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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了張氏,德嬪很是厭惡她不加掩飾的諂媚,說了兩句就把她打發走了。接著又見了永和宮上上下下伺候的人,訓了話,發了賞,這一場遷宮才算塵埃落定。
時間不緊不慢的過著,云荍自己雖然沒什么變化,后宮卻是熱鬧了不少,她也成功的當了一段大家茶余飯后的談資。恩,說起來都是可憐和同情她的。
自云荍那次受了斥責,康熙就有大半個月沒踏進長春宮的大門,除了時不時去永和宮跟德嬪用用膳,反倒又想起了那些早就沒再承寵的老人。惠嬪、榮嬪、僖嬪、端嬪等等,有一個算一個,康熙全都光顧了一遍。于是整個后宮好似集體從入冬穿越到了春天,一個個女人都像得了春雨灌溉,越發春光明媚起來。
等到康熙再一次踏進長春宮的時候,已是過去了整整一個月。現在沒了皇后,那條初一十五必須歇在皇后宮中的規矩已成了廢紙,但在后宮妃嬪眼里,這兩天仍然有特殊的意義。
康熙挑了十二月初一這天過來,云荍不由得多想了幾分,這是打算在她被大家同情以后再給她拉一波仇恨?
還不待云荍行請安禮,康熙劈頭就問道:“宮規可抄完了?”
云荍當下就懵了,連禮都忘了行,茫然的答道:“抄完了。”
“拿來給朕看看。”康熙往炕上一坐,抬抬下巴吩咐道。
云荍就又忽忽悠悠的去了西次間的書房,將前一陣抄寫完的宮規拿了出來,還好當初給貴妃看完以后沒隨便丟掉。
康熙接過,隨便翻了翻就撂開手:“態度還算認真,你可知錯了?”
云荍不明就里,不過還是認錯道:“妾知錯了。”
“說說,錯在何處。”康熙卻是沒完沒了。
這可把云荍問住了,絞盡腦汁的想這話該怎么回答。雖然上次宜嬪教訓了她一頓,讓她拿出寵妃的樣子來。但云荍心中害怕的哪里是簡單的得寵和失寵,她一直擔心烏雅氏是老天安排來修復她這個漏洞的。云荍自覺憑她這個半路冒出來的孤魂野鬼是沒辦法跟有老天眷顧的烏雅氏斗得,若是以前,被烏雅氏炮灰就炮灰了,只要不怕死,她也是能拉著烏雅氏一塊兒陪葬的。現在有了景顧勒,她卻是不敢死了,也不敢失寵。所以她只能在這里找一個能罩得住她的靠山,縱觀前朝后宮,難道還有比康熙更粗的大腿嗎?
想了半天沒想到更好的說辭,云荍只得小心翼翼道:“妾不該沒有第一時間給德嬪妹妹分人。”一邊說還一邊小心翼翼的瞟康熙。
就見康熙扯了扯嘴角,然后伸出了手。
難道要打她?不會這么low吧,動手打女人?要不要躲呢?躲?不躲?云荍好糾結,不想白白挨打,但又怕惹康熙不高興。
之所以云荍能這樣糾結,也是康熙手動的速度比較慢,不像是要下重手的那種速度,想來是要象征性的懲罰一下。
啪。
果然是象征性的懲罰。云荍此時滿腦子轉的居然只有這一個想法,就是有些怪怪的。還沒等她覺得哪里不對,第二下又來了。
啪。
云荍終于知道哪里不對了。
馬格機,你的手擱在老娘屁股上是幾個意思!臭流氓!
康熙卻半點不覺得自己流氓,一手環著云荍的腰將她圈在自己懷里,另一只手高高舉起,落下。
啪。
第三下。
“可知道哪里錯了?”還是這一句。有話你明說行不行,玩什么我的心思你來猜!
“不知道!”云荍梗著脖子道。也不怕康熙不高興了,就沖這走向,能不高興才有鬼了。
“嗯?”康熙瞇瞇眼,這會兒膽子倒大了,“在外邊縮成個球,在朕面前倒是硬了?”
“我哪有縮成球?”云荍瞪大眼,一臉的你污蔑你胡說你不是好人,連‘我’都出來了。
康熙也不打了,主要是手癮過足了,將人抱到自己腿上坐下。
“還嘴硬。”康熙捏捏云荍的臉,“去給烏雅氏賠禮算怎么回事。”雖然他近來也算是多去了烏雅氏那里幾次,但是又怎么能跟云荍比。不說喜歡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就說云荍的出身鑲黃旗、大選進宮,怎么都不是一個小選進宮的包衣旗能比的了的。
天知道當時他決定不斥責佟佳氏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云荍,所以才點了她批評了一下,算是對后宮有個交待。要知道在他心里,那是對你足夠親近與信任了,才會拉你出來背鍋。原想著自己好歹寵了這女人這么長時間,說兩句也沒什么,給的懲罰也只是個面子貨罷了,這女人只要擺個樣子聽個旨,回頭該怎么過還怎么過。
誰知道好么,這女人是一點不明白他的心意,前腳接了旨,后腳就急吼吼的派人送禮賠不是去了。雖說康熙其實心里很滿意云荍這么做啦,畢竟這表示云荍真的很看重他,生怕他真的不高興,生她的氣。但還是有一些些不爽,不爽的是這女人對他沒信心,難道他在她眼里就是刻薄寡恩的人嗎?而且寵了她這些年,怎么還會不了解她的為人,換誰來都知道他只是拿她當個臺階下罷了。她倒好,一點兒身為寵妃的自覺都沒有,還以為她初進宮的那點膽小早就沒了,誰知道還才小小的一件事就原形畢露了。
“那不是聽您的話嘛。”云荍不服氣,明明是給你做臉,還來怪我。
“朕什么時候說過讓你去給烏雅氏賠不是了?自己笨還怪朕。”康熙恨鐵不成鋼,又道,“朕一個月沒來你這里,你為什么都不派人去請朕?若是朕一輩子不來,你就打算一輩子不見朕不成?”
云荍目瞪口呆,這話怎么說的,怎么一股酸味,康熙大爺你是不是被穿了?
云荍的表情太過驚訝,讓康熙有些惱怒,輕輕拍了云荍的屁股一下:“怎么?朕說的不對?”其實剛剛話說完了,康熙就覺得自己有些酸,怎么跟后宮那些等著他去寵幸的妃子一樣呢?口誤,口誤,都是被懷里這個笨女人氣的!
云荍趕緊換回正常表情,大搖其頭:“沒有,沒有。”說完有些為難的道,“妾也是遵從女則的古訓,不敢邀寵。”
康熙嗤笑一聲,壓根不信她的鬼話:“不敢邀寵?那女則還說女子要勤快、要會針黹女紅呢,你怎么不聽?”說到這個康熙就更來氣,“你說說,你進宮都八年了,可親手給朕做過一件東西?”
“那我確實是學不會嘛,沒天賦也不能怪我。”云荍眼睛左右躲閃。
“哼,你是笨。”康熙斜她一眼,裝模作樣感嘆一聲,“希望胤礿將來不要隨了你,不然他怕是沒臉見人了。”
云荍不樂意了:“有什么沒臉見人的!我兒子隨我怎么了,我也就是針線學不會,跑馬讀書我天賦好著呢!男孩子要學針線的天賦干嘛,跑馬讀書才是正道!”說完義正言辭的看著康熙。
康熙叫她一通說,居然被噎住了。因為云荍說的確實蠻有理,跑馬沒見過,但是那一筆字寫的確實算好了,已經有了些自己的風骨。
見康熙沒法反駁了,云荍得意洋洋的飛了個眼神兒給他。敢說姐姐笨?姐姐當年好歹也是個學霸好嗎,要不是來這里十幾年忘光了,絕對驚爆你的眼球,哼!
康熙看著眼前得意忘形的人,磨磨牙,然后裂開嘴笑了,湊到云荍耳邊:“愛妃既如此聰明,不多生幾個豈不是浪費了,嗯?”
灼熱的氣息掃過耳廓,云荍硬生生打了個寒戰。
得意忘形,今天要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