翦花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徐顯煬自床上彈坐而起,只見到昏黑一片的屋子,感到身上淋漓一身冷汗。
原來只是一場噩夢,他重重喘息著,手扶著額頭努力回神。
這感覺實在奇怪,眼下雖已入秋,天氣卻仍然十分溫暖,此刻清醒過來,身上已無半點寒意。
可方才夢中那冰天雪地、冷風徹骨的感覺實在太過真實,回想起來,就好像方才他是真的置身于那樣一個情境,剛剛才一步邁了回來而已。
他從來未曾那般與人拼命械斗,更沒有受過那么重的傷,可那些感覺都是那么真切,就像是曾經真實發生。
尤其是,看見濕土中間露出她的那張臉。
徐顯煬剛一想起那情景,身上便打了個寒顫。
難道這竟是上天傳下的什么警示?
他還從來沒信過這一套,此刻卻是心神不寧。看看窗外天色,似乎入夜未久,連子時都還未到,徐顯煬卻再也睡不下去,索性起身,穿戴好出門而去。
*
單說教坊司那一頭,聶韶舞與張克錦的舊怨幾乎人人皆知,但多年下來,幾乎沒人見過機會他們二人直接說話,今日卻是眾目睽睽之下,聶韶舞與張克錦大吵了一架,最終不歡而散。
經此一事,聶韶舞也看明白了,自己近十年下來不肯原諒他,賭氣是原因之一,其實也是看出這男人本性猥瑣,不上臺面,打心眼里不甚瞧得起他。
今日這事還不就是?人家蓁蓁前一刻還在替他說著好話,結果被王府鷹犬一陣嚇唬,他就將人家一個小姑娘推了出去,連事后為徐大人報個訊的膽量都沒。
這男人當真是無可救藥!
日間有張克錦攔著,滿教坊司無人敢與他硬來,等到了夜間,聶韶舞惦記著去操持段梁他們出去報訊,沒想到一拉房門,卻見門被人從外面鎖了。
一想便知是張克錦防她生事來干的,聶韶舞拍著墻喚了隔壁的畫屏出來。
“韶舞大人放心,我正惦記著出去送信,才一直未睡。”畫屏說完就匆匆走去。
聶韶舞隔著窗欄囑咐:“你一人未免危險,叫著趙槐他們。”
趙槐與段梁二人并不用叫,畫屏剛摸到大門處想要往外探看一眼,就見到他們兩個正扒著門縫朝外窺視。
“怎樣,你們怎還不出去?”畫屏過來問。
那兩人嚇了個激靈,回過身一同朝她做了個噤聲手勢,趙槐指指外面,低聲道:“我們見對面的廈子底下蹲著幾個人,怕是王府留下守著咱們的,貿然露頭,被人家手起刀落咔嚓了可怎辦?”
畫屏隨意朝門縫外望了眼,也看不見什么,不耐煩道:“你們兩個男人還恁膽小,我倒不信誠王府里還會派人堵門守夜,說不定只是叫花子呢?你們不敢去,開門叫我出去!”
段梁趙槐死拉活拽地將她攔下,不住勸道:“小姑奶奶,何必急這一時,咱們多挨他半個時辰,想必他們也便散了。”
畫屏掙不過他倆,只能隨他們暫且挨著。
少頃隨著他們順門縫朝外瞧去,確能見到斜對過的陰影里頭蹲著幾個黑影。
正文 32|火勢猙獰
教坊司共有大小門戶三座, 這道角門距離楊蓁的住處最近, 為防有人自此潛入對她不利,負責在這扇門外守夜的錦衣校尉共有三個。
此時這三人都穿著尋常服飾,窩在角門斜對過的墻根底下,一邊分吃著一把糖炒栗子,一邊小聲談天說地。
“我就不明白了, 當初耿德昌的案子害咱們大人費了多少心思, 怎地大人又能跟他家的丫頭混到一處了呢?耿德昌使人向廠公行賄未成, 反而添了一條重罪,落得人頭落地, 他家女兒會不恨廠公和大人?”
“你琢磨這些做什么?大人自有計較就是了。話說回來, 大人連仇家的女兒都能弄到手,那才叫手腕高明。”
“嘿嘿, 說的也是。不過眼下這般差遣咱們來日夜護持未免麻煩, 既然人是大人的人兒,大人何不親自出馬呢?”
“我說也是呢, 想護著人家,天一黑就潛進門去, 上了床,懷里一摟, 還不是比什么都妥帖?”
三人一齊竊笑,冷不防一個聲音冷冷斥道:“胡咧咧什么呢!”
三人都唬了一哆嗦, 見到面前站著一個熊俊黑影, 縱使看不清也憑方才這一句聽了出來, 忙都起身施禮:“大人來了。”
徐顯煬朝角門瞟了一眼:“叫你們來守夜,你們就是這般守的?真有人鉆進門窗去了,你們看得見么?”
那三人中的一名小旗忙道:“大人恕罪,我們三個未敢懈怠,自天黑時接了單小旗的班后一直不錯眼地盯著,未見有何異狀。”
“咦,有人!”一小校忽然指著對面說道。
四個人霎時都警覺起來,一齊閃身避進了陰影深處。徐顯煬見到他們三人全都反應迅速,心下還算滿意。
但見教坊司那邊墻根處有三個黑影動了動,看不出是在做些什么,須臾過后,三人又縮著脖子貼墻離去,一看就是行徑詭秘,正做著不可告人之事。
“屬下跟上去看看。”那小旗道。
徐顯煬卻拽住他:“你們繼續守在這里,我去。”
他將掛在腰間的佩刀握在手里,朝那三個黑影的去向快步追去。
他們所在是后街,不像青樓林立的那條主街明亮繁華。此時夜深人靜,徐顯煬再如何小心,一旦追得近了也就被對方察覺。
那三人先是加快腳步貼墻逃跑,見一直甩不掉他,就相互打了個手勢,驀然拐進了一條胡同。
徐顯煬剛轉過拐角,但聽冷風颯然,一柄單刀兜頭切下。
他早有防備,當即閃身一避,手中尚未出竅的繡春刀朝前遞出,銅雕刀柄正戳在對方腋下,那人吃痛一聲悶哼,滾倒在地捂著腋窩□□打滾,竟爬不起身。
徐顯煬將刀一揚,“當”地一聲架住另一人斜劈下來的單刀,抬腳踢去,正中對方小腹,又是一招便將其踢得打滾□□,再難起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