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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王的好心情一點也沒受影響,望著她氣哼哼地出去,他反而笑意更深了些。楊蓁的那個打算他一猜即透,完全不當回事,皇宮是誰家的地盤啊?除非皇帝將她與楊嬸安置在后妃宮里,他這藩王就沒法靠前了。
不過他知道那樣的可能很小,皇帝也需要與臣下女眷避嫌,怎可能將她們與自己的女人放在一處?最可能的安排就是把她與楊嬸、連同他這個御弟全都安排在太后宮里暫住,那樣就又是與她同一屋檐下了。
即使是暫時的也好,總還有一陣子可以時常看見她呢。這樣的機會,以后可就難找了。
懷有這種打算是有點對不住徐顯煬,不過……
誠王很快自我諒解:近年來民風漸趨開放,尋常人家的婦人女子拋頭露面已屬常事,早不是那沾衣裸袖即為失節的時候了,我又沒打算做些什么,這點小算盤無傷大雅,怕個什么呢?最多就是惹徐顯煬喝點醋,反正——看他喝醋也挺好玩的。
楊蓁叫楊嬸去收拾些隨身物品,楊嬸只當這回是要長時間出遠門,還說不定連回都回不來了,于是這也想帶那也想帶,幾乎想把整個兒家都搬走。
楊蓁在外面等了一陣便猜到是如此,折回到屋里來勸道:“這些都不要了,如今有當今皇上關照咱們,什么得不來?您就隨便帶身換洗衣裳趕緊隨我上路,遲則生變,好好保住命才是正經。”
楊嬸萬分不舍:“那個可是你叔叔當年最愛穿的一身衣裳,總也該留個念想……哎哎,痰桶總得帶一個啊,不然到時候難道連這也用人家的?還有臉盆、澡盆……”
聚在院里等待的誠王與李祥眾人都聽得暗笑連連。
“您放心吧,咱們人走了,他們也就不會再盯著這塊地方,東西放這兒丟不了!”
“萬一他們一把火來燒了呢?”
“唉,人家誰有工夫跑恁老遠來燒您的房子啊?快走吧!”
誠王提高聲調說道:“嬸子您就放心吧,等把您和蓁蓁安全送到,我就差人來把您這里的東西都搬到我家里去暫且存放,保證一樣不少,完好無損!”
“您聽聽,王爺都這么說了您走該放心了吧?快快,這就跟我上路!”楊蓁一時著急也顧不得替誠王掩飾身份了。
楊嬸被她半拉半拖地朝屋外走著,嘴里道:“哦,原來那位小爺姓王……”
楊蓁拉楊嬸上了車,一行人各自上馬啟程出發。
剛上馬時,誠王聽見李祥在后面向郭塘吹牛:“不是我說,其實我昨晚便已想到這地界也不把穩,寧老頭兒遲早得盯上這兒!”
誠王忽轉回頭來問:“那你可知道,是誰告訴寧守陽蓁蓁家住這里的?”
李祥頓時張口結舌。
臨到此時誠王自不會再與他多計較,冷笑了一聲便罷了。
郭塘湊到李祥跟前低聲道:“留神著點吧,若論精明,王爺可決計要在咱們大人之上。”
李祥瞟他一眼:“那也未必,他跟前有你這探子,顯煬跟前可沒他的探子。”
頓了頓,他又補充:“你這句話,我回去要告訴顯煬!”
這一下輪到郭塘張口結舌。
一行人離開了小葉村一路南下。
半路上,楊嬸少不得要追問楊蓁,到底出了什么事。
楊蓁也無意瞞她,就簡單解釋說,剛那五個人的主子是個大壞蛋,有心謀害皇上,所以才想來擒住她們牽制徐大人。
楊嬸做夢也想不到自己會摻和到恁大的事情里去,聽完就怔怔地回不過神來。楊蓁又勸了她一番,說徐大人他們已然運籌帷幄,她們只需依照安排好好躲起來別被人家抓去就好了。
等到楊嬸被大體安撫了下來,楊蓁就紅著臉,扭扭捏捏地小聲問:“嬸嬸可否與我說說,女子有了身孕,都有哪些反應?”
楊嬸雖沒留下孩子,卻是生過孩子的,可惜剛養過了周歲就夭了。聽了她這一問,楊嬸吃驚道:“怎么,你疑心自己有了?”
楊蓁皺巴著小臉:“我也不確信,前不久還來過月信,但量極少,才兩日就沒了,我也不知緣故。原聽說有孕的女子都喜食酸的,可我卻未覺得,我近日只覺得什么都不想吃。”
楊嬸兩眼閃著光,不覺間握緊了她的手腕:“那你有沒有覺得比從前易困乏?有沒有聞見一點兒怪味就覺得惡心?”
楊蓁點頭不迭:“都有的都有的,這便說明是有孕了么?”
楊嬸眉開眼笑,輕拍著她的手背:“想必是八.九不離十,蓁蓁你真爭氣,才這么些日子就懷上了!”
早在剛離開誠王府那會兒,楊蓁便為楊嬸送信說過她與徐顯煬已辦了婚書,是以楊嬸并不會覺得她懷了身孕有多突然,只有為她高興的份。
聽了嬸嬸的話,楊蓁也有些百感交集,有了孩子自然是件好事,只是依眼下這等形勢,還不知要等多久才能恢復平靜,自己有了身孕,縱使不落在對方手里做人質,也難免要多牽扯徐顯煬的精力。自己本就幫不上他什么忙,怎好再扯后腿呢?
“嬸嬸您記著,這事兒您先別對別人說起。”楊蓁囑咐道,“徐大人他現在可沒工夫想這些。”
楊嬸有些擔憂:“那你可要處處小心著,這頭三個月最為要緊,一旦有何閃失,可是會影響一輩子的。”
“我知道,您放心。”
因為擔憂說話時被其他人聽去,楊蓁不但特意拉楊嬸坐在遠離車夫的車尾,還打起了馬車的后窗簾,敞敞亮亮地看準那幾個騎馬跟著的沒人在近前才問的。
誠王他們都乘馬跟在馬車之后。那輛何府來的馬車是黃梨木車身,兩側與車后都有可打開的直棱窗,現在這樣的季節,車內都配有暖爐,尋常沒人會敞著車窗行路。像楊蓁這樣開了窗小聲說話,一看就知道是怕有人靠近偷聽。
誠王一直留意著楊蓁,見到她拉著楊嬸神神秘秘地說話,還一會兒臉紅一會兒蹙眉的,他好奇得心癢毛抓,就打了個手勢,將李祥與郭塘招來左近,摘了自己一個隨身掛飾的荷葉雙魚佩來在手上晃蕩著給他們看:“給你們分配個差事,誰能打探得出她們兩個在說些什么,我就把這個賞給誰。”
王爺隨身帶的自然都是好東西,可李祥與郭塘朝楊蓁她們望了望,都齊刷刷地苦了臉——去套徐顯煬夫人的話,他們誰敢啊?
郭塘道:“王爺恕罪,屬下沒那個本事啊。”
李祥也道:“小人也是。”
誠王一皺眉:“你們都是給錦衣衛辦差的,還連套句話的本事都沒?措辭巧著點,別叫她們聽出是套話,就不怕被徐顯煬知道了不是么?實在怕得罪了他,還有我呢,大不了以后你們都跟著我不就成了?錦衣衛的俸祿又沒多高。”
李祥與郭塘對望了一眼,依舊是苦著臉,李祥勉強賠笑道:“王爺您智計無雙,何須叫我們出手呢?”
郭塘忙也道:“正是正是,王爺您親自出馬,必定馬到成功。”<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