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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敏行吞吐著不太情愿說。
吳景函不差這點錢,很干脆地掏出手機:“轉賬給你。”
李敏行千恩萬謝地領了個四千塊錢的紅包,溜回自己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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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房的白源正在喂貓,訊環又震動起來,他走到盥洗臺前,將手按在鏡面:“什么事?”
鏡中的衛霖說:“白先森,我建議休戰,怎么樣?”
白源嘲弄地扯了扯嘴角:“什么‘戰’,我們不是隊友嗎,不論是任務,還是任務中的逢場作戲。”
“明人不說暗話。”衛霖伸出一根修長食指,在空中搖了搖,“你給我使的絆子難不住我,同樣的,我丟的暗招你也接得住。既然彼此都稍微了解過對方的能耐,就沒必要把寶貴的任務時間浪費在互相試探上了,對吧?”
白源不吭聲,算是默認。
“既然如此,不妨開誠布公地談談下一步行動方案。你應該知道我讓你回‘公司’的用意,我們虛構了整個事件,一步步推動它朝既定的方向發展,眼下差不多到了全面鋪開的階段,告訴我,你打算如何搭造決戰的舞臺?”衛霖問。
白源反問:“你認為這個舞臺搭在哪里合適?”
衛霖想了想,說:“這個地方李敏行必須知道,哪怕沒去過,也必須有所耳聞,因為如果是全然未知的地方,就無法出現在他的腦內世界中。但同時他又不能知道得太清楚,因為這樣就與他的認知完全相悖,我想他的思維應該很難接受自己經常去的商場、常逛的公園會是隱藏的‘公司’基地。你覺得呢?”
他這話與白源的想法不謀而合。“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輕松”,白源心里掠過這個閃念,但立刻被自己排除了——也沒覺得這小子有多聰明,就比其他人稍微強上一點吧,如果他真能猜出自己打算把最后的戰斗放在什么地方,又何必來問?
白源苛刻地想著,臉上便帶出了不懷好意的神色,答:“既然你清楚,那就不必我多說。我的分工,我自己會搞定,你還是想想怎么搞定李敏行和那個姓吳的吧。尤其是后者,我不知道你是出于什么心態把他拉進這個任務里,但如果是假公濟私,我一定會在工作報告中對這種行為據實說明。”
衛霖不快地揚了揚眉:“假公濟私?你什么意思?影射什么?”
白源冷笑:“明知故問。你以為誰都像李敏行那么遲鈍,嗅不到空氣里欲望的酸臭味?”
衛霖瞇起眼睛看他:“看起來你不僅蔑視他,也懷疑我嘛。”
白源正想加大譏諷力度,一只黑黃相間的奶貓探頭探腦地從浴室門口進來,邊在他腳邊磨蹭,邊用小爪子抓撓褲管。
“……喔!喔歐!”衛霖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驚嘆起來。“好——”他咽下“丑”字,有點生硬地轉折了一下,“有趣的小貓,你養的?”
這一刻白源幾乎聽見了他噴薄欲出的心聲:你養貓?像你這種挑三揀四、看什么都不順眼、恨不得把整個世界揉成一團塞進垃圾桶的家伙居然養貓?哈哈哈還特么養這么丑的貓,果然品味奇特啊哈哈哈……
這會兒站在面前的要是衛霖本人,白源大概會具現化出一架機械異形把他活吃了。
不等衛霖多說一個字,白源陡然掐斷影像與通話,臉黑得像極夜,惱羞成怒地爆了句粗口。
奶貓嚇一跳,怯怯地跳開了幾步。白源低頭看它身上槳葉般駁雜的花紋,彎腰將它撈進掌心捧起來,余怒未消地哼了一聲:“哪里丑了。”
訊環又震動起來,白源不予理睬。但通話請求響個不停,要呼叫到地老天荒的架勢。他最后還是接受了通話,但沒開啟視頻,衛霖的聲音直接接入他的聽覺神經:“別掛,講正事,你是不是打算把最后的戰場架設在腦域開發研究所?”
白源心底一凜。他確定自己從未向衛霖透露過這個計劃,對方是怎么猜到的?莫非他的腦進化能力與讀心或預兆有關?
衛霖接著說:“我猜的。李敏行有所知但不太清楚,并且因為腦域開發實驗失敗,潛意識中對其充滿抵觸與緊張感;而你又對其了若指掌,能更好地加以利用——除了研究所總部,還有哪個地方更合適呢?”
白源沉默兩秒,說:“我今晚就過去,天亮前搞定。”
“天亮前?只有這幾個小時怎么可能來得——”
“我不喜歡待在別人體內。”白源打斷他的話,“速戰速決。”
衛霖依稀發出一聲輕笑:“只是精神世界,而且是虛擬現實。”
“一樣。”白源冷冷說,再次結束了通話。
衛霖躺在自己房間的床上,指尖隨意轉動著毫無反應的訊環,望著天花板咋了咋舌:“‘我不喜歡待在別人體內’?這說法聽起來像個性冷淡。”
翻了個身,他將手臂枕在腦袋與松軟的枕頭之間,嘀咕道:“哪兒來的貓?不可能從現實世界帶入,他的具現化能力對活物無效……嘁,誰才是假公濟私啊!”
第13章 白源的能力
白源喂完貓,將它揣進外衣口袋,出了房間,下樓開車。
兩個多小時后,他到達腦域開發研究所坐落的城郊山麓,停車熄火。建筑物眾多、占地龐大的研究所猶如一艘超級星艦,磅礴而靜默地停泊在夜色中。
白源走近大門,發現“腦域開發研究所”幾個大字不翼而飛,原本題著字的墻面上一片空白,看著不太習慣。但這也從另一個方面印證了他和衛霖的推測:現實中李敏行雖然因為參加實驗來過這兒,卻從潛意識里屏蔽與排斥它,導致這里成了他腦中的邊緣地帶,連建筑物內透出的燈光都是一種混沌般的灰蒙蒙。
非常適合成為反派的老巢、邪惡的基地,白源自嘲似的扯了扯嘴角,將手掌貼在空白的墻壁上。
幽光絲絲縷縷地交織著,由他掌心下,向四面八方輻射開來。大門、圍墻,與之相連的建筑物,都在這幽光中發生著奇詭的變化——仿佛無數巨型魔方滑動、旋轉、分離、拼接,不斷改變著自身的性狀,又仿佛無數精密的零件被無形的力量拆解、重新組合,帶著一種極為精準的、機械式的冷酷與美感。
光芒逐漸暗淡下去,研究所全新的外觀出現在眼前:漆黑暗灰的金屬色,冷硬高效的造型,無機質的氣息令人凜然而又心生震撼。
白源收回手掌,深吸口氣,繼續往里走。
一路上空蕩蕩的毫無生機與人氣,他如同這一片混沌中的源動力,腳步邁過的地方有幽藍的微芒閃動,同時在身后具現化出一個個與人類外表幾無差異的機械傀儡。
如果衛霖此時在現場,立刻會發現它們借用的都是自己那批同僚、上司的形象,如今它們正垂手待命地僵立著,只需一聲令下就會被啟動。
幽光海潮般由門口向內涌動,白源是浪尖、是光源、是所有變化的起始點。在能力籠罩的范圍內,他就是一切物質與規則的締造者。
即將走到研究所中央的主樓前,他停下了腳步,閉上雙眼,感到一股輕微而乏力的眩暈。然而計劃中的進度只完成了40%,必須繼續推進。
他將手掌放在主樓入口的立柱上,整棟建筑物內的走廊、樓梯、實驗室、地庫……被逐一改造,就像一名舉世無雙的設計師,將圖紙上龐大復雜的構想,以一種魔法般匪夷所思的速度與聲勢付諸現實。
當他睜眼時,黑暗帝國最主要的部分已經建成,這棟建筑的最高層,將是反派boss的藏身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