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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佑微沒有說話。
沈樊成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
他想小姑娘也許比較脆弱,會不高興,但沒想到她就這么說哭就哭了。
他束手無策,指尖沾的水痕也不知道該不該擦掉,只好道:“你不要哭啊。我又沒有說你什么?!?
她甕聲甕氣道:“你說了那么長一段,就是在找理由拒絕我。”
“我沒有找理由,我說的不是實話嗎?”
“是,你說的都是實話。所以這才能成為理由?!彼w細的肩膀顫了顫,“說到底你就是不喜歡我,不然……不然也不會這樣說?!?
沈樊成無可奈何地摸了摸自己的腦袋,道:“你是個好姑娘……”
殷佑微卻跺了跺腳,轉身拉開門跑了。
她現在不好再繼續在靈堂待著,只能穿過清白堂,打開大門出去,在門口站著吹風冷靜一下。
夜風拂過她的面頰,淚痕處有些微涼。
她想,沈樊成那種直性子的人,能委婉地說出那樣一番拒絕的話,已經很不容易了。
他是真的不喜歡她。
他們中間當然是有阻礙的,可若是他喜歡她,他就會愿意去鏟除阻礙,而不是拿出來作為理由。
他說她太小,行事沒有考慮過后果,可他根本沒有問過她,又怎么知道她沒有考慮過。
她有在絞盡腦汁解決二哥那邊的問題,也有在試圖多了解他生活的圈子。她難道不知道他很危險嗎?她當然知道,可是她告訴自己,因為她喜歡他,所以更要努力克服困難,所以就算她擁有不了和那些女俠一樣的武功,也要擁有和她們一樣的膽魄。
——但是沈樊成的態度太果決,讓她最后的勇氣都徹底耗盡,上面的話只會永遠沉沒在她心底了。
沈樊成隔了一道門站在屋里,聽她在外面隱忍地吸著鼻子,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走了回去,在燕臨澤身邊坐下。
燕臨澤仍然在那里看著棺材一動不動,仿佛周圍的一切都和他無關。
過了一會兒,門被輕輕打開,一個人進了屋里,繼續坐回了方才的位置。
沈樊成側頭去看她。
她臉上沒什么別的表情,呼吸也已經平緩了很多。
像是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殷佑微次日早上便和昌平一起回了江州,只跟燕臨澤說出殯那天她會再來的,若是這幾天還有什么新消息,也可以去殷宅告訴她。
沈樊成看著昌平駕著馬車離開,一時無言。
殷佑微今天都沒怎么和他說過話,難道還在生氣嗎?
他不知該如何應對這種局面,左思右想,也沒想出自己昨晚哪里說了重話。
他說他們不合適,并不代表他就討厭她啊,相反的,他還挺喜歡這個小姑娘,只是他們的關系不能再近一步了。
她又何必這么死心眼呢?
唉……罷了罷了,給她點時間自己想一想吧。
沈樊成深呼吸一口,轉頭對燕臨澤道:“你在清白堂好好待著,我去找家暗館打聽一下,看能不能問出什么莊槿的事情來。”
燕臨澤點頭應好。
這座鎮上沒有暗館,沈樊成要去暗館,只能進江州城。
事實上他方才可以蹭一蹭殷家的馬車,但看殷佑微那個冷淡的態度,他就沒說出口。
好在他還有馬。他同燕臨澤告別,翻身上馬,揚塵而去。
……
悠悠哉哉趕著車的昌平忽然聽到身后傳來一陣達達的馬蹄聲,忍不住回了頭。
這一回頭就看見一名黑衣少俠騎一匹高頭大馬飛奔而來,他正要開口喊一聲,卻見對方直接同馬車擦身而過,馬蹄踏起的塵土讓他不由抬手在眼前擋了擋。
他疑惑地轉身對馬車里的人道:“小姐,方才沈少俠過去了。”
殷佑微的聲音車簾后傳來:“他過去便過去,你管那么多作甚。”
昌平癟了癟嘴,轉正身子。
殷佑微坐在車廂里,抱了個軟墊發怔。
他一定是去江州的暗館打聽消息了。
等燕雁的事情結束,他和她又能有多少交集呢?
她忍不住攥緊了軟墊的邊角。
她還是不甘心啊,不甘心就這么放手。
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她又能如何。再拉下一次臉皮的事,她是做不出來的了。
回到殷宅,久侯多時的殷俊立刻扶了妹子下車,絮絮叨叨說個不停:“昨晚沒出什么事吧?有什么新的消息嗎?唉還是先吃早飯吧,你一定沒吃早飯,都要餓了,那些事情吃完飯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