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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里面點著沉香,公子絕睡得很深。
她把白鴿抓在手里,解下了它的腳環。
抽出腳環內的紙條,她展開看了看,抿住了唇。
……
公子絕起身時,已經日上三竿。
他懶懶散散地披著一件薄外衣走出門,四處望了望,看到了坐在水閣里的樓玉笙,她手里拿著一根細細的樹枝,在水面上一點一點地逗著水里的魚兒。
他笑了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
“怎么不叫醒我?”
樓玉笙看著水面上泛起的漣漪,道:“你前些日子忙,休息少,現在給你時間睡,你還不多睡會么。”
公子絕笑著勾過她的肩:“那還真是多謝你。”
樓玉笙把樹枝從水面上收回來,放到一邊。
公子絕覷了覷那根樹枝:“你該不會是折了那梅樹吧。”
“是又如何?”她歪了歪頭,露出鬢邊的一朵鮮花。
公子絕伸手把花摘了下來,在指腹間轉了兩轉:“你倒是很不客氣呢。你可知我把那兩株老梅樹移栽到這里,費了多大工夫?”
“費你什么工夫。”樓玉笙翠綠色的眼珠一轉,“左右苦了的是你的手下。”
公子絕哈哈大笑。
“你覺得這里如何?”
“很不錯。”
公子絕點頭:“我也覺得這里很好,氣候適宜,環境安靜。你看——”他揚手一指,“我打算在那里再搭一個竹架,頂上繞些紫藤,周圍掛上細絲簾幔,里面放張石桌,再放幾張石凳,就是個夏天消暑的好地方。”
天光晶映,如沉秋水。想象一下,就覺得美好。
樓玉笙低眉笑了笑。
公子絕低頭看看她,道:“此處就你我二人,那些婢仆皆在院外,你又何必戴著它。”說著就要去掀她的面紗。
樓玉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不,不行。”她扭過頭,“屋子里便罷了,出了屋子,我是非戴不可的。你又不是女子,怎知容貌對女子有多重要。”
公子絕溫言道:“我又豈是以貌取人之人呢,我愛的是你的人,并不是你的臉啊。”
樓玉笙仍然固執不依。
他嘆了口氣。
樓玉笙道:“大夫什么時候來呢?”
公子絕答:“下午便來。你且耐心些。”
“你說這個大夫,治得好我的臉么?”她有些憂郁地問。
“應該能治好吧。她在民間的聲譽不錯,還是藥王谷出身。”
樓玉笙仍舊眉頭緊鎖:“你請的大夫哪個不是聲譽不錯?藥王谷出身的也不是沒有過,可是誰看好了呢。”
公子絕靠過去,額頭抵著她的額頭:“你不試試,怎么會知道這一個就看不好呢?”
樓玉笙眨了眨眼,眼中水光瀲滟,像是兩塊剛從湖里撈出來的碧玉:“我只是怕……怕我這一輩子都……”
公子絕輕嘆道:“縱然真的如此,不是還有我嗎。我絕不會離開你。”
樓玉笙隔著面紗,輕輕吻了吻他的唇:“阿絕,你是這世上待我最好之人。”
下午,未時正。
一輛馬車從路的盡頭緩緩駛來,車輪轆轆而前,碾過了路面上的塵土與落絮。馬車車檐下掛著一枚玉牌,隨風微微地晃蕩著。
馬車在一座庭院前停下。
車夫跳下馬,門口的兩個仆人立刻走上前來:“來者可是陸大夫?”
車夫道:“正是。”
墨綠色的縐紗車簾被掀起,一個素衣少年提著藥箱率先跳下車,然后朝車廂里伸手。
一名女子隨后稍稍欠身出了車廂,扶著少年的手下了車,對那兩個仆人道:“請告訴你家公子一聲,陸挽雙來了。”
“請陸大夫稍等。”一名仆人引著陸挽雙二人進去,另一名則跑著去了內院通傳。
陸挽雙帶著少年走到會客廳坐下,各有一盞好茶奉上。
未幾,先前通傳的那名仆人匆匆進來:“公子邀陸大夫前去內院看診。”
陸挽雙擱下茶盞,對少年道:“臨澤,走吧。”
“且慢。”仆人道,“公子道,陸大夫可以進,但請這位小公子在此留步。”
燕臨澤瞪大了眼。
陸挽雙挑眉:“這是何故?他是我的藥童,并不是外人。”<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