,可那個性情卻實在讓人消受不起。”
沈瑜不以為然:“她在我們面前自然是高高在上的,若是見著了心上人,必定又是另一番模樣。”
而以沈瑜對寧謹的了解,他若是有心去做,總是能有手段讓錦成乖乖聽話的。
兩人正說著,丫鬟來通傳,說是宋予奪回來了。
點青捻了捻手指,起身笑道:“可巧我還有事,那就不打擾了。”
自從大年夜定下新約之后,宋予奪便時常會過來,沈瑜有時候覺著他在自己這邊呆的時間,都要比在正房那邊還要多了。
現在從外邊回府后,宋予奪都不是先回正房去換衣裳了,而是直接到她這里來,以至于她這里甚至還放了幾件宋予奪的外衫。
宋予奪手中還拿了枝紅梅,笑道:“我今日到慎王府赴宴,見著那邊的梅花長得甚好,便折了兩枝。”
“你與慎王倒是關系好得很,”沈瑜接了那兩枝紅梅,親自去尋了瓷瓶供了起來,隨口道,“這幾次出門,仿佛都是去見他的。”
宋予奪并沒用丫鬟服侍,自己倒了杯茶,解釋道:“你有所不知。早年慎王是到邊關去過的,我與他早就相識,但并沒什么往來,在西域一同經歷過許多事后,才算是生死之交了。”
沈瑜想了想:“我的確并沒聽過這事。”
“當初他打的是離京游學的名頭,”沈瑜倚在小幾旁,宋予奪則挑了另一側坐下,繼續道,“可實際上卻是去邊關長見識了,連太后起初都被蒙在鼓里,還是后來才知道的。”
在沙場上磨出來的交情,向來是比尋常情誼更深厚些的。
沈瑜奇道:“我倒真沒看出來,慎王竟是這樣的性情。”
慎王是先帝最小的兒子,太后所出,是當今圣上的親弟弟。他這些年來做事十分穩妥,從沒鬧出過任何不好的傳聞,皇上也很是倚重他,朝野上下對他的評價都很好。
沈瑜跟他并沒有什么接觸,對他的認知就是,一位規規矩矩的“賢王”。
“不單是你一個人這么想,”宋予奪笑了聲,并沒再談下去,轉而問了句,“今日做了些什么?”
沈瑜擺弄著那兩枝紅梅,想了想,答道:“早些時候到茶樓去走了一趟,方才跟點青閑聊了會兒。”
她的肌膚很白,欺霜賽雪般,被那紅梅映得很是好看。
宋予奪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隨口接了句:“聊什么?”
沈瑜漫不經心地說:“錦成公主與寧謹的親事。”
宋予奪持著茶盞的手一僵,偏過頭,復又看向沈瑜。
這定親的消息已經傳出好幾日,他也反復聽人提起過,可卻并沒在沈瑜面前提過只字片語,畢竟他與沈瑜的初識與錦成公主脫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