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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猜。”
沈樊成行不留名,卻在動手之處留了一朵刀工甚好的蘿卜花,把每個人都氣歪了鼻子。
江湖上紛紛揣測這三朵蘿卜花是哪位高人的手筆。
過了兩天,蝴蝶結大俠從窗戶縫里收到了一封言辭懇切錯字百出的道歉信,并附上了一些銅板聊作賠款。然后吳姓人家也收到了完好如初的寶貝,底下還壓了同樣一封言辭懇切錯字百出的道歉信。當然,那珍貴的白瓷瓶也完璧歸蔣,依然帶著那份一模一樣的道歉信。
三方對著道歉信的落款陷入沉思。
這個沈樊成是誰?新冒頭的小子?踩著他們上位來了?但他究竟是怎么做到在嚴加防范之后還能有動作的?
細思恐極。
“然后你就走紅了?”殷佑微問。
“那當然。”
“你沒被追殺?”
沈樊成得意一笑:“他們不知道我長什么樣啊。”他沾沾自喜道,“我機智著呢,那個關頭要是被人發現,肯定會被圍攻。之后我安分了很久,過了快小半年才重出江湖,單挑了一幫劫鏢的人,報上了我的大名。”
“那你不還是要被追殺?”
“你懂什么!”沈樊成恨鐵不成鋼地抽了一下馬屁股,“都大半年了,東西也還了,歉也道了,還追著我個新人不放,這不是顯得自己沒肚量嗎!”
“唔。”殷佑微想了想,“所以后來有人來拉攏你了嗎?”
“你還不笨嘛。”
“哼。”
“但是呢,本少俠怎么會為五斗米折腰,還是自在逍遙好啊。”沈樊成瞇了瞇眼。
殷佑微回味了一會兒,道:“你那時候有錢給人家賠禮道歉,怎么現在出名了反倒沒錢了?”
“我那時候剛出門嘛,身上總要帶點積蓄的。后來花完了,又是一個人,索性過著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日子,也挺好。”他一笑。
殷佑微又琢磨了一會兒:“你哪來的蘿卜花?從茶樓廚房偷的?”
沈樊成哼了一聲:“就不許我自己雕個啊?”
殷佑微失笑:“你還會雕蘿卜花?真的假的。”
“逗你呢,就你問題多,講個故事而已,還揪著細節不放了。”
殷佑微撇了撇嘴,沒再講話。
沈樊成哼了一會小曲兒,忽然想起什么,偏頭問道:“你餓不餓?”
車簾后靜悄悄的。
沈樊成又問了一遍,仍是沒有回答。
他提了提聲音:“你還好吧,我掀簾子了啊。”等了等,便稍稍傾了身子,撩開車簾。
前方的路還算平坦,毋需注意,沈樊成便放心地轉過腦袋往里一瞧。
嗬,這小姑娘又睡著了。
她已經自己躺了下去,臉色仍是泛紅,因為鼻塞,所以嘴微微地張著。她一只胳膊擱在腰上,另一只胳膊垂在座板旁邊,跟著馬車晃晃悠悠。
沈樊成眨眨眼,喊停了馬,鉆進車廂翻開包裹,把自己洗干凈的那套少俠裝取出來抖了抖,蓋到她身上,無聲嘆道:“大小姐……”然后便重新出去駕車了。
殷佑微迷迷糊糊醒過來時,正是中午。她揉了揉眼睛,看見身上的男人衣服,愣了愣,隨即抿唇。她起身撩開簾子,就看見馬車停著,沈樊成吊兒郎當地靠在車轅上,一邊四處張望,一邊啃著山果。他聽到聲響轉頭,笑了笑,露出紅紅的牙齒:“醒啦?”
殷佑微:“……”她的目光挪到他手中啃了一半的山果上。
沈樊成從兜里又摸出一只:“喏。”
殷佑微接過,還有些猶猶豫豫。
沈樊成繼續啃他的果子,啃得喀嚓喀嚓汁水滿溢:“你吃不吃,剛在路邊摘的,我拿布頭擦了擦,只是沒洗。這附近沒見著水,我也舍不得用水囊里的。”
殷佑微瞥了他那紅紅的牙齒一眼,移開目光笑了一聲:“謝了。”
她小口小口地咬著山果,吃完還用舌頭細細在牙齒上舔了兩圈。
沈樊成瞧不得她那矜貴樣子,沾了汁水的手在車轅上蹭了兩把,然后坐了回去:“我之前碰到個打柴的,他說順著山路下去就有鎮子,我估摸著還有兩個時辰就到了,你要不再睡會兒,到了我喊你。”
殷佑微問:“你累不累?”
“還行。”沈樊成扭頭覷她一眼,“怎么,心疼我啊,要不你來駕?”
殷佑微被他看得一顫。就算是趕路趕得風塵仆仆,他那雙桃花眼也依然灼亮。不得不承認,沈樊成長了一副好皮囊,若是行事再正經些,想必追逐者將如狂蜂浪蝶。
“……你干嗎這么看我?”他驚悚地摸了摸臉,“你想對我做什么?”
殷佑微掉頭鉆進車廂:“注意一下你的牙齒,紅不拉幾的。”
沈樊成翻了個白眼,揮了揮手里的鞭子:“駕!”然后情不自禁地舔了舔牙。
傍晚沈樊成趕著車來到了山腳下的鎮子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