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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的門又被敲響了,三長兩短,很有節奏。
“這回又是誰。”呂蜜過去開門,“齊修明?”
齊修明在門外蹭了蹭滿是濕泥的鞋底,有些難為情地走進來:“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最后一個吧……還好,還算早……好香,你們在吃什么,我肚子咕咕亂叫……衛霖霖霖!好久不見想死我了!”
他張開雙臂朝鄰座同事撲去,白源眼疾手快地在半途中拉了衛霖一把,害他撲空,險些把辛樂抱個滿懷。
“媽個雞,你個娘娘腔,人格分裂的天蝎座。”辛樂罵。
齊修明跺腳道:“我才不是人格分裂!”
“你看你現在這副逼樣,一進入‘絕對領域’就跟鬼上身似的殺氣騰騰,不是人格分裂是什么?丑話說在前頭,我不跟你搭檔啊!”
辛樂轉頭對衛霖強調:“絕對不!”
齊修明氣得直扭自己的手指。
鍋里的面有些冷了,葉含露重新熱過后又盛了一碗,體貼地問他:“吃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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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陸續續又來了不少同事,付曉敏、童琪琪、杜西銘、簡芯……
整整一晚上倉庫都亮著燈。葉含露煮完陽春面煮方便面,最后彈盡糧絕,連根蔥頭都沒有了。
加上白源、呂蜜和自己,發出的集結令一共收攏了12名破妄師,出乎衛霖的意外。
然而這還不是最終數字,最后一名破妄師在清晨時姍姍來遲,騎輛電瓶車,穿著一套紅色的麥當當送餐員制服,車后箱里裝滿了外賣早餐。
“我來不及換裝,把客人定的外賣也一并帶過來了,肯定會被投訴。”遲小池愁眉苦臉道,“我挺喜歡這份新工作,等這邊的事了結,我還要回麥當當的,怎么辦?”
衛霖在十幾只伸向保溫箱的手臂之間披荊斬棘,終于給自己搶了個喜歡的板燒雞腿堡,笑瞇瞇地彈了一下遲小池戴的鴨舌帽,“放心,回頭你換家門店應聘,我天天點餐,給你刷五星好評。”
白源黑著臉,看這群不成器的同事搶早餐。
他在原單位本就是獨來獨往的高人,跟其他同事沒什么交往,除了任務必須,不想有多余的接觸,如今被裹挾進辦公室聚餐般的氛圍中,十分膈應。
場面太亂,衛霖從某個多吃多占的家伙手邊搶了個辣牛肉漢堡,塞給白源:“合不合口味都吃點,今天要干大事。”
衛霖親手給的,別說垃圾食品了,就算真是垃圾,白源也會鄭重其事地收藏起來,故而很給面子地接過來,幾口吃光,被辣得一口氣灌了半瓶礦泉水。
隨后衛霖啪地拍了下桌子,喝道:“都安靜了,說正經事!”
一伙人瞬間消聲,有的人悄悄往后退幾步,躲在其他同事身后,努力咽下嘴里滿滿當當的食物。
“現在的局勢大家也看到了,腦研所瘋狂地搜捕逃脫的破妄師,而我和白源被警方全城通緝,懸賞金額刷了新高。官方竭盡全力想壓住事態,最簡單有效的辦法,就是讓我和白源永遠閉嘴,再用尸體去炮制他們需要給民眾交代的‘真相’。所以現在我們在網絡上甩出的證據越多、越確鑿,民眾反響越激烈,被追緝的強度就越大,境地就越危險。
“當然我們可以東躲西藏,繼續打游擊戰、輿論戰,但這只會消耗我們寶貴的——”衛霖本想說“壽命”,話臨出口,看著同事們年輕朝氣的面龐,心底一黯,旋即改成了“時間”。
“我們沒有雄厚的資本,對抗腦研所的財力、執法機構的武力乃至整個上層的權力,唯有像一把尖刀,以閃電般的速度直插敵人心臟,迅速解決戰斗。只有掀翻敵人的老巢,將最黑暗處赤裸裸地暴曬在光天化日下,才能激起千萬人的怒火,化作我們可以借用的勢力。”
衛霖一口氣說完,頭暈目眩的感覺再度襲來。他眼前發黑,手指虛張著想抓住什么支撐物,念頭剛起,就被身邊的白源不露聲色地扶住。
白源將半個身子抵在他背后,對外握住他的手,摁在自己胸口,沉聲道:“這條路極為艱難兇險,你們如果想退出,現在還來得及。但我會和衛霖并肩走下去,即使死在下一秒,也不會有半點猶豫和后悔。”
“你和衛霖……”除了呂蜜,終于有人發現了他們之間不同尋常的氣氛。
衛霖笑吟吟道:“如果這次能活下來,請你們吃喜糖啦。”
一陣錯愕之后,呂蜜和葉含露帶頭鼓起掌。一群人起哄、笑罵著,擁上來猛捶他們兩個——對衛霖是雷聲大雨點小,意思意思就算了;對白源則是毫無情分可言,免不了還有一兩個趁機泄憤、狠下辣手的。
齊修明哭了:“霖霖……我好不容易下定決心,等你第九十九次幫我通關了解謎游戲,就向你表白,結果……”
辛樂忍無可忍地踹了他一腳:“媽個雞,滾一邊去,衛霖怎么可能看上你這個神經病!”
“說了我沒分裂,不是神經病!”齊修明干脆巴在他身上嚎啕。
辛樂看上去快吐了,左右張望尋找幫手,眼前一亮:“呂哥,快過來幫我把這娘娘腔拖走!”
場面比剛才搶早餐時更加混亂了。
葉含露出淤泥而不染地站在人群外,無奈地扶了扶額頭。
衛霖被這么一刺激,頭也顧不上暈了,使出渾身解數讓同事們再次安靜下來,示意白源趕緊倒干貨。
白源尋隙拖了張椅子,先安頓衛霖,其他人也紛紛找地兒坐下,戰術討論會算是正式開始。
第152章 潛入
吳景函被他家老爺子禁足了。
禁足這個說法太過文明, 其實是用手銬鎖在了暖氣管上。即使如此, 吳景函也沒放棄執念。把吳老爺子氣得在旁邊踱來踱去,不時用敲背錘敲打不開竅的兒子。
別看吳景函三十好幾, 身為公司高管, 一股精英范、渾身腱子肉, 可面對一柄橡膠小錘子卻絲毫不敢反抗,只能象征意義地閃躲幾下, 一邊還得想辦法說服他爹。
“您說您當初當警察, 為了啥呀,‘除暴安良’四個字, 您親口說的。眼下這件事, 相信您心里也跟明鏡似的, 到底誰是‘暴’,真是那兩個炸毀大樓出逃的小年輕?還是喪盡天良做人體實驗的腦研所和包庇他們的幕后權勢?有些事觸及到做人的底線,就算上頭壓力再大,也不能坐視不理甚至助紂為虐對吧?”
吳老爺子一錘敲在他腦門上:“還給我上思想課, 你知道個屁!人活在世上, 要是做啥都先講良心, 早就被擠兌死了!”
“可要是不講良心,就算活著也不踏實,這個局長的位置對您而言就這么重要?”吳景函反駁。
“你個小兔崽子!我那是為了烏紗帽嗎,明年我就退休了!要不是顧著家里人,顧著你的性命前途——”吳老爺子的咆哮戛然而止,大口喘著粗氣。
吳景函反應過來:“有人拿咱家人的性命要挾您?上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