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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德拉眨眨眼,閉上眼進入睡眠狀態(tài)。
唐格拉斯躺在他身邊,看著他寧和的睡顏,嘆了口氣。
桑德拉啊,該拿你怎么辦——
德穆爾很暴躁,自從他接到唐格拉斯頒諭的手令,上面要求他能夠盡快地集結(jié)自己的常備軍,打開皮德留斯省北方關(guān)口,與教皇派來的援軍一起,沖向南方,然后將叛民徹底鎮(zhèn)壓下去。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想出一個完美的對策,而且叛民對于教廷的怨恨日益加大,也不是他所希望看到的,而且,他的本意并非如此……
一陣雜沓的腳步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站了起來,向外張望。
很快,視線里出現(xiàn)了幾個神色慌張的,穿著常備軍軍官衣服的男人,準確的說,是三個人,半扶半拖地將一個似乎昏迷了的男人往東邊的醫(yī)務(wù)房里送,途經(jīng)他的院子,還聽到門口的守衛(wèi)向幾個人問候,“大人們,里耶大人怎么受傷了?”
其中一個答道:“里耶校官在辛德里教區(qū)保護主教府時被可惡的叛民們打傷了,真是頑劣不堪的一群野人!”
守衛(wèi)們齊齊驚呼,連忙讓開路好弄出一條寬闊大道來,方便那個神色灰敗,仿佛枯萎的藤蔓掛在樹上一樣的里耶大人及時得到救治。
德穆爾皺著眉頭想要出去看看,但是走到門口他又改變了主意,他走回房間,把窗簾放了下來,頓時,室內(nèi)變得昏暗起來。他坐到躺椅上,輕輕拍著膝蓋,模模糊糊地哼了一句話,把手中的權(quán)杖放到一旁的小桌上,然后閉上了雙眼。
“由他們?nèi)グ桑彼⑽⒍秳又持盖脫敉炔浚俺翘焖聛恚菹胛視叱鋈ィ阉麄兘饩瘸鰜恚牵俏覀兊脑O(shè)想實現(xiàn)——”
皮得留斯省南部的卡隆吉教區(qū)里面,隸屬于此教區(qū)的兩個大城與七個小城已經(jīng)全部在叛民的把守之下,并且,他們正試圖派出人與教廷交涉,揚言如果教廷不滿足他們的所有條件,就會繼續(xù)北上,直至教廷給出一個合理的,讓人滿意的承諾,否則,他們將會竭盡全力與教廷拼斗,直到兩方中有一方滅亡。
然而德穆爾卻一直讓軍隊只是守衛(wèi)著各城主教府邸,如非必要,這些士兵絕對不能和叛民們發(fā)生沖突,唐格拉斯派出的援軍被德穆爾派人堵在了北方關(guān)口,美其名曰靜觀時機以方便將叛民一舉殲滅,而讓信徒們更為憤恨的是德穆爾似是有意縱容叛民,在叛民向北方挺進時,雖然會作出相應(yīng)的指令讓軍隊與之作戰(zhàn),甚至有時會予以叛民重擊,出人意料的是,軍隊卻是一直在后退,即便速度緩慢,但是卻以不可阻擋的趨勢,在向叛民讓出地盤。
德穆爾卻似乎根本就不著急。
天知道,這位大主教居然一再克制住了自己的暴怒脾氣,不知道在謀劃些什么。
一彎新月鉤在遮了黑色天鵝絨幕布的天空上,偶爾有縷縷的散云從月亮的身上滑過,彷若坐了滑梯的孩子,有些還被勾住了衣袂,久久不能離去。
貝蘭此刻就如同這被勾住了衣角的孩子,雙手雙腳被軟布綁在金色雕花玫瑰的扶椅上,銀色三叉臺的燭臺環(huán)繞出一個大大的圓圈,他就坐在這些燭臺勾勒出的地域中間,面前還有一個認真打量著他的人。
與其說是打量,不如說是欣賞,才更為恰當(dāng)些。
然而那目光未免也有些太過炙熱,讓貝蘭無端端生出自己就如同一只任人宰割的獵物,露出脖頸等待人落下最后一刀的感覺。
事實上,他也正是一只獵物,由一個他絕對不會懷疑的人,送給另一個人的獵物,這樣說太過殘忍,于是我們并不愿意在此刻接近真相。
朱庇特伸手捏著他的下巴,可憐的夜鶯已經(jīng)顫抖得就像冬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