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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前在宮中時，她還會陪著晴云守歲，如今卻是只剩了自己一人，也不知道宮中今年是否還忙得厲害，尚宮局有沒有什么難事。

她盯著太極宮的方向看了會兒，嘆了口氣，便準(zhǔn)備回去歇息。卻不料剛一起身，就見著宋予奪與宋予璇進(jìn)了修齊居，丫鬟在前挑著盞燈籠，引著路。

沈瑜一愣：“時候還早，你們怎么就回來了？”

“祖父、祖母上了年紀(jì)，坐了大半個時辰就回去歇息了，讓我們自己玩樂。”宋予璇三步兩步趕到了她跟前，笑盈盈地說，“三叔說是有急事要料理，急匆匆地走了，席上就只剩了西府那邊的人。我想著既是如此，在那里干坐著也無趣，倒不如回來陪你。”

宋予奪并沒開口，燈光映在他帶著笑意的眼中，情緒一覽無余，原也什么都不必說了。

東府這邊一向跟二房不和，宋予璇與她更親近，沈瑜這都是知道的，可如今大過年的，他們卻放著自家親戚不管，回來陪自己這么個無親無故的人……

“這樣怕是會落人閑話，”沈瑜輕聲道，“畢竟是大年夜，總是該陪自家人一塊過的。”

“是該陪自家人一塊過啊，”宋予璇拉了她的衣袖向屋內(nèi)走去，笑道，“所以我跟大哥才特地趕回來的。”

沈瑜腳步一頓，回頭看向宋予奪。

宋予奪則是鎮(zhèn)定自若地看了回去，眉尖一挑，似乎是在說，你若是不愿意可以回絕。

然而對著興沖沖的宋予璇，沈瑜壓根開不了口，只能半威脅性地瞪了宋予奪一眼，陪著宋予璇向屋內(nèi)走去。

她這眼神并不凌厲，也沒有什么生氣的意味，宋予奪看在眼里，低低地笑了聲，跟了上去。

屋中只點了一盞燈，空落落的，在這熱鬧的大年夜顯得分外冷清。

他們來后，青溪連忙又叫了小丫鬟來，另點了燈，添了炭爐，廚房也張羅起飯菜點心，霎時熱鬧起來。

沈瑜抱著手爐坐在一旁，聽宋予璇講些趣事，原本冰涼的手也漸漸地暖了起來。

她無意中對上宋予奪看來的目光，又不動聲色地移開。

其實她方才的確是可以找個借口推脫掉，但她沒有，一方面是不想掃宋予璇的興，再者，也的確是私心使然。

這個大年夜，大概是她這些年來，最熱鬧的一次了。

宋予璇喝了些酒，到后來也沒了坐相，半倚在她肩上，還不肯回去歇息，念叨著要一起守歲。沈瑜哭笑不得，讓丫鬟將她扶到了內(nèi)室：“既然你不想回去，那就跟我一道歇息吧。”

此時已近子時，宋予奪將丫鬟都打發(fā)了出去，倒了盞茶推到沈瑜面前：“來聊幾句吧。”

“大過年的……”沈瑜想起去年的事情，又是無奈又是好笑，“你就偏要選這種時候來聊這些事情嗎？”

沈瑜是覺著，便是有什么事情，也要等年過完了再談，免得毀了興致。

可宋予奪卻道：“現(xiàn)下說開了，便算是了了，不必帶到明年。”

這話的確也有道理，沈瑜點點頭：“那好。”

沈瑜原以為宋予奪會鋪墊一下再提，可他卻開門見山：“阿瑜，留下來吧。”

沈瑜：“……”

“我這一年并沒議親，若你答應(yīng)了，今后也不會有。”宋予奪將沈瑜的顧慮一一說了，“你若是想當(dāng)正妻，我便扶正，若是不想管那些麻煩的事情，也可以不管，都隨你。”

他說得爽快，每一條都很有誘惑。

“我不明白，”沈瑜沉默了會兒，問道，“你若是聽從侯夫人的意思，娶個世家閨秀，難道不好嗎？”

宋予奪直截了當(dāng)?shù)卮鸬溃骸拔也⒉幌氡粻砍哆M(jìn)朝局爭斗中，也不確定娶來的閨秀會是怎么樣的人品性情。”

經(jīng)歷了這么多事情，他信任沈瑜，這是旁人沒有辦法相比的。

于宋予奪這樣的人而言，信任要比任何出身家世都重要。

沈瑜沉默許久。

外邊有爆竹聲傳來，已是子時，小廝們守著時辰放起了辭舊迎新的爆竹。

宋予奪到底沒能在舊的一年討要出一個答案，忽而有些倦了，站起身正準(zhǔn)備離開，卻見沈瑜動了動唇。

因著被爆竹聲掩蓋掉，所以并不能聽清她說了什么，宋予奪愣了愣。

沈瑜無奈地嘆了口氣，隨即站了起來，踮起腳，在他耳邊說了聲：“好。”

她發(fā)上有清淡的桂花香，正是宋予奪剛回來時，心心念念惦記許久的味道。

兩人就這么站在那里，爆竹聲停下，新的一年到了。

第80章

宋予奪險些疑心自己聽錯了，他雖一直試圖說服沈瑜，可實際上卻并沒有抱太大期望。畢竟他還是很清楚沈瑜的性情的，想要讓她改變主意，并不容易。

“我答應(yīng)了，”沈瑜看著他難得呆愣的模樣，抿唇一笑，而后又一本正經(jīng)地說道，“不過你方才說了，如果我留下來，那么想做什么就都由著我，這點不能反悔。”

宋予奪復(fù)又坐了下來：“好，不反悔。”

沈瑜想了想，又提前聲明道：“我這個人，性情還算是好，但若是將來你做了什么觸及我底線的事情，我還是要離開的。”

“觸及底線的事情？”宋予奪疑惑道，“譬如哪種？”

自打沈瑜到宋家來，宋予奪還沒見過沈瑜動過怒，最多也就是當(dāng)初生身父母找上門之時，她安排著青溪與點青合演了一場戲打發(fā)了他們。

而早前他一時失言得罪了沈瑜，沈瑜也只是甩了句話擺明態(tài)度。

宋予奪其實不大能想象得到什么事情能觸及沈瑜的底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