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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后怎么可能過得好”、“你知不知道自己多麻煩”、“送你上學是為了讓你別來煩我”、“長大隨便嫁個人,有人要就不錯了”……
類似的話日日夜夜伴隨她的成長,成為難以抹掉的烙印。
這些年,她用盡力氣站直身體,藏起自卑,不是為了有朝一日,再被人踐踏在腳下的!
紅棗眼底紅得要滴血。
就算再想息事寧人,不給節目組添麻煩,她也實在忍無可忍了。
剛嘶啞著嗓音張開口,背后就忽然揚起一道矜重的女聲:“誰這么沒素質,在別人的地盤上大吵大鬧。”
隨著話音,俞桐寒著臉大步邁進來,站到紅棗身邊,冷眼盯向對面猙獰的女人,“問你呢,啞巴了?!”
剛出口的話被直接甩回來,女人氣瘋了,她不認識俞桐,厲聲說:“我是她媽,教訓女兒怎么了?讓她自己跟我說話!”
俞桐瞇起眼,“就憑你,也配讓我們家紅棗親自對付?”
“你到底是誰,管什么閑事!”
“我是誰?”俞桐“呵”了聲,嘲諷地揚唇,抬起手,堅定有力地挽住紅棗輕顫的臂彎,“紅棗是我的孩子,我才是她媽媽!”
語氣沉冷,擲地有聲。
門外,跟在俞桐后面上來的節目組眾人都窒息了。
樓上吵鬧的聲音持續不斷,他們在下面聽不清楚,但礙于江導阻止,誰也不敢隨便去打擾,只能干著急。
直到俞桐出現,才有了主心骨,全都擔心地跟了上來。
但怎么也沒想到,首先沖進耳朵里的,就是這么驚悚的大新聞。
紅棗是俞桐的孩子?!他們腦洞再大,也沒敢腦補這種劇情啊!
女人被噎得臉色發青,干張著嘴,一時氣得都沒能說出話來。
俞桐側過頭,朝外面叫:“江導?”
江導連忙擠過來,擦擦額頭上冒出的汗,“俞老師,我在我在。”
俞桐朝屋里瞥了眼,“這種人你們也敢往節目組里帶,她想見紅棗,就隨便讓她見?”
江導心率有點不齊,連忙說:“她兒子昨天出了點意外,我以為……”
俞桐沒耐心了,“所以呢?”
江導一呆,明白過來,懊惱地拍拍額頭,高聲朝后頭喊:“小張小趙,過來!把秦希母子先請出去,找個地方安排,咱組里沒位置了!”
兩個高大健壯的男攝像師應聲上前,一個抱起抽噎的秦希,一個架住女人的手臂。
俞桐在她要張嘴叫罵前,先一步淡淡道:“奉勸你想好了再說話,否則你兒子,恐怕以后很難出現在任何電視鏡頭里。”
這句話戳到女人最在乎的點,她頓時面無人色,俞桐微笑,“不信?問問導演,導演你認得吧。”
江導真想直接把這沒腦子的女人拍暈了,沒好氣地沖她說:“你要是有膽,不如試試?”
女人的眼神終于漸漸染上驚恐,僵硬著身體,一個字都不敢再說。
母子兩個都被拉走后,俞桐掃了眼旁邊待命的眾人,擺擺手,“這里沒事了,大家都去忙吧,自己人的家務事,就別往外傳了。”
這話一出,誰還不懂,忙拍胸脯保證,把二樓空出來,留給俞桐和紅棗。
紅棗脫力地靠在外面走廊的欄桿上,臉色白得嚇人,看到俞桐走過來,慌忙站好,“俞桐老師,謝謝……”
她眼里滿是黯淡,每個細微的表情都小心翼翼,透著倉惶無助。
俞桐心都疼了。
“要不是您幫我解圍,我都不知道該怎么收場。”紅棗忍住顫音,努力睜大酸澀的眼睛。
她已經快要站不住了,心臟裹著冰,不斷往深淵里墜。
但嘴里,還在出于本能地繼續說著歉疚的話,“其實您沒必要說是我媽媽,讓別人聽到亂傳,對您太不好了……”
話音沒停,可眼前發黑,耳朵里亂響。
好想回家,想回他的身邊。
她真的撐不下去,沒辦法了……
“紅棗!你老公來了!你老公來了!”
樓底下,蔣黎突然猛沖到庭院中央,激動難忍地連聲大吼,擊碎那些亂響,清晰洪亮地落進紅棗耳朵里。
她皺起眉,以為聽錯了,不敢置信地慢慢轉過頭,從二樓長廊上,往樓下四方的天井望去。
男人修長筆挺的身影正好從大門口走進來,被小鎮暖煦的陽光灑了滿身,鍍著淺淺發光的金黃。
紅棗瞬間死死抓住欄桿,差點直接縱身跳下去。
苦忍的眼淚悄無聲息流了滿臉。
她全身都是軟的,腿用不上力,呆呆凝視著這個世界上唯一屬于她的歸屬和倚仗,心里支撐著的堅強防線轟的一聲,盡數崩塌。
戴頌順著院落里眾人的反應,抬起頭,看向樓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