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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該說些什么,她不想卡彭特因為她的愚蠢而遇到什么危險,但倫恩他也……安娜舔了舔自己有些干燥的嘴唇。
這時候倫恩突然發出了尖利刺耳的笑聲:“是啊,殺了我吧,不然之后我遇到機會逃出去,就不會放過你們任何一個人,我要用最痛苦的毒藥毒死你們,然后把你們的尸體掛在教堂之上接受女神的審判。”
感覺實在是太奇怪了,因為看著這樣的倫恩就如同是在照鏡子一般。
“算了。”就在氣氛凝固的時候卡彭特放下了手“不準放他出來,一步也不可以。”
安娜不可思議的看向卡彭特:“你不……”
“我又反悔了。”
“可是……”
“沒那么多可是。”
“……”
說完卡彭特就頭也不回的朝木梯走去,留下安娜呆站著,那個人到底在考慮些什么,難道是在試探她么?但感覺上好像有不是這么回事,因為安娜總覺得今天卡彭特的樣子十分奇怪,他好像…好像看起來很矛盾。
而倫恩依舊還沒從之前憤怒的心情之中平復出來,他瘦弱的胸膛因為呼吸激烈的起伏著。
安娜原本也想跟著卡彭特一起離開,但想了想還是留了下來,她看向困獸一般的倫恩:“我大概能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
“你不知道。”倫恩直接否定了安娜的話“被你認同只會讓我感到惡心,所以要么殺了我,要
么閉上嘴和那個雜碎一起滾。”
“亞里……他的父親曾經是為布尼塔竭盡忠誠的神教徒。”安娜沒有理會倫恩的歇斯底里,自顧自的說著“他的父親作為布教的一員,帶著那時比你還小的亞里去了很遠的地方。”
“但等候在那里的同胞,同樣是布尼塔宗教信徒的同胞朝他們拋出了看似是橄欖枝一樣的條件,也許那個時候他的父親接受條件的話,亞里就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但亞里現在是什么樣子你也看見了,那些所謂的同胞僅僅只是為了黃金,便殺害了他的父親,當然死的不止亞里的父親,還有成百上千虔誠善良的教徒,并且他們真正的死因都被隱瞞了起來。”
話說到這里倫恩的臉色青白了起來,安娜也大概猜到了這種反應:“之前你說過,海爾默之中只有你的兄弟杰勒米是無辜的。”
“那么就是說你自然也知道自己的家族都做過什么事情。”
“海爾默縱容并隱瞞這種完全私yu的行為,也只是為了扣住大部分黃金,不用向女王上報對么?”
“我們是惡人,你也是惡人,我們該死,你也該死。”安娜麻木的讓這句話從自己的嘴巴之中吐露出來“沒有人可以推卸責任。”
“但你們殺了杰勒米!你們殺了我無辜的弟弟!!你們才是最該死的混蛋!”倫恩的眼眶漲紅“我求過你們了,求你們放過杰勒米,但是你們沒有!你們還是殺了他!”
杰勒米早在還是嬰兒的時候就死了,你所謂的弟弟只是一只同樣自私的寄生蟲……這種話安娜還是沒有辦法對倫恩說出口。
“你們怎么能夠殺掉無辜的人……”倫恩抓扯著自己的頭發蹲到了地上“你們怎么可以…他是無辜的……這不公平,這不公平!為什么要讓我活著……”
“一開始是因為我的愚蠢,所以你現在還活著。”安娜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么“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過公平的事情,無辜也不是能夠抵消一切的標準……”
“我的父母包括我都被污蔑是巫師,我很幸運的逃掉了,但是我的父母沒有,他們在我六歲的時候被活活燒死了。”
“他們是無辜的,但依舊被燒死了,鎮上那么多人,全都被燒死了。”那副地獄一樣的場景又出現在了安娜的腦子之中。
黑暗之中聳立著無數歪曲殘缺的十字架,空氣中全是詭異的燒灼味道。
安娜沒有注意到聽見她所說的話后,倫恩渾身顫抖了一下,像是記起了什么事情。
“無辜也不代表什么。”說完安娜不想再繼續待在這里,她總覺得自己的精神在慢慢被什么東西侵噬著,而她好像也在放任這種侵噬。
安娜匆忙的轉過身朝通往上層甲板的樓梯走去,倫恩直到她離開都沒有再把頭從膝蓋之中抬起來。
……
…………
得去找亞里商量一件事才行,安娜一邊爬著木梯一邊想,他現在應該還在船長室?還是已經回甲板上了?
“啊!”正思考著的安娜才探了半個身子到甲板上就被強烈的海風給吹了個趔趄,差點從樓梯上摔回下面,幸好有路過的人伸手把她拉住了,安娜抬頭剛想說謝謝就發現拉住她的人正好是拿著望遠鏡的亞里。
“謝謝……”
“不用。”亞里把安娜拉出來,海風還在猛烈的吹刮著,甲板上的船員都在爬上爬下的收帆,調整航向“快進去船長室,今天晚上這片海域可能會有暴風雨,風只會越刮越猛,你別再出來了。”
對,就是關于這個
安娜反手抓住了亞里的手腕:“我不想和卡彭特單獨待在一間屋子里面,你能不能幫幫我…他好像很暴躁。”
這個亞里大概也知道了,因為剛剛卡彭特直接摔門進了船長室:“我還以為你已經習慣他的脾氣了,不會有什么事的,你先進房間里面去,不然被風刮進海里了我們不一定能把你撈回來。”
“不……”安娜拉著亞里不肯放手“那、那我能不能暫時待在你房間里面…”
“有那么不想和他待在一起么?”亞里為了避免兩個人繼續被大風刮著,就先任由安娜拉著他重新回到了下一層,他剛想游說安娜乖乖回船長室,但是看她的表情實在是不愿意“算了,反正不待在甲板上就行,你去吧。”
“好!”就像是被從絞刑架上救下來的犯人一樣,安娜松了一大口氣“那我就去你房間了…”
“去吧去吧。”
然而雖然說動了亞里……但安娜才坐進他房間里面的椅子上面準備翻翻亞里放在桌面上的書,
房間門就被砰的一下推開了。
“卡……呃啊!”
推門而入的卡彭特直接把安娜從椅子上捉起來扛到了肩膀上,然后大步帶她走出了亞里的房間。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放我下去……!”安娜徒勞的撐在卡彭特肩膀上掙扎,但卡彭特并沒有搭理她,直到走到甲板上安娜被狂風砸了一臉如同鐵球的水珠后才識相的埋頭抱住卡彭特不說話了。
“……”頂著狂風指揮船員拉索的亞里看著從甲板底下走上來的卡彭特,肩膀上扛著悲慘的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