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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甘娜已經快分不清楚，什麼才是事實、什麼才是正確的了。

「她是第一任大天使沒錯，但她也是第一個墮天使。所以火焰圣劍本來是父神拿來封印她的。火焰圣劍之所以會洗腦使用者，也是因為她的力量變異了，分裂出另一個存在。而那個存在不甘屈居人下，才ga0出這麼多事情——就連你看到的日記本，還有之後的事情，都是她ga0出來的。」

凱爾把黑影拋在空中把玩，滿臉無所謂，「我不知道她跟你說了什麼，但這些是父神告訴我的。魔甘娜，父神一開始就沒錯，墮天使，本來就不該出現在天堂。」

「她，只是在利用你，想要逃出去而已。」

魔甘娜十分錯愕，她無法把黑影之前的所作所為與凱爾所說連起來，她只能喃喃自語，「你騙人……」

「我有沒有騙人，你應該最清楚。」

黑影不敢再說任何話，她的確打從一開始就騙了魔甘娜，這是無法否認的事實，再多的解釋在此刻也只顯得蒼白無力。

她被另一個存在困擾了很久，再不想想辦法，就連她都會被分裂出來的那個自己同化，內心充滿血腥與憎恨。

魔甘娜凝視著凱爾冷漠的側臉，終於無法克制的大笑，「無所謂了、一切都無所謂了……！」

四肢不能亂動，魔甘娜只能繼續的攤坐在地上，看著凱爾不在意自己，打開牢房的門準備出去。

魔甘娜對凱爾說出了最後一句話，「凱爾，不論你想做什麼，我都會像你小時候那樣對待我，永遠都支持你……但你不要跟我一樣，留下遺憾，算我求你……！」

凱爾頭也不回地離去，連駐足回答她的時間都不屑給予。牢房里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魔甘娜微弱的呼x1聲，以及震動聲帶發出的笑聲，回蕩在牢房里，一遍又一遍……

凱爾，千萬不要像她一樣，只能在這

里遺憾。她自以為是的救贖，卻讓凱爾痛苦不堪，凱爾所說的，她竟然無法反駁半句——是她的錯，她不該離開，把所有事情都丟給凱爾……

她也不怪黑影，她只是為了自己好。就算事情真的如凱爾說的那樣，她也不會把自己對別人的怨恨強加在黑影身上。她能夠感覺到，黑影每句話都是為她好。

雖然知道了後很痛苦，但也有種松口氣的感覺，魔甘娜甚至沒有任何一刻b現在還放松。

快了，魔甘娜止住笑聲，一切都快結束了。

凱爾，因為是姊妹，所以我ai你啊。因為是姊妹，所以對不起，我把你傷得b誰都還要重。

她真的好遺憾，沒能親手救到你，在最後一刻你還是沒有對我露出笑容。

凱爾，我們都長大了，不可能永遠都在一起了。

「凱爾啊，這是我不知道第幾次呼喚你的名字了。希望你過得好、b誰都好——」魔甘娜的瞳孔毫無焦距，「我已經不能再沐浴在父神的慈悲下了，如果不能夠一起飛翔、如果你還是憎恨著我，能不能讓我在最遙遠的地方，守護著你？」

魔甘娜用自己尖細的指甲劃開手腕，讓血涓涓流出。暗紅的血漸漸的被x1收，魔法陣的圖案被血流過後一一亮起，照亮了整個牢房，而牢房的墻似乎也因為魔法陣的威力而逐漸塌落。魔甘娜不知道凱爾什麼時候才會啟動魔法陣，那不如就讓她來決定吧。

懸掛在圣殿里的火焰圣劍感應到了什麼，極速地往魔甘娜身處的牢房破風而至——

回應它的，是劍身逐漸毀壞的聲音。黑氣控制不住的外冒，想要碰觸在魔法陣里的魔甘娜，阻止魔法的進行。

魔甘娜視線模糊之際看見火焰圣劍這副模樣，內心越發堅定凱爾說的話。

好不容易有能力可以去做了，為什麼不做？

凱爾，終於輪到她做一次正義的戰士了呢！

魔甘娜加快了血ye流動的速度，僅管她還是被鎖鏈綁住，但并不影響她把傷口擴大、加深。

就快、就快完成了……魔甘娜失血過多，沒有辦法再提起力氣加快魔法陣的完成，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火焰圣劍的黑氣緩慢穿透魔法陣的結界。

不，她還不能si……血還沒有流遍陣法，她現在si了，所有的一切都功虧一簣了！

就在黑氣快要碰觸到魔甘娜的那一刻，另一把與火焰圣劍造型相仿、蘊含的圣光卻是它遠遠不能所及的圣劍，飛向了魔甘娜的身旁，斬斷了準備至她於si的黑氣。

「啊……啊啊……」

魔甘娜無力地往上望，凱爾正展開她那美麗的翅膀，向她飛來，臉上帶著焦急，以及些許懊惱。魔甘娜曾經覺得自己再也哭不出來了，因為心已經疲累到麻木了，但是她的心漸漸溫熱、劇烈跳動，夢中才會出現的場景，終於在現實實現了。

她等了多久？天使對時間一向不靈敏，除非有重要的歷史才會特意記下來，但她跟凱爾的點點滴滴她都記得。

——如果我的羽毛變黑了，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是不是大天使，都要馬上來到我身邊喔！

魔甘娜想起了她們年幼的對話，分開後的第一次相見，是她們的決裂，第二次相見，是她生命的歸處。

si亡不會是結束，失去的時間才是永恒，凱爾，你的這副模樣就讓她保存在心底，成為她永遠的夢。

一個永遠也不愿醒來的夢。

魔甘娜漸漸失去了感覺，眼前漆黑一片，她知道陣法已經完成了，但她也能知道，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柔的懷抱，那身子有些顫抖，細長的手指撫0過她的傷口，似乎還有人在她耳邊輕聲呼喚她的名字，那感覺是多麼美好——

凱爾，再見了。

你們都說天使si後會回到父神的懷抱，那墮天使呢——噢，對了，永遠的被放逐啊……

不過，沒關系的，沒辦法回到父神的懷抱也沒關系的。

讓她在最遙遠的地方，守護你、看著你成為天堂最優秀的大天使，成為父神最自豪的孩子。

成為，她眼中最美麗、最強大，也最溫柔的姐姐。

讓一切，都回到正軌——……

魔甘娜在凱爾懷里徹底沒了聲息。

凱爾緊緊抱著魔甘娜，骨節分明的手因過度用力而泛白，有些凌亂的發絲黏在凱爾冒著冷汗的臉頰。瞳孔凝視著魔甘娜漸漸冰冷的臉龐，就像有什麼從手中消失了，心里空落落的，想要去追，卻也只是徒勞無功。凱爾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語：

「不會的……不會的……」卻是將懷里的魔甘娜越抱越緊。

凱爾身後純白的羽翼包覆住她們兩人，像是在代替它的主人給魔甘娜已經來不及的庇護，令感受到這gu沖擊而趕來的天使們無法了解情況。

「魔甘娜，醒醒啊……」

凱爾解開了魔甘娜身上纏繞的鎖鏈，手上的傷口還涌著血，凱爾的手指輕輕一抹，傷口消失不見。只是她知道，就算這麼做，魔甘娜也不會繼續呼x1了。

四周的建筑物已經塌落，再待下去只怕會被活埋，天使們想要勸說凱爾快點離開，卻只看見凱爾將魔甘娜的遺t橫抱起來，臉上帶著決絕。

「事情還沒完，陣法還沒有完成。」

「凱爾大人，您究竟在說什麼？請快點撤離，否則——」

天使的話就這麼y生生卡在喉嚨里，雙眼瞪大，「凱爾大人……？」

回應他的話的是凱爾迅速染黑的羽翼。

凱爾深x1一口氣，用魔法控制著還cha在地板上，那把她關注了自己幾乎所有力量的圣劍，拋向了那個天使，後者一臉驚懼不定。

「聽主圣諭——大天使長殞落，火焰圣劍暫由天堂保管，等到萬年之後，大天使將再次降臨於世。」

不等天使們回神，凱爾張開她的翅膀，黑影壟罩著他們，將天使們全都趕出了這里。

魔甘娜，她跟你一起墮落了，就睜開眼看看，好不好？

凱爾在陣法中心，準備最後的啟動。

她知道的，完全啟動這個魔法陣，需要一個墮天使的血、一個墮天使的身t……換句話說，需要兩個墮天使。

凱爾的洗腦早就解除了，在那個想起過去的晚上，但她不能聲張，因為火焰圣劍的力量b她要強得太多、太多了，要是強行反抗，難保不會再次被洗腦。所以她只能等待……等待最後的這一刻。

凱爾緊咬下唇，直到滲出血來也渾然不覺。只是，明明只需要一點點的血，為什麼魔甘娜卻si了？她的計畫里，從來沒想要魔甘娜si去——只要自己犧牲就可以了。

為什麼？凱爾不斷的問自己，哪里出了錯？從心里涌出的愧疚和悲傷快將她淹沒。是她太自以為是嗎？自以為掌控了全局，卻還是失去了魔甘娜？

忽地，她看向在火焰圣劍旁的黑影，「是你騙了我，也騙了魔甘娜？！」凱爾姣好的臉龐此刻顯得猙獰而扭曲。

黑影原本瑟瑟發抖的想要避開火焰圣劍，現在卻絲毫不懼怕的待在它身旁。聽到凱爾的話，她心里苦笑，身旁的火焰圣劍又閃著黑光，伴隨著黑se的光芒，黑影這次的現身終於不再模糊，讓凱爾看清楚她的臉，就這麼一眼，卻讓凱爾全身的血ye都凝固了。

「父神……」

凱爾見過一次父神的容貌，與眼前的人并無差別。如果不是翅膀的顏se，她都要以為父神親自降臨了。

黑影將那把即將被毀壞的火焰圣劍拾起，ai憐的替它拂去劍身上的灰，火焰圣劍突然冒出了幾個像是黑影的復制t，親昵的纏繞著黑影的手，又回到了她的t內。

凱爾看到這一幕，內心的狂暴早已快化為實t，「果然是你……！」

先前b她說的，果然是騙人的！

「孩子，」黑影打斷了她，「雖然我可能沒有資格稱呼你為孩子，但現在你想要做什麼，我都不會阻擾你。」

凱爾怒極反笑，「那讓我親手結束你呢？」

「你想給魔甘娜報仇？」黑影很快的聯想到。

「是你將一切弄的一團糟！如果不是你，魔甘娜也不會si——」凱爾全身緊繃，眼眶泛紅，就像一頭狂怒的野獸，「這一切全都是因為你！你到底是誰？！」

黑影長吁一聲，面對凱爾的怒吼不為所動，她走近凱爾，將火焰圣劍放在了魔法陣前面，「孩子，你會知道的。」黑影輕飄飄的嗓音讓凱爾覺得很親切，就像、就像她真的是——

「凱爾，告訴我，你想做什麼？」

她想封印火焰圣劍，她想跟魔甘娜和好……就算她是墮天使也沒關系……

千萬個跟魔甘娜有關的事情在腦海浮現，黑影的聲音彷佛有種魔力，漸漸安撫了凱爾心中那頭黑暗的野獸，凱爾漆黑的翅膀此刻顯得黯淡無光。

凱爾想，她要回到最初。

「我想遵守跟魔甘娜的約定，我們要……永遠在一起。」

她卸下了大天使長的職位，她也完成了大天使長的任務——付出生命保護天堂。

然而，這麼偉大的一個天使，卻保護不了自己的妹妹。

保護不了，那個一直就算跌跌撞撞，也緊緊跟著自己的天使。就算中途走偏了，她也依然沒忘了彼此的約定，她想要保護自己、想要永遠的在一起。

她是大天使長——然而，懷里的重量卻像是在譏諷。再大的力量和權力，都無法復活魔甘娜。

凱爾從來都沒有像現在這般無力過。

如果可以，她多麼希望自己和魔甘娜從來就沒有被選上過。她們聽取了老師們的教誨，記取往事，莫要重蹈覆轍。

該說是命運弄人，還是身上背負的責任太過惡意……她們聽過無數道理，卻仍舊過不好這一生。

建筑物崩塌的速度很快，沙土啪啦啪啦的滑落下來，揚起陣陣塵土。

凱爾看著魔甘娜蒼白的臉，忽地，一顆水珠落在了魔甘娜的臉上。凱爾以為自己哭了，但她發現不是，抬頭望去，卻發現天堂下雨了。

啊，

就連天堂都下雨了，沒有天氣起伏，只有白天與黑夜的天堂都下雨了。凱爾被雨淋sh的臉，滑下溫熱的淚珠，不知道魔甘娜是不是也曾經做著相同的事、有著相同的心情？

魔法陣啟動後，四周的震動更加大了。

凱爾抬起頭，閉上了眼睛，抱緊魔甘娜。聽說，只要這麼緊緊抱著，si了以後，就能再見面的。

一起度過的那段時間，就像跑馬燈般閃過腦海。

晴天時抬頭看的藍空、在滿天星星的擁抱下，聊個沒完的夜晚、顏se逐漸改變的黎明光線、聽著眾多天使們唱著圣歌的h昏……

總是跟自己黏在一起，形影不離，就算有點嫌棄，卻還是跟在自己的身後的身影……

凱爾用臉貼著魔甘娜冰冷的臉頰，試圖用眼淚的溫熱溫暖她。

「我們會永遠、永遠……」

還沒說完，凱爾跟魔甘娜的身t紛紛化成金se的光芒，消散在天空中……

如雪崩般滾落的沙土，瞬間吞噬了魔法陣，以及失去了光芒，變得黯淡的火焰圣劍。

黑影默默地看完全程，她再次拾起那把變得黯淡的火焰圣劍，卻覺得這把劍燙手無b。

她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廢墟，以及被廢墟壓在下面的魔法陣。黑影將魔法陣上的碎石全都移開，本該空落落的陣法中心，卻突兀的出現了兩枚狀似寶石的晶核。

一枚黑、一枚白。

黑影將兩枚晶核收好，感受到能量波動，有些無奈地g起嘴角。

「到頭來，我們都騙了我們的孩子。」

一個純白的身影出現在黑影身邊，祂有著跟黑影一模一樣的臉龐，如果有天使在這里，一定會贊嘆，在天堂里最神圣的光芒降臨了。

「我不覺得後悔，那麼你呢？」

沒有回應，卻讓黑影低低笑了起來，「你看看你，什麼都不說，我要怎麼明白你在想什麼？」

依然沒有回應。黑影也沒有再說下去。

她將兩枚晶核交給了天使口中所說的父神，順帶將火焰圣劍一并交給她。

「給她們重來一次的機會吧……她們是跟我們有著相同際遇的孩子。」黑影又回到了一團的型態，鉆進了火焰圣劍中，「嗯，還是自己的武器最舒服。」

想到之前不得不假裝懼怕，黑影就只能佩服自己了。

那個純白的身影依然沒有說話，她只是拿著晶核和火焰圣劍，離開了這里，回到了更高的地方。

——她不能說話，那是她必須承受的結果。

就算，那是她的妹妹。

凱爾走著，前方是沒有盡頭的黑暗。

她有些忘記自己為什麼在這里，只是一直有個念頭在告訴自己，一定要找到誰。那個人，對她很重要，非找回來不可。

凱爾的步調堅定而緩慢，她有點遲緩地想，如果能飛翔，想必能輕松很多……凱爾低頭看著只穿著一件薄群的自己，明明卸下了一身的鎧甲，怎麼還會覺得身上沉重無b呢？

凱爾駐足，看著眼前的虛無，彷佛有什麼要破繭而出。有人曾經靠在她的肩膀上哭泣，只因為自己做出了只屬於她的雪雕；有人曾經在夜晚降臨時說著只屬於她們的悄悄話，只因為老師們今天又生氣了……

有一個人，曾經從她的翅膀拔下了一根羽毛……

一根漆黑的羽毛不知從何飄來，凱爾伸手去接，它就這麼柔軟的落在凱爾手心。

心跳的越來越快。

「魔甘……娜……」凱爾終於說出了那個名字。

她要去找魔甘娜、要去找魔甘娜……凱爾像是在自我催眠，她緊握手心的羽毛，開始向前奔跑。凱爾的容貌漸漸變小，身高漸漸縮水，回到了一切的開始。

凱爾內心只有一個念頭。

是自己把她弄丟的。

所以要去找回來。

必須要把魔甘娜找回來。

凱爾稍稍停下，大口喘著氣，跑累了就用手撐著膝蓋休息，額頭的薄汗浸sh瀏海，有些頭發刺進凱爾眼里，讓凱爾不得不伸手去撥開它。有些汗水滲到口中，咸咸的，有些苦澀。

凱爾繼續跑，不停的跑，眼前的風景依然沒有變過，這里就像個被隔絕的空間，怎麼走都走不出去。

在哪里？

魔甘娜，你在哪里？

凱爾茫然的環顧四周，找不到人的挫折重重打擊了她，緊緊握著手中的羽毛，她告誡著自己，不許放棄，魔甘娜在等著她。

這里沒有生命，甚至沒有任何東西。凱爾獨自走了這麼久，沉重的黑暗快壟罩她的心，不安、愧疚漸漸侵蝕靈魂，如果不是內心總是堅定的想著魔甘娜，她就快放棄了。

她嘗試給自己勇氣，手中的羽毛提醒著凱爾，她也在為魔甘娜勇敢。

「你到底在哪……」

又一次幾乎崩潰地喃喃自語。

終於，凱爾發現了一塊石碑，以及坐在石碑旁的魔甘娜。

在這里，她們

依然是當初的模樣；就這麼一段時間，卻好像做了個冗長的的夢。

凱爾并沒有追究為何她們都回到了小時候的樣子，她只是覺得這一切都是夢的話，那未免也太荒唐了。

如果都是夢，那麼眼前的人呢？也是夢嗎？凱爾不敢再細想。

魔甘娜用手肘圈起腿，低頭沉默不語。

凱爾難以自持的喊了魔甘娜的名字，而魔甘娜只僅僅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低著頭，不愿再做任何交談的姿態。

凱爾向前走近一步，卻被魔甘娜厲聲阻止。

「別過來！」

話語里的無措著實讓凱爾心疼了一把。

「魔甘娜，我是凱爾。我們回去吧，不回去天堂也沒關系，我們一起就好了……」

凱爾低聲下氣的解釋，只希望魔甘娜跟她一起回去。

「我沒有把事情弄清楚，就擅自下了定論……」

「自以為掌控了一切，以為計畫很完美地在進行，我能夠擺脫洗腦，你也能夠重回天堂，卻害你經歷了那些事……」

「我很抱歉，魔甘娜。」

凱爾一字一句說的誠懇，卻還是沒有接近魔甘娜半步，她看得出來魔甘娜現在很奇怪，她不想再刺激魔甘娜。

魔甘娜意外的很平靜，歇斯底里的悲憤完全沒有，她只是很平淡的說了一句話。

「你已經放棄了我。」

只這麼一句，就幾乎讓凱爾全身的血ye都凝固了。可魔甘娜又何嘗不是呢？

魔甘娜此時腦中無時無刻都回蕩著這句話，她忘了為何墮落、忘了眼前的人是誰、忘了她為什麼說著這些莫名其妙的話，只記得她放棄了自己。

一個對自己說放棄的人，其實沒有必要解釋那麼多。

讓她別靠近自己，只是因為她很害怕。一個屬於自己的地方突然有了外人，害怕被搶奪、害怕被趕走、害怕自己今後該何去何從。

害怕……眼前的人再說出什麼傷人的話。

她已經沒有了可以回去的地方，請不要這麼殘忍。

「魔甘娜……」

凱爾又向前走了一步，魔甘娜的雙臂有些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她緊咬下唇，豆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

「我沒有放棄過你……」凱爾終於走到了魔甘娜身邊，緊緊抱住了她。感受到魔甘娜身上的t溫，凱爾真的很想哭。「你是我妹妹啊……」

「說謊——！」像是啟動了什麼開關，魔甘娜終於抬起了頭，她睚眥yu裂的瞪著凱爾，掙扎著想要掙脫凱爾的懷抱，「你說謊！你是個大騙子，才不是我姐姐！你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凱爾緊緊抱住她，就算被魔甘娜的動作打得有些痛，她也僅僅是悶哼一聲，全部忍在肚子里。

「你已經放棄了我、放棄了我——」魔甘娜掙扎的力度越來越弱，她的眼眶染上薄霧，「夠了吧？真的夠了！就讓我一個人在這里，難道不可以嗎？！」

「你一直都在騙我，我做什麼你都不滿意，就連我們的約定你都——」

魔甘娜剩余的話卻在看見凱爾手中的羽毛時，嘎然而止。

「我沒有騙你。但身為大天使長，我的確放棄了你。」

凱爾將手中的羽毛交還給魔甘娜，身上有多處瘀青，但她不在意，這點傷不算什麼。

「但身為你的姐姐，我從沒有一刻放棄過你。」

在這時，魔甘娜終於看見了凱爾隱沒在黑暗下的翅膀，那顏se與自己一模一樣。她錯愕的開口：

「你、你的翅膀……？」

「我也墮落了，魔甘娜。」

凱爾的語調越來越輕柔，像極了在給魔甘娜說睡前故事的腔調，但魔甘娜此刻睡意全無，瞳孔漸漸縮小。

——你如果不想享受圣光，沐浴在父神的慈悲下飛翔，那我會陪你墮落，一起被放逐。因為你是我唯一的妹妹。

當初的約定猶言在耳……

「雖然時間晚了，可我依約前來。魔甘娜，你還在等我嗎？」

魔甘娜在眼眶凝聚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燙的凱爾鼻頭也一酸，眼眶跟著泛紅。

「我們會……永遠在一起。」

——永遠在一起，這樣誰都不會寂寞了！

淚流不止，凱爾在眼眶模糊之際，隱約看見魔甘娜對她露出了笑顏。盡管混著淚水和鼻涕，但凱爾覺得，這是她一生看過最美的笑容。

「嗯。」

身旁的碑文漸漸崩壞，此處的黑暗終於毀損了一個角，不再莊嚴神圣，暖暖的圣光靜靜地照耀在墮天使們的身上……

盡管她們身上的黑se翅膀有些突兀，但有誰說跟別人不一樣，就一定是罪呢？

制作身t的動作微微一頓，凱爾口中的父神正盯著那兩枚晶核。

它們正在融合，強制分開只會讓靈魂受到重創。

父神思索著，這樣有點不好辦。凱爾跟魔甘娜本來就是特別的，因為她們有祂們賜予的

晶核。復活本就違反規定，其他天使消亡就是定局，可她們不一樣，她們有晶核，等同是祂們的分身。

將靈魂附著在晶核上，不論身t如何毀壞，只要晶核還存在，就能夠讓意識重生。

這個晶核算是祂們一部份的力量，有極致的光，就有極致的黑……之所以分成兩枚，就是因為怕兩gu力量會起沖突，之前明明很像斥的，現在卻開始融合了？

父神驀地看向那把火焰圣劍，像是想通了什麼。

晶核里有祂們的力量，卻也是祂們所付出的代價。強制分離出晶核的過程可不好受，當初就是因為祂們意見分歧，怕彼此的力量會毀了兩人一手創造的天堂，才分離出晶核。

而如今……凱爾跟魔甘娜的情感卻促使晶核融合。妹妹啊，一切的事都是你策劃的，從你提議在天使身t里埋入晶核的那一刻起，就全是你設下的局嗎？

一旦融合了，就能更方便你奪取那gu力量嗎？

父神有些無力，就因為，她毀了你的身t，你就要x1收更強的力量，向她報仇嗎？

祂們本是姊妹，誰也不知道為何走到了相同的局面。父神從很久以前就沒開過口說話了，祂說的話就是「規則」，必定會成真的事實。

曾經的玩鬧，也只是讓祂更明白這件事而已。

她們創造了天使，卻不是創造了天地；她們并不是萬能，只是做了能力所及的事。

黑影知道自己的生命伴隨另一個心跳，這種感覺很奇妙，令人感到有些迷茫，但她并不討厭。有人給自己一直在一起，是對於生為這片天地最早的生命最大的安慰。但她們注定不一樣，黑與白是祂們最好的代稱。

當她們依自己為原型創造出了第一個天使，內心是感動、充滿欣慰的。她們依序創造了更多天使，有的是黑，有的為白。為了他們的容身之所，她們又創造了天堂。

第一批天使，還沒有墮天使之分。

天使們沒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也并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以及自己到底為何而來，等到黑影親自教導他們時，他們陷入了自我懷疑，這種不確定腐蝕內心，使他們的容顏衰老、羽毛凋落，皮膚剝落，到最後漸漸失去生命脈動。

她們感到痛心，她們親手賦予的生命就這樣si去，遺憾的認知到，還是沒有誰能夠陪伴她們直到最後。

然而她們不放棄，對生命的熱忱扶持著對方前進，直到終於創造出了現今的天使，不老不si，容顏永駐，就跟她們一樣。

而她們，變成了祂們。

黑影的姐姐成為了父神，而她成為了保護天堂的守護者。她有著黑se的翅膀，令人心神向往——那曾經有一段時間是天堂的守護神。

當黑影高舉著火焰圣劍，她的翅膀也掩蓋住由父神降下的圣光。沒有人能夠侵擾天堂，一切威脅讓她扼殺在搖籃里！

黑影只需要在前方保護著她的子民，背後她能夠非常信任的全交給她的姐姐。

她一直在天堂的邊界，以便在外力來襲時用最快的速度支援。

然而，當一位天使偷偷來看她時，在碰觸到她的那一刻，原本潔白的羽翼驀地染黑！驚恐地看著自己變得與眼前的人一模一樣。那位天使再也不能飛翔，等黑影將他帶回天堂時，她才愕然發現，天堂的黑se天使，已經不復存在了。

黑影突然有個很突兀的想法——這里沒有一個天使，是她的同胞。

黑影有點哭笑不得，看著與純凈的天堂格格不入的自己，發現還是黑暗的邊界更適合她。

「黑se的天使，全都不能飛翔了。」父神只給了她一句輕描淡寫的話，「不能飛翔，那麼也活不久了。」

黑影對父神怒目而視，她將火焰圣劍重重拍在桌上，「所以呢？！只是因為不能夠飛翔，所以就選擇直接抹滅他們嗎？！」

父神看了一眼被敲出裂縫的石桌，有些頭痛，她的妹妹一直很沖動，「這是我們從以前就t悟出來的，不是嗎？經歷一次又一次的失敗，趁早放棄才是能夠繼續前進的唯一方法，這道理你難道不懂嗎？」

「你不找出原因，同樣的問題下次再出現的話，你要怎麼解決？！」

父神有些咄咄b人，「所以你想看著我們的孩子又像以前一樣，一個又一個的si去嗎？只有一些天使有異變，而我放棄一些起了異變的天使，就能救活大部分的天使，難道錯了嗎？！」

黑影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但還是有gu氣悶在x口，盡管她的姐姐說的都對，她還是無法認同。

「……那為什麼都是黑se的天使？」黑影賭氣般地收回火焰圣劍，重重地坐下。

黑影不能明白，為什麼發生問題的都是黑se的天使，而白se的天使卻什麼事都沒有？若這是機率問題，那未免也太偏激了。

「還在調查。」見黑影冷靜了下來，父神也不再與她辯駁。父神輕輕撫過石桌，上面的裂痕消失不見。

「這感覺很不好，姐姐，我居然不能在天堂感受到歸屬。」黑影

的發絲蓋住半邊臉。

父神看向黑影，她的黑se翅膀此刻看起來是那麼突兀，「你有沒有想過，是你的問題？」

黑影瞇起了眼，氣氛一瞬變得緊繃，「你什麼意思？」

「也許黑se是缺陷呢？」父神用著非常客觀的口吻描述，「也許黑se的天使本來就不該出現。與其他天使不一樣，不能飛翔，就不能進入天堂，對黑se的天使，也許我們該換個稱呼——墮落天使？」

黑影緊緊抓著火焰圣劍，另一只手無法克制的握起拳，圓潤的指甲只能在掌心印出紅痕。

黑影怒極反笑，「缺陷？你這是在說我嗎？我親ai的姐姐，我們相處了這麼久，你怎麼會這麼想？」

黑影長年征戰，內心早就與其他天使不一樣了，在他們和樂融融、悠閑自在的時候，她總是得戰戰兢兢地防止外在威脅。

y暗、嗜血，唯一不變的就是她時時刻刻為天堂著想的心。那是她的家，有她的孩子、她的姐姐，所以要保護它。

只是現下的情況無不是在嘲笑曾經有過這種想法的黑影。

這次的見面不歡而散，她的姐姐沒有感情，黑影始終相信這一點，否則怎麼能面不改se的將孩子抹殺，還說出這種令她痛心疾首的話？

黑影與父神越來越惡劣，終於，在一次的談話中爆發。

父神在調查墮落天使墮落的原因，黑影又拿事情b問她，口氣充滿譏諷，這幾天的疲勞一次爆發，她的語言灌注了不知名的力量——

「夠了！你太失禮了，我才是父神！你只不過是在光的背面，作為我力量一部份的影子！」

黑影本來想反唇相譏，卻不料自己的身t化為粉碎——她的靈魂真的變成了影子，被她的姐姐封印在火焰圣劍里。

於是祂們，變成了祂。

父神沒有料想過這樣的結局，不論多麼生氣，她的內心從來沒有想要黑影變成這個樣子。而自己，不得不控制自己的語言，以免再次發生這一的憾事。讓黑影變成影子的憂慮以及愧疚，沒有被時間沖刷而漸漸淡去，反而越來越深刻。

她想為黑影重塑一個身t，然而靈魂的強度與r0ut不匹配，一次又一次的失敗，父神就算冒著冷汗，也還是日夜研究，這些全被人看在眼里，讓黑影本該憎恨父神的心也漸漸冷靜下來。

她并不是沒有感情，活過這麼久，她該看得b誰都還要透徹。

「絲塔。」黑影第一次呼喚父神的全名，「我們的晶核呢？」

這個晶核是她們之前為了不讓自己的力量毀滅天堂，才分裂出來的產物。畢竟她們的關系可以說是惡化到最冰點，誰會做出什麼都不知道。

但可以肯定，她們不會想傷害自己的孩子。

父神還在研究自己創造身t的過程出了什麼問題，注意力過度集中導致沒聽清黑影的話，她目不轉睛的「嗯。」了一聲。

「把它們放到天使身t里吧。」

父神終於有了反應，她抬起頭，「你說什麼？」

「把晶核，放到，天使的身t里。」黑影慢吞吞地說，就像在教導學齡前的天使，「我已經成了這副模樣，誰來保護天堂？晶核有我們的力量，不使用難道要當成珍寶供起來？」她再怎麼神通廣大，也不可能用現在的模樣c控火焰圣劍。

「先別說天使們的身t受不受的住，我會你重塑身t的，現在就先別想那麼多了。」父神又埋頭繼續她的研究。

「絲塔。」黑影起了個頭就不說話了，她看著父神疑惑的眼神里帶點不耐煩的看向她，才略顯疲憊的開口：

「我想休息了。」

一句話，讓父神不得不正視她的要求。

當父神深思熟慮此事可不可行時，黑影就陷入了深深的沉睡。等到感受到熟悉的能量波動後，她才發現有個小頑皮跑進了她曾經的書房。

說是書房也不太對，她常年都待在邊界，回來的次數也寥寥可數，只能算是掛著她名字的空房。

那種睡了很久的感覺，不但沒有讓疲勞等消散，反而還加倍的壓在身上，黑影不想睡了，不得不找一些事來做。

她聽著身旁的孩子說著故事，內心感慨時代還是會變的，天堂內黑se與白se和樂融融的景象，終於還是不存在了。

感慨的同時，也難得起了一絲酸楚。她的名字，在天堂已經沒有任何人記得了。

那個曾經每個天使都崇敬的黑se天使，誰也都不記得了。

該做的事還是要做，這是她從提議將晶核埋入天使身t里就決定好的——她要將這兩個晶核融合。

她們的力量就像這晶核的顏se，是兩個極端，相斥的厲害，要融合是不可能的，只能借助宿主本身的情感。但黑影看著凱爾跟魔甘娜臉上的笑容，皺了眉。

太過天真了。

沒有扶持著經歷過磨難，怎麼能孕育出最真摯動容的感情？

黑影思索著，突然靈機一動，於是就有了之後的事。黑影對魔甘娜很抱

歉，她利用了自己的孩子，只是為了自己的目的——她是第一次g這種事。

但她知道，姐姐一定不忍心看著她們si去。

而現在，事情順利完成，晶核也融合的很完美，黑影算好時機，從火焰圣劍中現身，卻看見父神對她怒目而視，思緒在腦袋里轉了一圈，黑影就知道她的姐姐在想什麼了。

父神看著黑影，彷佛想在她有下一步動作的同時先限制於她。

「絲塔，你還記得我的名字嗎？」黑影的聲音充滿疲憊。

她現在在說什麼？難道不是要來搶晶核嗎？

父神錯愕地看著黑影，她一向不覺得名字很重要，就連自己的名字都是黑影幫她記住的，她要如何記得黑影的名字？

父神錯愕的神情，卻在黑影越來越透明的身影轉變為驚恐。她著急的向前想抓住黑影的身t，卻也是徒勞。平時父神不一定會那麼緊張，透明也許只是因為靈魂的疲勞，而現在她卻清楚感覺到自己與黑影的聯系漸漸斷了……

父神不能說話，束縛她言語的力量越來越強了。

幾乎是一瞬就明白了什麼，父神張開口，無聲的說著話。眼神帶著焦急，她想抱住黑影，卻只是抱住了自己。

「我把力量給你，你要連我的份一起守護天堂。」

父神漸漸睜大雙眼，表情有些不可置信的滑稽。

黑影本來就打好主意了，她明白，天堂只要有一個父神，她的力量也交給她的姐姐之後，她就能夠真正的休息了。

「我不恨你，只是想休息了，這次什麼時候會醒來也不一定。」黑影展開她的翅膀，刺的父神心里一痛，「可是我會一直看著，你如果把天堂管理的太差，我ga0不好就醒來跟你搶父神的位置了……」

黑影的聲音漸漸遠去，身影也漸漸模糊。

父神的眼神愈發急迫，無聲的做著口型，想讓黑影回心轉意。

她終於想起來了黑影的名字，也想起來只有她們兩個人的日子，那段不論多麼孤獨身旁都還是有人陪伴的時光，如今，就要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安……安淂……！

黑影似乎有所感覺，她向父神微微一笑，像是獎勵她終於想起了自己的名字。那個眼神飽含解脫，以及對父神的期待。隨後，消失在父神的視線里。與黑影的聯系徹底斷了，父神再也不能感受到與自己緊緊相鄰的心跳，只剩下碎成粉狀的火焰圣劍提醒著她，她的妹妹……已經不會再醒過來了。

到最後，父神還是沒有出聲呼喚黑影的名字。濃厚的哀傷幾乎壟罩著父神，讓人幾近窒息的情緒也只是在父神接近永遠的生命上添了一筆。

時間總是能讓人感到迷茫，而若是連時間都感到迷茫，她們所發生的事情，又真的重要嗎？

靜默了一瞬，父神繼續手上的動作，剛剛發生的事彷佛只是一件無關緊要的小cha曲。只有她自己心里知道，活了這麼久第一次出現的情緒，她也不知道從何說明，如果她們只是絲塔跟安淂——就算悲傷，也能夠宣泄。

就算再怎麼寂寞，也還有彼此。互相倚靠，互相扶持，倦了能夠休息，累了能夠任x，不遺余力地分享自己的所有，也接受另一個人的所有。

但她是所有天使的神，所以注定不能夠隨心所yu。

父神動作輕柔地撫0晶核，熟悉的力量讓她感到有些欣慰，這是安淂留下來的。

那就……照安淂說的做吧。

作者碎念：

其實父神跟黑影的名字一下就想到了。

絲塔start跟安淂end

天堂因為大天使長的殞落動蕩了一番，但很快就有天使出來主持大局。其中許多看見凱爾翅膀染黑的天使們，也識趣的什麼也不說。

天使們不會忘記墮天使的殘暴與自私，但更不會忘記凱爾曾經站在他們身前，那背影多麼可靠。她是天堂的守護神，卻也會對逝去的同胞，流下悲痛的淚水。

他們下意識的不想說出口，幾位天使彼此達成約定，看到這幅景象的只有他們，只要他們不說，誰也不會知道。

曾經囚禁魔甘娜的牢房此刻已經成為了一片廢墟，地上的魔法陣也消失不見，天使們排排站好，圍著這片廢墟變成一個圈，半垂著眼凝視著地板，像是在哀悼。隨著風揚起的塵土似乎吹進了天使們的眼睛里，他們對同胞無b看重，不論是哪個天使殞落，都值得他們落淚。

其中當然不包括墮天使。

「愿凱爾與魔甘娜能夠回到父神的懷抱、愿她們的靈魂，能夠得到安息……」

不知是誰起了頭，那語氣簡直承載了太多的無奈，原來是從小看著凱爾與魔甘娜的導師。天使不老不si，但這位導師卻在一夕之間變得滄桑，眼角的細紋夾雜著誰也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他叫埃文，他教導過很多學生，卻沒有天使像魔甘娜和凱爾在他內心刻出這麼深的痕跡。

魔甘娜是墮天使，但她也曾經是天使，只是走錯了路，再也不能飛翔。然

而并沒有幾個人知道魔甘娜與凱爾是姊妹，也不清楚個中緣由，他們聽到後立刻皺起了眉。

「魔甘娜是墮天使，您這樣是不是有些不妥？」

一些天使們臉se有點鐵青。魔甘娜不只是墮天使，她還殘害了眾多天使，這不配被原諒、不配回到父神的懷抱，更不配擁有他們的祝福！

「墮天使也曾經是天使，如果si後都不能回到父神的懷抱，那未免太過殘忍。」

「魔甘娜的手上沾滿血腥，凱爾大人也是因為抵擋她才與她同歸於盡的！」

知道凱爾最後的異變的天使們沒有說話，只是將頭埋的更低了。

「要記得去看、去想……魔甘娜雖然傷害了你們的同胞，卻沒有任何一個天使si去。si去的天使大多都是因為被邊界的黑暗侵蝕，并不是出於魔甘娜的本心。」

「您這是為魔甘娜辯駁嗎？父神在上，我們并不想對您的思想進行審判。」

埃文長長一嘆，「父神在上，我從沒有為她辯駁的意思。只是你們，又何嘗不是想讓魔甘娜si去？要懂得去看、去想啊……」

「墮天使是有罪的，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

埃文知道眼前的天使還未說完的話：他并沒有錯，他們也都沒有錯，錯的是誤入歧途的魔甘娜。

他搖了搖頭，再不說話。

這個話題結束後，其他天使紛紛離去，準備天堂最盛大的葬禮，他們最年輕的大天使長殞落了，這是何等的殊榮。

埃文不顧其他天使異樣的眼光，獨自在廢墟待著，那兩個幾乎一會走路就帶到他跟前的小nv孩，凱爾的乖巧懂事和魔甘娜的古靈jg怪，他都記得很清楚，她們的感情曾經是那麼的好，但居然是用這麼極端的方式離開。

天堂沒有墳墓，r0ut會漸漸消失，而天使們堅信靈魂會回到父神的懷抱，父神會代替他們好好保管。不會有人記得si去天使的名字，他們知道他會過得好，那就足夠了，由衷的祝福就是他們能夠給的最好的禮物。

埃文看著這一片廢墟，斷垣殘壁也如同往事一般令人唏噓不已，隨風飛逝的似乎不是塵土，是他們一起擁有過的曾經……

埃文自嘲一笑，曾經啊，還真是一個很久遠的名詞。他依稀記得書上記載，有些地方會對逝去的生命建造墳墓，然後每年每年去探望他，有時興起，還會帶著一瓶酒，對著墳墓訴說著近期發生的事，就像si去的那個生命還存在一樣。

埃文曾經認為那是自欺欺人，只不過是個無法承受si亡的愚者。那埃文現在卻很想這麼做，帶著一瓶酒，告訴她們天堂又發生了什麼事，而天堂，又該將魔甘娜至於何處？

他知道魔甘娜沒有變過，在他第一次看見她黑se的翅膀後，他以為她墮落的徹底，無法免疫遠古密法的誘惑——但她卻喊了他老師。

盡管那只是個口型，但他還是看到了，隨後魔甘娜別開了眼，毫不留情的傷害身旁的同胞。使用著遠古密法，魔甘娜身上沾著眾多天使的血，面無表情地站著，令她腳下的天使像是看見厲鬼般的瑟瑟發抖。

直到魔甘娜遠去，埃文還是無法從魔甘娜悲痛的眼神中脫離出來。那種似乎只要再傷害一個天使就會崩潰的眼神，像一只在籠子里的囚獸，不顧所有地掙扎，卻還是無法離開的絕望，就像一個鎖鏈鎖住了埃文的心臟，壓抑的可怕。

埃文不明白那樣的絕望從何而來，就算過了再多年，用天使幾乎不老不si的時間思考，埃文依然沒有答案。

只是偶爾，會想起凱爾與魔甘娜，那兩個他最自豪的學生，以及最頭痛的學生。

身為一個老師，他會尊重學生的所有選擇，但身為一個長輩，他還是會希望他的後輩能夠享受著圣光，沐浴在父神的慈悲下飛翔。

即便是墮天使，他也從沒有說過那是丑陋的；即便是天使，他也不會說一定是美麗的。

這個世界是主觀的，主觀的可怕。

他是埃文，他是用眼睛紀錄著天堂一切的天使。他并不是最老的，卻是記得的最多的天使。

不論是魔甘娜或是凱爾，抑或是那兩位……

這里是b天堂更高的地方，一望無際的白，中間突兀地出現一座黑白相間的g0ng殿。

絲塔滿意地看著眼前的兩個嬰兒，強制分離靈魂讓她廢了不少力氣，但這是安淂的心愿，她會盡力去完成。

但絲塔有些苦惱，復活天使這種事想必沒有多少天使能夠接受，她該將這兩個小孩交給誰？思來想去，絲塔還是無奈地決定先留在自己身邊。

畢竟還要測試一下靈魂與r0ut的契合度，這個任務除了自己沒有任何天使更適任。以至於過了很久，絲塔才發現自己留了個惡魔在身邊。

更正，是兩個。

時間過得很快，絲塔沉著臉，四處尋找搗蛋的魔甘娜，而凱爾正端坐在椅子上讀書。

絲塔用眼神詢問，而凱爾在日夜相處後也能讀懂，她略微頷首，「我不知道。」

但

一只手卻是偷偷地給躲在身後的魔甘娜打pass，讓她趁著自己拖延絲塔的時間快點逃跑。

絲塔很明顯地看到了，這兩個小鬼卻以為神不知鬼不覺。

魔甘娜是惡魔沒錯，但凱爾卻不制止，還加以包庇，也同罪！絲塔惡狠狠的想著。

很可惜她不能說話了，否則一定不是讓她們背出《圣者守則》而已那麼簡單，她一定會將畢生所學通通灌注到她們腦海里！

絲塔表面上在跟凱爾大眼瞪小眼，卻眼明手快地抓住了還想逃跑的魔甘娜。

凱爾看見後yu言又止，像是一個做錯事情的小孩子低垂著頭。

「放開我、放開我！」魔甘娜掙扎，卻還是被絲塔像是抓小j一樣的提起來。

絲塔指了指魔甘娜手上的紙，示意她還回來就放了她。

「才不要，這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怎麼可以輕易給你？」

但前提是那是她的東西！絲塔在內心吶喊，額上的青筋跳了跳。

魔甘娜將紙攤開來看，「嘖嘖，沒想到你有這種興趣。」

那張紙詳細記錄了安淂的容貌和身t的各項紀錄，就是為了有一天，安淂如果想回來了，她還能有個容身之所……雖然這極有可能只是她的自欺欺人。

絲塔像是被觸到什麼地雷，臉sey沉得不像話，魔甘娜暗道一聲不好，就連手中的紙被絲塔拿走，都沒有哀嚎半分。

絲塔離開之前對凱爾使了個眼se——把你家妹妹管好。

她并不會要求凱爾與魔甘娜對她尊敬，畢竟她們只是小孩，但基本的禮貌還是要維持住。

那眼神的凌厲，終於讓凱爾想起了眼前的天使是什麼身份。

凱爾半垂著眼，「謹遵父神指令。」

魔甘娜被放下後，還是一副si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滿口的無所謂：「切，不就是個天使嗎，有必要那麼生氣？」

隔天同樣的事再次發生。

絲塔再次臉sey沉的看著凱爾，而凱爾很遺憾的表示這次連她也不知道魔甘娜在哪里。

絲塔幾乎找遍了所有地方，卻仍然沒找到魔甘娜。絲塔眼皮跳了跳，想起自己還沒去找過安淂的房間。

那個怕自己會心痛，而封起來的房間。

絲塔推開厚重的門，室內y暗一片，但她一眼就看出魔甘娜在里面，她有些不耐煩的再次提起魔甘娜，卻在看清她懷里的東西後，表情變得空白。

那是火焰圣劍、安淂的火焰圣劍，本該是碎成粉末的，是自己親自將它保存在這里的。可它現在完好的在自己眼前……

絲塔并不是沒有想過用自己的力量讓火焰圣劍復原，但火焰圣劍的粉末就像是有自我意識般，不停的復原、粉碎。她努力很久，到最後不得不放棄。

絲塔眼神一瞇，對魔甘娜無聲的詢問。

「我曾經看過你對著它嘆氣，前幾天我以為你生氣了，就想著修好它，你應該會開心一點吧。」

魔甘娜的臉有點郝紅，像是一個想要表揚卻又覺得難為情的普通小孩。

絲塔當然是很開心，但她身為父神都沒辦法做到，魔甘娜是怎麼修好的？

絲塔b了b火焰圣劍，又b了b魔甘娜，在空中畫出一個大大的問號。

「有個天使教我怎麼做啊！只是那個天使好奇怪，全身都黑黑的，跟你完全不一樣。」

絲塔沒有教導凱爾與魔甘娜什麼是天使，什麼是墮天使，在她身邊，這種事情只會蒙蔽她們的雙眼。

那是安淂！安淂要回來了嗎？聽到類似安淂的描述，絲塔內心激動，表情卻還是那副面癱臉，她拿來紙跟筆，在上頭寫下：

那個天使有沒有跟你說什麼？

魔甘娜思考了一下，才搖了搖頭。

「她只教我修好它，之後就不見了。」

這是當然的，絲塔有些泄氣，又有幾分自嘲。

絲塔拍了拍魔甘娜的頭，表示自己對這件事很開心。魔甘娜把火焰圣劍放回原位，很識趣的離開了。

y暗的房間里，剩下絲塔一個人。她輕輕地撫0火焰圣劍的劍身，這是安淂的武器，就算她沒有要回來，至少是希望重新替它找個主人吧。

就在撫0劍身的同時，文字似乎隨著動作飛快地竄進絲塔腦海中。

——絲塔，我親ai的姐姐，雖然你把天堂管理的很好，但由於我在這邊真的很寂寞，也想看看我們的孩子，所以我就提早回去了，你應該不介意吧？

絲塔的心不可抑制的狂跳。

她沉寂的心，被一雙小小的手放回原位。

她的妹妹，就要回來了。她不再是獨自一人了。絲塔知道自己已經是神了，但她還是由衷地想要感謝。

此刻的絲塔就像是一個最虔誠的信徒，終於獲得了原諒。她的語言終於沒有了束縛，說出了那句充滿感激的話語。

「感謝……神，讓我得到了救贖。」

在黑暗里，絲塔緊緊地抱著火焰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