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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wèi)霖反問:“我們所有的‘感覺’,不正來自于腦電波信號嗎?如果這些信號被阻截和重新編寫,你又如何判斷它是否來自大腦本身呢?”
呂蜜正要再說些什么,神情卻僵硬了,眼中的清明就像濃云背后的殘月,迅速又被冷漠所掩蓋。
遠處高聳入云的伏羲女媧神像驟然放出奪目輝光,一種高頻振動般奇異的嗡鳴聲響徹云霄。
所有古神繼承者的耳中,都聽到了來自伏羲和女媧共同的聲音。男女聲混合在一起,充滿巫咒般詭異的儀式感:“刑天與夔澤已墮入魔道,為諸神共敵,無論華夏東夷,當以誅滅此二人為首要之事?!?
衛(wèi)霖和白源對視一眼,苦笑:“這下好了,我們成了全民公敵?!?
話音未落,四面八方的火龍、冰風、藤網(wǎng)、黑洞……攜著諸神之力絞殺過來,白源具現(xiàn)化出的無數(shù)面盾牌被逐一擊碎。
衛(wèi)霖情急之下,一把抓住顏雨久的胳膊,接連幾個翻滾,從方才坍陷的天臺大洞跳下去,摔在滿地狼藉的45樓地板上。
“白源,我要開直降機了,跟緊點!”
衛(wèi)霖抽出十幾把細長飛刀一甩,刀刃錯落地插在地板上,圈出了大約一個平方米大的范圍。他將體內(nèi)空間儲存的雷電導出在這些飛刀上,控制著正負電荷,將電位差拉升到一個恐怖的臨界值,然后猛然放電。
刀刃圈出的空間溫度驟增,空氣體積急劇膨脹,產(chǎn)生了強烈與定向的沖擊波,將厚厚的鋼筋水泥炸穿了個洞。衛(wèi)霖一把攬住顏雨久的腰身,從洞口跳下,來到44層。
——一系列動作,前后耗時不超過兩秒。
大廈的地板被一層層垂直打通,顏雨久已經(jīng)從驚愕到麻木,干脆把身體支配權(quán)交給了衛(wèi)霖,任由他挾著自己不斷跳下、跳下、再跳下。
一分鐘后,他們從大廈的頂層下到一樓大堂,果然是“直降機”。緊隨其后的白源動作更加利索,用一根飛索將自己瞬間放落一百多米,很快追上了他們。
衛(wèi)霖和顏雨久沖下大堂門口的臺階,朝具現(xiàn)化出的越野車跑去。衛(wèi)霖鉆進駕駛座,見白源還站在大廈門口,叫道:“源源快上車!”
“給我?guī)酌腌姡阆劝l(fā)動車子?!卑自凑f著,伸出雙手,按在外墻上。
淡藍色幽光絲絲縷縷地交織著,由他掌心下,向四面八方輻射開來。大門、窗戶、墻壁、各種內(nèi)部設(shè)施……整棟大廈都在這幽光中發(fā)生著奇詭的變化——
建筑外表的裂痕深長地綻開,分化成與主體相連、向外凸起的五個部分,多余的棱角被抖落,鋼筋迅速接連成骨骼,磚石凝聚成肌肉。
大地顫抖著,任由這新誕生的百米多高的巨人,從土壤深處拔出地基,曲起緊握的雙拳,朝半空中渺小的神祗發(fā)出無聲怒吼。
白源將雙手從巨人的腳跟處放下,舒了口氣,轉(zhuǎn)身奔向越野車。
門一關(guān),車子就飛竄出去。衛(wèi)霖邊打方向盤,邊擔憂地看著略帶倦色的白源:“沒事吧?你可別又像上次那樣透支能力,現(xiàn)在精神力傳導不能用了,要是頭疼我可幫不了你!”
白源朝他笑了笑:“沒事,離極限還遠著呢?!?
衛(wèi)霖轉(zhuǎn)頭瞥了一眼車外后視鏡——鋼筋鐵骨的巨人揮舞著拳頭,用它那山一般的身軀,攔住了羅天等人的追擊。
“厲害了白先生,這個世界的科技水平能允許你造出這么個巨型機甲來?”
白源挑眉:“誰說是機甲,分明是金人。或者說是金甲力士。”
衛(wèi)霖恍然大悟:“秦銷天下之兵,鑄十二金人?行啊你,偷換一下概念,就從未來科幻變成歷史傳說?!?
“既然受世界規(guī)則之力的約束,必要時鉆鉆空子也無妨?!?
白源說完,問顏雨久:“給你開啟‘引流通道’的監(jiān)測員是誰?”
顏雨久抽了幾張紙巾擦干凈臉,穩(wěn)定一下情緒,答:“是葉含露,她裝病逃出來,幫我操作電極艙——電極艙是倉庫里的舊款,性能不太穩(wěn)定,我們最好盡快出去?!?
衛(wèi)霖點頭:“沒錯,再不出去,三十四名破妄師,再加上秦橫云和他臆想出的羅天,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這個世界淹了。事到如今,只能先自保,暫時管不了其他同事了,等出去以后再說?!?
顏雨久表示贊同:“要是連我們也迷失在這里,就更沒有人救他們了。”
白源說:“找個暫時安全的地方停下來,向監(jiān)測員傳送思維坐標?!?
“沒有一個地方是安全的,”衛(wèi)霖說,“只要我們停止移動,不出幾分鐘就會被他們追上?!?
“那就在他們追上之前搞定,顏雨久,看你的了?!卑自凑f。
顏雨久手撫胸口:“噯,這下人家壓力好大。”
衛(wèi)霖為她鼓氣:“相信自己,你行的,想想上次在萬人迷的腦子里,你及時傳遞了坐標,才沒讓我們被折疊的島嶼壓扁?!?
顏雨久嗔道:“別再提那混蛋啦,害我又想揍人,什么形象都沒了?!?
衛(wèi)霖輕笑:“誰說的,你揍人的樣子那才叫帥?!?
顏雨久抿了抿嬌艷的嘴唇,露出被取悅的神色。
白源有點不高興,伸手去捏衛(wèi)霖的大腿,斜睨的眼神明晃晃寫著:你能不能不要見人就撩?
衛(wèi)霖朝他齜牙:你最帥了好吧,又亂吃哪門子的飛醋!腳下將油門踩到了底,越野車咆哮著沖向城郊。
他決定將暫停的地點選在報廢汽車解體中心,這樣就算其他同事追來,白源具現(xiàn)化出的金人也能多拖延一段時間,讓顏雨久有盡量多的時間傳遞坐標,開啟引流通道,接應他們出去。
“你確定我和白源能使用你的通道?”衛(wèi)霖向顏雨久核實。
顏雨久答:“這一點我和葉含露研究過了,我使用的舊電極艙,目前和你們的電極艙都連接上了‘天極’內(nèi)網(wǎng),理論上說,是可以‘借道’的。你們的意識脫離后,會回到各自艙內(nèi)的身體中,但艙門被鎖,我和葉含露得再想辦法幫你們解鎖。”
“理論上……好吧,橫豎也只有這條路了。”衛(wèi)霖駕車穿過報廢汽車的汪洋大海,二話不說放倒了解體中心的工作人員,進入廠棚。
顏雨久找了個干凈地方坐在,閉目凝神,集中精神力呼叫葉含露。
很快,她得到了對方的回應:“雨姐,你找到他們了嗎?”
“找到衛(wèi)霖和白源,其他人受影響太深,一時半會救不出來,回頭再想辦法?!?
“好吧,我先開啟通道,需要一點時間測算和定位,你們再堅持一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