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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若。」nv子立在門前,輕聲喚著。
「娘。」溫若從書本里拔開了視線,入眼的是自己的娘親,他起身讓娘親坐在案前,放入書簽後便闔上了書,雙手被她微涼的掌心包住。
「明日去金家求學,要安份守己,切莫惹上麻煩,知不知道?」娘親很溫柔,嗓音軟軟的像撫過臉頰的微風,溫若從小就喜歡窩在他娘懷里聽她講故事,阿娘都會輕輕地用手把自己的頭發梳順,最後再捏捏自己的臉頰。
「是的阿娘。」他點點頭,手指r0u緊衣擺。人說金家嚴格,他在溫家自由自在,一下像進牢籠一樣被扔進金家,他其實有些抗拒。
「你也知道,如果換作是阿仁去金家,不會成長。」金萱嘆了口氣,把溫若攬進懷里,「你弟弟雖然頑皮,但x子過於剛y,少了溫家的一份柔軟。」
「你乖,去金家也會好好的。」
溫若低下頭,攪著手指悶不作聲。
「這是娘為你做的劍穗,你說好不好看?」金萱見他這樣,從袖子掏出一只步囊,翻出里面的飾品。
「阿娘做的都好看。」溫若靦腆的笑了,雙手接下,離了他娘的懷抱,把自己的劍取來,系上了那潔白的穗子欣喜的耍了耍。
「看你嘴甜的。」她笑了開懷,又伸手捏了捏溫若的臉頰。「那把阿爹贈你的劍記得握緊,努力修練,你的劍不會負你。」
「好的阿娘。」他又低下頭,把劍握在腰間,摩挲著劍柄的銀痕。
那年溫若甫束發,還沒取字,提著小包袱,帶著自己的佩劍,晃著阿娘給的劍穗,就這樣只身上了金家的山。他不喜人服侍,所以阿爹差來的人他一個也沒帶。
世人皆知溫家功夫不多傳外x,自家弟子出入公共場合多半蒙面示人,且所處地域多霧,長久下來,市井謠傳的神秘一說也進了各家仙門。
一聽見有溫氏嫡系子弟進金家求學,個個都伸長脖子豎起耳朵,想看看傳說中的溫家人到底是圓的扁的,畢竟溫家也是大姓,套個交情日後也是好的。
一眾視線砸了下來,溫若挺了挺背脊,總覺得不舒服。
幼時學過溫氏劍法,金氏的相對來說剛y了些,每次在校場,負責指導劍術的小舅舅都要他記得挺直腰桿,揮出的劍要凌厲,不能有一絲含糊。
這對溫若來說有些吃力,他的劍質地偏軟,他自己也習慣舞著那把若水在場上,找尋對手的漏洞,下手如水流鉆進石縫,一點一點松懈對方防備。
提劍上校場約莫是入金家後一個禮拜的事,在那之前他上午端坐在書堂內聽金老先生講述禮義廉恥道德1un1i,下午就在金家大院晃悠。眼前老先生講述的他都倒背如流,窮極無聊的溫若撐著頭,開始在老先生臉上描繪娘親的臉,可他娘親長的一點都不像面前這位外祖父。
「欸、欸。」身後的人戳了戳他的腰脊,他微微轉頭,看見身後人燦爛的笑臉。「公子,幫忙遞一下,給前面的。」
溫若接過那張摺了好幾次的紙片,猶豫了下,抬手想遞給面前挺直腰桿的同窗,金老先生一聲喝斥讓原本昏昏yu睡的書堂瞬間活了起來。
「金珩、溫若,打水,去門廊。」金老先生r0u了下太yanx,這才第一天就有人作怪。
「抱歉啊,連累了你。」身旁是金家二公子,指尖繞著垂在兩頰的發絲,嘻嘻笑著向溫若賠不是。「我叫金珩,你呢?」
「溫姓,溫若。」他小心翼翼地頂著頭上的水盆,生怕它墜落,沾sh一身衣裳。
「哎我知道你是溫家的,這一身黑漆漆的深衣也沒有第二家這樣穿。」金珩悄悄的換了腳,金j他實在不在行。「溫氏雖神秘,但傳聞溫家人柔若水,笑起來如夏日月光沁人心脾,今日一見果真如此,連聲音都軟軟的。」
「沒有的事。」溫若想起遠在溫家的弟弟,瞇起眼睛笑了出來。「你沒見過我弟弟,溫家的家訓都被他拋在腦後了,皮的很。」
「那改天一定要見見,跟我一定合的來!」金珩笑得開懷,水盆里的水被他震出一星半點,他才連忙穩住身子,把雙手平衡在身側。
「溫若,你太柔了!」
「饒了我吧金珩,我也才學幾日你就這樣攻過來!」
「場上才不分這些!」金珩笑得開懷,手中木劍又要揮過來,被他反手擋了回去。
金珩另一劍又要劈下來,溫若揮出去的劍還沒來得及收回身側,他奮力拐了個彎,險些扭傷腳踝。
「阿珩,莫要胡鬧。」遠處傳來男子無奈的輕嘆,金珩轉身看見一身姜hse的道袍飄飄,連忙把劍藏在背後,好似剛剛沒有同溫若打鬧。
「爹。」「舅舅。」兩人站直身子,分別作了揖,看金柳寬信步朝他們走來。金珩歪過身子對溫若耳語,說他爹太瘦,與其日日修煉倒不如希望他多吃一點。
「溫若的劍有進步,阿珩還是太沖動了,要改改。」金柳寬隨了他們竊竊私語的行為,抬手輕點兩人的額間。
「謝謝舅舅。」溫若
靦腆的笑著。
「風涼,爹怎麼不待在房里?」金珩皺起眉頭,這才初春,寒風未退,他爹怎麼沒穿毛皮大氅就出來走動?
「屋內悶,想著出來走走,看看花。」金柳寬笑了笑,但笑聲突然轉為咳嗽,引的金珩一陣驚慌失措,他連忙擺手叫自家孩子消停些,「爹沒事,噎著了而已。」
「舅舅還是快進屋吧。」溫若也皺起眉,伸手就想扶住眼前身形單薄的金柳寬。
「兄長。」背後一聲低沉的問候讓兩個孩子起了一身j皮疙瘩,兩人連忙轉身,朝身後那人作揖。
「小舅舅。」「小叔叔。」
「好啦。一個個都不讓我出門,乾脆把我關在房里好啦。」金柳寬捂著嘴,打趣的看著眼前三人,準備離開校場。「阿桓也別太b著兩個小朋友了。」
「我們也不小了!」金珩對他的背影抗議道,「我們都十五啦!」
「那就多練套劍。」金桓板著臉,送了自家侄子一記暴栗,見金珩蹲在地上哀聲連連,他冷哼了一聲,轉頭走回校場提點門生。
「讓我看看腫沒腫?」溫若忍俊不住,噗的一聲笑了出來。
「來來來!再打一場!」金珩嚄的站起,提起木劍氣沖沖的朝溫若逃的方向奔去。
一整個月上午上學堂午後校場練劍,晚飯後一回房溫若便想睡,整個人橫躺在榻上,手里還握著配劍懶得松手,差點就這樣睡過去,還好門外一陣急促的敲門聲讓他倏地驚醒。
抹了把臉,溫若把劍隨意靠在床邊,收拾了下自己便開了門,門前是金珩委屈憋紅的小臉,他沒來得及反應過來,便又被人扯回房里。
「你g嘛?」他不明所以,伸手拍了拍金珩,但他還是不講話,只是用力咬著嘴唇,一雙眼睛流轉著汪汪淚水,被主人y生關在眼眶里。「你倒是說啊,你不說我怎麼知道你怎麼了?」
「我爹他、我爹他??」金珩終於開了口,「他又出門了,我沒攔住,連劍都沒帶,就背了個琵琶。」
「去哪?」
「沒說。」金珩一想到這就來氣,他爹身子弱又ai亂跑,都不差個人在身旁候著,每次一回來不帶點傷就感覺很可惜一樣,如果真在外出什麼事誰救他?
溫若了然,光他待在金家這段時日,他大舅就不知道往外跑了多少回,只有小舅不知用什麼方法攔得住他,其余人等也說不過大舅的三寸不爛之舌。
「舅舅應有要事在身才不辭而別,你別想那麼多。」溫若領著人坐在茶幾旁,給他倒了杯茶水。「別哭了,不是才說自己不是小孩子了嗎?哭成這副德x。」
金珩的情緒一向來得急去得快,剛剛是滿心著急急哭的,現在想想自己都覺得丟人,他漲紅一張臉,支支唔唔的也反駁不出什麼,只能再替自己倒杯水,一飲而盡。
「這也不早了,小舅應該也出門去追大舅了,你也別太擔心。」
他不自在的搓搓鼻頭,提起腳步踏了出去。「那啥、那、我、我走了啊。」
夜晚涼風灌進房里,溫若仰天嘆了口氣。
隔天一早他是被門外的腳步聲吵醒的,窸窸窣窣的擾人清夢,這不還沒到起床的時間嗎?山上大鐘都還沒人敲呢。
溫若掩了掩被褥,翻身想把聲音擋在後頭,卻沒想到一聲巨響把他門給撞開,他直接從床上彈了起來。
「呃、溫若,早啊。」
溫若愣了下,抹了把臉起身。「文公子,哪來的風把你吹來這?」
面前的少年尷尬的笑著,溫若見他滿身w泥,臟了身上那件繡有文家水仙家紋的青se深衣,可不像是平時就算滾到泥里都能不沾一絲塵土的文家幺子。
「文皓然!你賠我玉佩!」遠處一聲怒氣沖沖的咆哮讓溫昏沉沉的腦子全醒了,少年這才慌慌張張抬手關門,手腳并用的爬到床沿,抓著溫若的手彷佛即將被人拆解入腹。
「溫若,行行好,讓我藏一下,不然我這次真的si無全屍啦!」
「讓你惹誰不好惹到師姐頭上!」溫若腦殼疼,被子一掀讓文浩然躲在床下,才剛掩好師姐就踩著臺階闖入房內,手握仙劍氣得七竅生煙。
「我知道那小子躲在這,在哪!給我出來!」
「小苑師姐,你先消消氣,我不曉得你在說誰。」溫若笑得好似沒有事發生。「這不才破曉,我也是剛起床」
「騙誰呢你!」金苑氣的揮起劍指向床上的溫若,「剛剛文浩然被我b進水塘滿身是泥,門口這不是他踩進來的泥是誰的!」
「昨天入夜金珩來過,可能是他踩進來的。」他處變不驚的抓起枕邊的發帶系好一頭亂發,心里默默的給金珩道了個歉,「大舅這不是又0黑下山了嘛,他心里急,況且夜se已深,燭火也被我滅了大半,也沒注意到地板臟沒臟。」
「你、我、」金苑一下噎著說不出話,劍尖晃了晃終於收回劍鞘,「看到那小子給我說一聲啊,這次我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她又看了看地板滿是w痕,大大地嘆了口氣
,「我去叫阿珩給你清清,這x子急也不能粗魯成這樣,成何t統。」
「師姐慢走。」溫若送走了金苑,闔上房門,這才把文浩然從床底拽了出來,看他對自己不停鞠躬道謝,彷佛要把頭給甩掉的樣子苦笑出聲,「夠了,你又g了什麼,說說。」
文浩然拉著他往桌邊一坐,拿起茶壺就是一陣猛灌,良久他放下壺,抹了把嘴才開口,「這不,我早上只是想采露采花瓣想做些香膏或小點,被金苑瞧見了,她二話不說直接拔劍要砍了我,我跟你說我嚇si了,花直接灑了一地,根本來不及撿。」
「那就別皮,每天不是爬樹就是潛水,師姐都對你有y影,你也是絕了。」溫若笑的毫無顧忌,被文浩然倏地摀住嘴巴。
「別笑,到時候她回頭連你都不放過。」他緊張地望向門口,見毫無動靜才放心繼續這未完的話題,「你不知道,這金家山上有多少得來不易的草木,我啊都恨不得直接搬回家種個滿園子。」
溫若無語,看眼前文小少爺還在頌揚花草樹木的美好,他搖搖頭,自己不懂這些,也只能聽他口若懸河。
他做的糕點是挺好吃的,下次他有做再跟他蹭點來。
「看你這小孩皮的,弄臟別人寢居也不清理??」「哎,不是我啊苑姐,我可乾凈了,不信你問阿爹去。」
溫若聽見人就在門口,心里一急便拉起文浩然,還沒來得及把人塞回床下,門已經被推開,四雙眼睛面面相覷,直到金苑咬牙切齒揮來冷光才讓溫若回神。
手上一空,文浩然已經從踩在敞開的窗欞縱身一躍,空氣里僅剩他喊出的謝謝你溫若下次請你吃糕點、和金苑滿腔的怒火無可宣泄。
「好啊!會藏人啦師弟!」金苑氣得把劍鞘往地上一扔,「他成日弄那些花花草草,上回拔了我寢居外的花,今日還毀了我的玉佩!那是我娘給我!你叫他怎麼賠!」
「師姐別生氣,浩然他本就ai花草,這金家如此多的珍稀植株,必然心癢難耐,還請師姐大人有大量。」溫若拱手作揖,話雖如此,他也不能指望師姐消氣,「我會去勸他的。」
「最好是這樣。」她接過金珩遞過來的劍鞘,衣擺一揮出門了。
「哇,你欠我一頓飯啊,竟然把我拖進這種事里。」金珩推了下溫若,「還不去洗漱,早課要遲到了。」
「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