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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 綻開的煙花逐漸僵硬。
離家太久,小皇子久未施展這套撒嬌術(shù),業(yè)務(wù)不免生疏, 動態(tài)的笑容很快僵成了靜態(tài),好在有相貌上的優(yōu)勢, 就算是靜態(tài),也美得像幅畫。
這是他常年積累經(jīng)驗修煉而成的撒嬌術(shù)中的第一招——先笑為敬。
果然, 藺琛看他的眼神, 完全像看著失散多年的親兒子, 雙眸里, 滿滿的都是寵溺。
但到底不是親爹,小皇子開口時,還有些羞答答:“藺……神。”
這是他的第二招了——態(tài)度恭敬。
被一個黑粉稱為“神”, 心情一定會很好吧。小皇子喊完之后,兩眼巴巴的,期待他臉上出現(xiàn)感動的表情。
藺琛身形僵了下,有些不可置信地問:“你叫我什么?”
難道是沒聽清?
小皇子清了清嗓音,更大聲地喊:“藺神!”
藺琛笑容一下子消失了。
剛開始被人這么稱呼, 他還有些驕傲和激動, 喊久了,就像個綽號, 漸漸心如止水, 但桑無瑕這么喊,靜謐已久的心潮頓時起伏不安, 就好像小黑粉用這兩個字劃了一條天塹在他們之間, 推遠(yuǎn)了彼此距離。
發(fā)生了什么事?
藺琛將探究藏在眼底:“你還是按原來的方式叫我吧。”
小皇子試探道:“藺琛?”
“嗯。”
小皇子有點納悶。父皇心情再好, 對他再好, 也不會主動要他直呼其名……這在大越朝屬于大逆不道。還是兩地風(fēng)俗不同吧?
小皇子完全不覺得把藺琛代入老父親的角色有什么不對。
大概是,無論在哪個時空,金主都是爸爸吧。
觀眾走得差不多了,神龍后裔也收拾好了東西,陽畫城和陳景輝正朝小皇子揮手,招呼他上車。時間緊急,小皇子下意識地抓住藺琛的手:“你最近手頭松嗎?”
手掌被抓在對方的手里,藺琛心頭只有一緊,一點都不松。但他的辨析能力還在,知道對方問的并不是表面,順勢回答:“嗯,馬上能再打利息了。”
小皇子眼睛一亮:“那本金呢?”
藺琛問:“要交學(xué)費?”
小皇子呆住。
對哦,下個月就要開學(xué)了。幸好他留級,甄平安說過,華夏區(qū)實行九年制義務(wù)教育,公立初中學(xué)費全免,高中就要自己掏錢了。
無意中省了一筆。
藺琛看他恍然大悟的表情,就知道事情沒那么簡單:“遇到什么事了?”
小皇子簡單地道明來龍去脈。
有個朋友在酒吧與人打架?
尚未見面,藺琛對魚成龍的印象分就負(fù)了。
在他心里,桑無瑕就是個孩子,是最容易被染上色彩的白紙,身邊狐朋狗友太多,難免誤入歧途。他思緒飄遠(yuǎn),居然已經(jīng)開始思考怎么為小黑粉過濾身邊的不良友人。
小皇子見他久久不說話,以為他資金困難,失望不已,放開了他的手:“我再想想辦法。”
也許可以問問畫城和小灰。
藺琛反射性地將他的手抓回:“這件事交給我來辦。”
“啊?”
“先見見受害人,就算賠錢,也要在合理的范圍內(nèi)。沒有別人漫天開價,我們就唯唯諾諾的道理。”
藺琛要了甄平安的聯(lián)系方式,小皇子想跟著一起去,藺琛說:“你當(dāng)前的任務(wù)是好好比賽。”
小皇子:“……”這個句式,父皇母后太子哥哥以前就常對他用。
但他還是乖乖地上了車,剛落座,陽畫城、陳景輝、杜睿他們都一臉八卦地?fù)磉^來。
“藺神找你什么事啊?”
“你上廁所的時候,他就在到處找你。”
小皇子愣住:“我不知道。”
“不知道還聊這么久?”
小皇子:“……”聊的都是他的事。他真的不知道原來藺琛有事找他。急忙忙地拿出手機(jī),發(fā)了短信過去問,那頭大概在開車,過了會兒,才回過來:你今天打得很好。
謝謝。
小皇子發(fā)完,覺得這兩個字過于單薄了。
回頭想想,藺琛對他實在不錯。
剛認(rèn)識的時候,被他摔壞了腿,也沒有抓他去警局——有了魚成龍這個對比,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幸運。而且也沒要求賠償,只要了醫(yī)藥費,但報銷之后,又立馬答應(yīng)退還給他。
現(xiàn)在還愿意幫他處理朋友的事。
他一直感激醫(yī)生哥哥,護(hù)士姐姐,大塊頭警察,甄平安,陳景輝,教練……但事實上,藺琛對他的幫助,并不比任何人少。
他告訴自己,絕對絕對不能再因為臉就歧視藺琛了。
長得兇狠,笑得邪惡,但內(nèi)心善良,看完比賽還特意過來鼓勵他——典型的面惡心善。
小皇子有太多太多的感慨無法一一道明,只能對著手機(jī)長吁短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