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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沒有腳步聲的打擾,他們或許會吻到天荒地老去。
白源警惕地望向聲源處,衛霖氣喘吁吁地抬頭。兩個人都做出了把對方往自己身后攬的動作,導致互不相讓地卡在了過道中間。
最后白源只好松手, 快速具現化出各類飛刀、脫手鏢塞進衛霖的口袋:“小心點。”
“你也是。”衛霖臉上的潮紅還未褪盡, 捏了一枚脫手鏢在指間, 用鐵刃冰冷的觸感平息心火。
走廊盡頭出現了幾個男人的身影,穿著劇組發的迷彩軍裝,手里拿著道具槍。
白源看清他們的臉,覺得有點眼熟。衛霖一眼就認出,他們是七八十號群演中的三個,劇中扮演的是月神俱樂部豢養的武裝士兵, “小公爵”最低等的鷹犬,負責維持島上秩序、搜捕逃亡的主角。
“不對勁。”衛霖低聲提醒,“看他們的眼神,和拿槍的姿勢。”
白源也發現了,這三個群演拿槍的姿勢很專業,槍保險已經打開,手指蓄勢待發地扣在扳機上,并非時拍戲時胡亂拿、隨便揮的外行樣。神情也截然不同了,帶著一種亡命之徒的悍然與麻木,目光掃過來的時候,仿佛有什么東西正透過他們的眼睛往外窺探。
——他們似乎已不是白天見到的普通人了,而是被操縱的傀儡,弄假成真地變成了“護島武裝”。
在對方槍口抬起的瞬間,衛霖出了手,三點寒芒激射而出,眨眼間沒入對方要害部位。
悶響中三具尸體倒在地板上,并沒有發出太大的動靜。衛霖朝白源調笑似的眨眼:“冷兵器的好處。”
白源微微一笑,給手中具現化出的微型沖鋒槍加上消聲器:“不妨比比看。”
衛霖走過去,掂量尸體上的武器,果然已經不是影視道具槍:“我估摸著,束爭陽使用規則之力,將這座島上的所有人都變成了戲中的角色,換句話說,電影劇情成真了。”
白源側頭望向窗外的瓢潑大雨,雷鳴的間隙中隱約傳來車輛引擎聲和犬吠聲,向他們所在之處靠攏。“我們得立刻離開這座營地,”他說,“趕在樓上樓下的住戶變成一堆傭兵和殺手之前。”
兩人邊說,邊箭步沖下樓梯,一頭撞進了接天垂地的雨幕里。在他們身后,營地房間的燈光一盞盞亮起,如同猛獸睜開的眼睛,在夜里反射幽光。
大雨立刻將他們全身澆了個透,沖刷得眼皮都睜不開,好在夏季海島氣溫高,就算濕透也不太冷。
衛霖嘀咕:“這時候就希望自己的特殊能力是‘力場’了,保護罩一撐,下刀子都無所謂。”
白源問:“你喜歡什么類型的保護罩,傘型還是雨衣型?”
衛霖失笑:“別逗我了白先森,你的冷笑話不咋地,快給弄輛越野車!”
他們已經跑出了一段距離,估摸著營地里的追兵半分鐘內追不上,白源這才停下來,調用精神力具現化出一輛輕便防水、機動性強的軍用越野車。兩人迅速上了車,發動引擎,疾馳而去。
“束爭陽會在哪里?”衛霖一面開車,一面抖著頭發上的雨滴問。
白源想了想,說:“無處不在。但我們可以先去最后一次看見他的地點試試——那條裂開的地縫。”
衛霖點頭,把方向盤一打,突然感覺輪胎似乎陷進了厚厚的淤泥里,空轉著前行不了,整個車身也在迅速下沉。“地表有問題,下車!”他叫道。
兩人去推車門時,發現車門下方已經陷入土壤,根本推不動,當機立斷降下車窗玻璃,敏捷地翻窗而出,爬上車頂。
閃電中可以清晰地看到,車子周圍一圈的地表變成了粘稠的液體狀。就像地震時產生的砂土液化現象,轉眼就能吞沒一棟建筑物,車子也飛快地向地下沉去。
衛霖和白源對視一眼,齊數“1、2”,在第三聲的同時腳蹬車頂,向外躍出數米,落在實地上翻了個身。
車子受這一蹬的反作用力,瞬間就被液化土吞沒了。如果兩人在時間上沒有配合好,后跳的人勢必與車子一同沉沒,在土壤中“溺死”。
一串子彈向他們落地之處掃射而來,夾雜著不斷逼近的叫喊聲:
“他們在這里!”
“快,抓住他們!公爵大人吩咐了,那個女人必須活捉,男的死活不論!”
白源與衛霖連續翻滾著躲避子彈,以周圍的巖石和樹木為掩體,反擊追兵。
“好吧,遠距離作戰的話,的確還是熱兵器好用。除非我給飛刀附魔一個‘無視空氣阻力’的屬性,可我沒地方提取這屬性。”衛霖在微沖噴吐的火舌中不得不承認,白源這會兒的武器比他給力。
白源有強悍的具現化能力作為后盾,子彈就跟三流槍戰片里的bug一樣,怎么都打不完。他幾梭子撂倒了最后兩名武裝分子,轉頭對衛霖說:“等下次任務進入‘絕對領域’,我幫你多找些可以吸納的物質,提取各式屬性,再增強一下你的戰斗力——但我覺得你已經夠強了,根本沒給我英雄救美的機會。”
一個倒地垂死的家伙掙扎著向他們開槍,衛霖隨手一鏢結果了他,笑道:“現在你是美人,英雄是我。不是嗎,白媛媛小姐?”
白源起身拉起他:“走吧,我的英雄。現在我們得徒步了。”
就算再弄一輛車,也會被這座島吞沒的,他們現在被迫代入了電影劇情中的男一和女一,必須在追兵的搜捕下絕地逃亡。
前方是一片密林,兩米多寬新砌的土路從中間蜿蜒穿過,就是電影中俱樂部的越野車行駛的那條。會員們在開車的路上,用槍彈弩箭狩獵人獸,有時也在保鏢的陪伴下,下車進入叢林搜尋獵物。
夜色漆黑,大雨如注,土路已經變成濕滑的泥潭,但光靠防水手電筒的照亮,野生密林也是個噩夢難度的選項。
衛霖頭戴一頂擋雨的鴨舌帽,站在路口出神。
白源問:“你在猶豫走哪條路?”
“那沒什么好猶豫的。”衛霖搖頭,“我是在想……你剛才為什么吻我?”
白源微怔,然后笑了笑:“都過了一個多小時了,你才想起問這個,反射弧有這么長?”
衛霖:“剛才忙著干仗,沒空想嘛。你快回答。”
白源:“不知道。想吻就吻了,就像你說的,怎么爽怎么來。”
“……放屁!”衛霖嗤聲道,“我感覺你蓄謀已久,從性轉進入這個‘絕對領域’開始,你對我的態度一直都怪怪的。”
白源垂下眼瞼,似笑非笑:“對我態度奇怪的人是你吧。之前給我回復的郵件里不是還說‘情侶有啥好的,一言不合就分手,還是當一輩子好哥們比較長久’,結果進來后發現我變成這樣,就問‘女神能不能跟我談戀愛,幾天也好’,你確定自己不是雙重標準?”
衛霖嘗到了心虛的滋味。
——他也不想的啊,可“白媛媛”實在太戳心了,他那顆出生二十五年來沒有真正對異性悸動過的心,就這么被千瘡百孔地戳爛了。
反正“白媛媛”又沒接受,暗戀的是他,(一回到現實世界就)失戀的也是他,他都已經做好一輩子單身狗的心理準備了,白源又何必頂著這層皮子來撩撥戲耍,有意思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