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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瞧瞧，你穿這身禮服一定非常漂亮。”

“沒錯, 多么好看的顏色。”

馬靈瓏還沒有換衣服，她不可能當著滿屋子幽靈的面寬衣解帶，而她更沒辦法去衛生間，它們同樣會一股腦地擠進來。馬靈瓏現在就像是一個長相奇特的外星人被關進了實驗籠子，參觀者們爭先恐后地觀察著這個外來生物，包括她是怎么排泄的。

這種感覺令她非常不爽快，但馬靈瓏沒有把它們趕出去的原因是，她有很多問題要讓幽靈解答。

“甜心，我們不會看你換衣服，別這么保守。”說話的幽靈就是昨天在這個房間負責打掃的女仆，馬靈瓏不想知道她叫什么，因為房間里不止一個女仆，她一點兒也沒興趣熟知它們每個人的名字。

房間里至少有七八個幽靈，之所以馬靈瓏無法確認這個數目，是由于其中一個只伸進了半邊身體，它的影子已經非常淡了，看衣著，應該來自中世紀，它至少已經存在了一百年以上。好在男幽靈十分懂得禮節，它們不會隨意進出女士的閨房，盡管它們好奇地從門板外面探入頭顱，但下一秒就被女幽靈轟走了。

一個打扮得體的女士從床頭慢慢地飄到馬靈瓏身邊，它用踩不到地的腳表現出正在走路的樣子像是某種舞步。

它是布魯斯的奶奶，或者祖母，也有可能是外婆，幽靈在做自我介紹的時候用的 “ grandam”，這個單詞代表的輩分有很多個：“我上一次見到像你這樣的東方面孔是在80年前。”

事實上，這位grandam女士看起來跟現在的布魯斯差不多歲數。

“你什么時候和布魯斯少爺結婚？”另一名女仆問，它的率直引起了幽靈們的共鳴，包括這位grandam女士，接著整個房間頓時像炸開鍋似得熱鬧極了。

“很遺憾，我不會跟布魯斯.韋恩結婚。”馬靈瓏面無表情地說，“我是來調查他的，我要找到他的犯罪證據。”

“不！”一名女仆發出尖叫，接著在馬靈瓏面前不斷轉圈，“為什么，布魯斯少爺做了什么，他什么也沒做過，他把他的整個人生都奉獻給了哥譚！”

幽靈不會問你為什么能看到它們，它們只會興奮地圍在能夠看到它們的人身邊嘰嘰喳喳，而且一旦你與它們的磁場產生共鳴，就能立刻感受到它們的冰涼，除此之外，幽靈是無害的。

跟鬼和邪靈不同的是，幽靈是由人類生前最后一絲意識保留下來的殘靈，不是所有人死后都能留下殘靈，大部分的殘靈都是非正常死亡造成的。它們不需要輪回也不用被超度，只在特定范圍行動，幽靈最愛做的事就是從活人的身體對穿過去。

“是嗎。”馬靈瓏假裝不經意地問起，“像他這樣的有錢人，難道就沒做過虧心事？”

鬼靈不撒謊，但不表示它們會對你完全坦誠，一旦你開始主動套它們的話，它們很快就會察覺到，所以提問得十分謹慎。

“我敢發誓。”另一名女仆說，“韋恩家族沒做過壞事，從來沒有！”

整個韋恩莊園的幽靈都沒有真正服侍過布魯斯，因為他們是上一代甚至上上代的人，自從布魯斯的父母死于槍殺以后，他本人就沒再莊園內聘請過任何幫傭。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布魯斯都沒有居住于此，直到他成為蝙蝠俠。

“噢，我可憐的小布魯斯。”grandam女士從衣兜里抽出蕾絲手絹抹著眼淚（根本就沒有）帶著哭腔說，“他是那么英俊，跟他的祖父一模一樣，他那么小就變成了孤兒，他如此可憐。”想必這位女士年輕的時候十分活潑，古靈精怪。

“說重點。”馬靈瓏道，“這個世界上比他可憐的孤兒可以排著隊環繞地球兩圈。”

“你不能這么沒有同情心，漂亮的日本小姐。”grandam女士扔掉手絹（落在地上就消失了），她帶著一點慍怒但又愛憐的模樣，就好像她對布魯斯有過養育之情，“布魯斯是這個世界上最值得信賴的孩子。”

其余幽靈同時點頭，整齊得像是事先排練過。

“我是中國人。”馬靈瓏說。

“我才不在乎呢，我又沒去過中國，我只到過日本。”grandam女士快速的說，“聽著，中國姑娘，布魯斯.韋恩絕對不會做壞事，韋恩家族撐起了整個哥譚，而他現在是哥譚唯一的救贖與希望，他是……”grandam女士停止繼續。

“他是什么？”馬靈瓏道，她抓住了一個重點。

“別打聽這么多。”grandam女士說，“除非你嫁給我的小布魯斯，最好能給他生一個兩個，或者三個小寶寶，韋恩家的小寶寶，到那時你就有權利知道全部。”

馬靈瓏乘勝追擊：“韋恩莊園的地下室有什么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我說了，別打聽這么多。”grandam女士招了招手，所有的幽靈全都飛出了屋子，“你只要記住，布魯斯是個性感迷人的大好青年。”

“作為一個花花公子，他可能不具備這項頭銜的資格。”

“不，孩子，你看到的只是他虛偽的表面，布魯斯最真實的部分隱藏在你看不見的地方。”grandam女士一面往后退，一面意味深長地說，“你真的不考慮一下嗎，嫁給他，你會為他的真相感到吃驚的。”

“我現在就很吃驚。”馬靈瓏道，“不覺得他的年紀大了點嗎，他已經四十了。”

“但他的床上功夫可沒退步。”

馬靈瓏思考了很久，她相信幽靈，卻依然保留自己的意見，至少布魯斯.韋恩確實如她所想并不是表面上那樣簡單。

“莉蓮，你準備得怎么樣？”布魯斯輕輕敲了敲門，他聽到她在里面講話，但他不打算拆穿。

“很快。”馬靈瓏道，她念了一道咒語，整個房間籠罩在一道薄薄地屏障里，除非她將咒語解除，否則幽靈再也進不來了，“一分鐘。”她拿出魔杖，對著黑色禮服輕輕一點便將它完美地套在了身上，馬靈瓏又用魔杖對準頭發梢繞了兩下，發尾全都整齊的向內卷曲起來。

布魯斯似乎對自己的眼光很有自信，他覺得這身全黑的禮服與他今天的西裝般配極了，他們就像真正的一對。布魯斯讓馬靈瓏挽著他的胳膊，兩人走進了酒會現場。馬靈瓏一直在分析幽靈的話語間究竟暗藏了多少玄機，這個時候的布魯斯熟練地對每一個朝他走近的賓客微笑致意，接著寒暄，然后介紹馬靈瓏給大家認識。他偶爾當著賓客地面做出親昵的動作，比如撫揉馬靈瓏的手背，或是更加緊貼住她，甚至低身在女孩兒的頭頂落下一個幾乎感覺不出任何力道的吻，甚至那不能叫做吻，只是輕輕地蹭了一下頭發。

馬靈瓏感覺得出來，布魯斯所做的每一個行為，都不是真的想要冒犯到她。

只是在外人眼里，他們好像很親密，就像他本來就是如此風流，而今天不過是從熱情的巴西女郎換成了溫婉地東方面孔的女伴罷了。

今天這場酒會，布魯斯不是來談生意和宣布他有了固定女伴的（也固定不了多久了），他查到黑警會在這里做筆交易。與馬靈瓏假裝恩愛使他不會受到任何可疑人員的注意。

斯塔克從吧臺走了過來，端著一杯加了冰塊的威士忌，他也是今晚的焦點。也許斯塔克穿著休閑裝走在哥譚不會被人立刻認出來，但當他換上名貴西裝，帶著勞力士的鉆石手表，再說幾句俏皮話，那么所有人，都會在第一時間認出他是誰的。

馬靈瓏愣住了（當然有可能布魯斯也愣住了，只是馬靈瓏看不到），這實在是一場尷尬至極的碰面，就好像她挽著自己的現任，結果還沒分手的前任出現了。但她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的不自在，因為她畢竟不是真正的有劈腿，馬靈瓏依然挽著布魯斯，一切都表現得那么自然。

馬靈瓏更希望自己過快的心跳也能立刻恢復到自然狀態。

斯塔克已經清清楚楚記住了馬靈瓏的美貌，現在再次被她的美貌吸引住幾乎讓他忘了這是在別人的酒會上，而她現在還是別人的助理。

“斯塔克先生？”布魯斯的聲音呈現出一種不太友好的低沉，但他努力使自己看起來還算溫和，“我不知道你也會喜歡出席公眾活動。”

“你不知道的有很多，韋恩先生。”斯塔克根本不想假裝自己不認識馬靈瓏，盡管他知道女孩兒是在做任務，而任務對象就是布魯斯.韋恩，但他克制不住，太難了，她那么美，還挽著別的男人。

這簡直不公平了，斯塔克想。

“這位是莉蓮小姐。”布魯斯連假裝的笑意都收了回去，他像宣布自己的所有物般說，“希望你沒有在打我的助理小姐的注意。”

“莉蓮小姐，很高興認識你。”斯塔克伸出手，沒有看布魯斯哪怕一眼，他連掩蓋自己的意圖都不愿意，就差用嘴告訴布魯斯“實在太巧了，我正好在打她的注意”。

馬靈瓏順從地把指尖搭進斯塔克的掌心：“叫我靈瓏。”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