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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時惡心得幾欲吐出來,趕忙將其放進楊蓁碗里:“我不愛吃,都給你了?!?
楊蓁看他臉色酡紅,局促得沒著沒落的,完全不明就里。
作者有話要說:
所謂“一花二筋三滾子”,“滾子”指的是一種守城器械,就是布滿鋼刺的滾木,從城墻上扔下去砸人用的,因海參長條又有刺,形似那東西,就被叫做滾子肉,“花”是海參卵,“筋”是海參肚腸,“一花二筋三滾子”就是說吃海參,卵最上乘,肚腸次之,肉最次。
一般來說“一龍戲二珠湯”這道菜做得火候好了,海參肚子里那些玩意會流出一些在湯碗里,諸位可以想象一下那景象:兩個肉圓,一根長棍,頭上還流出些粘漿……╮(╯_╰)╭古人真是會玩啊!
正文 16|密室行兇
徐顯煬自知今晚總得延挨一陣時候,不便走得過早,就尋些閑話來與她說,只再不敢沾染情.色半分。
好在他本不像外人以為的那般性冷寡言,一邊慢慢吃著飯菜,一邊問起楊蓁近日來的閑事,幾番對答下來,兩人間的氣氛便愈發松快。
楊蓁有問必答,說起如趙槐為她撐腰言語乖張,或是月姐替她出頭之類有趣的經歷也會多說上幾句,只是一句也不會反過來主動問他什么。
徐顯煬體會的出來,她還是當他是位“大人”,保持著疏離與敬意。這也怨不得她,以她一個平民小姑娘,又是當此境地,能做到這般平靜對答已屬不易。
想及她本是遭了無妄之災,卻因自己堅持要借她查案才不得脫身,如今竟還擔上了性命之憂,徐顯煬不免心存愧疚。
“你且放心,我今日出去便連夜緝捕葛六,有了他這條線索,就無需你再助我查下去,到時我會盡快救你出來?!?
臨到起身要走時,徐顯煬向楊蓁承諾道。
楊蓁含笑道:“我倒不急,有過今日之事,將來更加無人敢來欺負我。我如今飯與別人一處吃,覺與旁人一處睡,只要處處小心不落單,也便不會有何危險。大人倒不如暗中去擒葛六,先不要驚動他人,說不定我在這邊還能多為你查到些什么。”
徐顯煬大為意外:“你是查案查上癮了怎地?縱使你想為父報仇,也沒有必要如此堅持。等你出來,你想進宮,我可以托義父安排你進宮,你不想進,我也可以安排你回家,你想與嬸嬸隱姓埋名去到他鄉居住,我也可以為你打點。哪一樣不比留在這里好?再怎樣平安無事,這里也算不得個好地方吧?”
楊蓁抬起眼直望向他,雙眸蘊著一抹復雜神色。有他照應,她與嬸嬸是輕易便能過上平安日子了,可他呢?
奸黨一日不來鏟除,他的將來就一日難保不去重蹈覆轍。她怎能明知如此還明哲保身?
“此事我既已攪了進來,自會有心徹查清楚,不想半途而廢。既然大人對我有意相護,就等案情切實查出眉目、真正無需我出力時,再來兌現承諾也不遲。”
徐顯煬雖然很不理解,但被她這般凝望著,聽著她如此平靜的言辭,心頭就平添一份安寧與鼓勵。
事實確如她所言,擒了葛六也不定可以結案,留她在這里,就多留一分獲取線索的希望。既然她都決意要徹查清楚,他還有何可顧慮呢?
徐顯煬點頭道:“好,有了今日之事,將來我也可公然運作來照應你了,必不會再讓你遇險。只一件事你要記住,將來再覺察到有何危險,定要及時著人報我,切不可逞強冒險?!?
后面這一句語氣嚴厲,像極了家長訓教孩子,更是透著滿滿的關切,楊蓁聽得心頭一甜,點頭答應的同時綻出笑容,粉嫩嫩的小臉宛似初初綻放的薔薇花。
徐顯煬看得一怔:我這話有什么好笑的呢?
流芳苑整夜都開著門,都有人出入,徐顯煬辭別楊蓁出門時已過了子時,他盡力少去驚動人,謝絕了準備提燈相送的丫鬟,靜靜離去。
一出門上了馬,徐顯煬就打馬揚鞭飛奔北鎮撫司衙門。
衙門里有值夜的校尉,徐顯煬悄然自角門進入,喚來其中兩個,讓他們分別去將李祥與卓志欣喚來。
“恭喜大人,賀喜大人,終于告別童男之身?!崩钕閬淼綍r還睡眼惺忪,卻不忘一見面就拱著手打趣徐顯煬。
徐顯煬只有一字可回應他:“滾!”
李祥還撓著后腦迷惑不解:“這又有何值得生氣的?”
比他先到一步的卓志欣忍笑道:“你還看不出來?顯見是他并未與人家成什么事?!?
他們都尚且不知徐顯煬弄錯了人的事,徐顯煬自然也不會有心講述,他忍無可忍地吼將出來:“這還用你說!我是做什么去的?能趁機做那種事么?”
卓志欣縮頭不語,李祥嘆道:“可惜呀可惜,如此一來,豈不是叫人家姑娘白擔了個侍候過你徐大人的虛名?”
徐顯煬煩躁得幾欲掀桌:“別人又不曉得她是誰,不過是以為我嫖了耿德昌的女兒罷了!”
他不但沒沾過女色,平日連這方面的話都說不出一句,聽見他竟然脫口說出“嫖”這樣的字眼,李祥與卓志欣都是倍感新奇,忍不住齊齊發出一聲哄笑。
徐顯煬“啪”地一拍桌子:“你們還有完沒完?快,隨我去抓人!”
“抓人?”卓志欣與李祥頓時精神一振。
他們雖料著深夜被叫來必有大事,倒還真未想到,徐大人逛了一夜窯子,就尋到人可抓了,當真是收獲不小。
葛六不住在教坊司內,而是在前門內耳朵胡同賃了一間小屋單獨住著。楊蓁對其提防多日,早將這事打聽了清楚,那時在房內也告訴了徐顯煬。
徐顯煬從流芳苑出來,一路都在防著向外人泄露消息,喚來兩個手下相助,為的是遇到對方反抗逃跑方便包抄,不至于因為夜深昏暗而讓對方走脫。
為防驚動外人,他們三人三騎自角門出去,抹黑步行一段才上了馬,趕赴前門方向,等到近了又尋一處栓了馬,徒步接近。
臨近寅初,正是一夜當中最為黑暗的時辰。國朝素有宵禁之令,穿過內城之時少不得驚動幾個巡夜步快,李祥腰牌一亮,便勞動步快搬開攔路鹿砦,順利同行。
耳朵胡同這一帶住的都是平民,好大一片地域都沒半點燈光,今日又是初一,天上沒有月亮,只有繁星的黯淡光芒勉強照亮。
好在葛六的家是在胡同口外,面朝街道,黑暗之中也不是十分難尋。
徐顯煬一行三人如同三只鬼魅,身形輕快地穿過夜色趕到房門之外,沒發出一絲聲響。
徐顯煬打著手勢,三人分開觀察了一番房屋結構,確認其是一間只在正面開了門窗的簡單小屋,沒有可供逃走的后門后窗,徐顯煬指示李祥與卓志欣分守左右兩側,自己挨到了正門跟前,伸出手指輕推了一下。
門是自里面插好的。
李祥朝他比劃了一下,詢問他要不要自己代為破門。
徐顯煬卻搖了搖頭,雙眉緊緊蹙起,朝他倆招了一下手,輕聲道:“你們來聞聞,可有什么氣味?”<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