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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不等晏揚塵回答,轉身繼續走:“今夜我給你做飯。”
“榮幸之至。”
市井略微嘈雜,蕭衍還是聽得一清二楚,越想越覺自個兒窩囊,越想越恨不得提刀殺人,最好能試試宰武林盟主。
轉入北街,熱鬧之感全然不復,周遭的房子不是緊閉著門,就是早已荒廢,整條街開門做生意的只有朱顏開的懸壺鑒玉堂。這條街也不長,幾乎從轉口便可看到巷尾的顏開客棧,按理說地理位置還算說得過去,不至于這般冷清才是。
朱顏開已收了席子上樓睡覺去,兩個見面便點火的人不碰面倒也清凈。晏揚塵又想起昨日家里沒來人尋他,那便是今日,今日不來還有明日,明日過后亦有后日……再仔細一想,若是斤斤計較,怕是每日都不得安寧。不如放開去,今朝有酒今朝醉,至少有一人在身旁。
晏揚塵看得出,蕭衍從昨夜相遇起,心情便差得離譜,性格陰晴不定,心思捉摸不透,難不成是受了刺激?若非如此,應當不是這樣。
方才轉入巷子里時蕭衍忽然問他:“知道人油如何煉制嗎?”
人油人油,人身上的油脂。
晏揚塵一時沒答話,蕭衍便溫言說道:“來。蕭公子教你。你先將人捉起來,餓到半死,上灌水下灌腸,頭發剃光,指甲……要看你偏好什么口味,要是愛干凈呢,就給剪了,不過想留著也行。男人身上的毛,剃了。女人就不用了。要是想玩玩,可以先折騰著,折騰到沒氣力叫,剩下也省心。挑人,最好要那骨肉均勻的,太瘦,沒油水,榨出汁量不足、色不正;太胖,不如豬油。將人放置在鐵質囚籠中,固定四肢,站立。從腳底燒灼,每日喂食喂水,以免死去,過程中保持活著,人油品質會好,但不能喂太多,一個時辰一次。”
他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話,是這些天來的第一次。話音一落,站在了客棧大門前,這條路也不過如此長度。
期間他自顧自地說,并且試圖想象他所說的畫面,面無表情。
“理應半個時辰一次。”
平靜的聲音在身后響起:“水,小斗;食,饅頭。”
“吃藥須藥引,人油點燈也是如此。”
蕭衍眉間抽跳,還沒反應過來話是從誰嘴中吐出的,就下意識接話:“……以何為芯?”
“人肉白骨。取法,燒灼至其痛苦死去后,從鐵籠璧上撕下。”接得流暢至極,卻不是晏揚塵所說。
蕭衍往后看,看著晏揚塵身左的白衣青年:青年戴著一頂白色高帽,穿一身白,如同奔喪而來,站在晏揚塵身側。
晏揚塵也不知從何處學來的衣品,他是烏鴉一般,與那人有得一比。這倆人站在一起,一黑一白,臉色皆是慘白,身量又相似瘦弱,猶如地府來的黑白無常,只是邊上的青年略顯憔悴,說話有氣無力,聲音很輕。因用語與晏揚塵相似,所以蕭衍一時不曾反應。
更可怕的、也更令蕭衍不爽的是,他竟沒有對此察覺,就讓對方近了晏揚塵的身!
“莫非公子家里是做趕尸生意?”青年烏青著雙眼,瞪著蕭衍輕聲說,他的周身散發出一種奇異的香,蜜意的、粘稠的。
不管是誰,晏揚塵先是有禮作揖,這是蕭衍已勉強接受的。誰料到那慘白青年也如晏揚塵一般對著行了個一模一樣的揖禮,并且同時發聲:
“在下晏揚塵。”
“在下南宮后卿。”
南宮家不止在南疆有名,不過蕭衍和北冥晏都不是中原人,某人還在三千里外的北山待了許多年,根本不認識他。
南宮后卿再次作揖:“晏公子。”
晏揚塵回禮,南宮后卿對著蕭衍又要行禮,蕭衍皮笑肉不笑道:“我叫蕭公子。”
晏揚塵發出一聲輕輕的短音,蕭衍看過去,是有一瞬間沒忍住的笑。
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