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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人都差不多跪下來,不再猶豫,疾步走到前面,沉聲道:“請福晉息怒。”
顧詩情望著眼前呼啦啦跪的一地,頭都垂的低低的,只能看到黑乎乎的后腦勺。
緩了緩才說道:“常言道,兩好擱一好,你們好我自然寬和,若是有人以下犯上,偷奸耍賴,就別怪我翻臉無情太冷漠。”
說著伸出食指點了點那嬤嬤的方向,冷冷說道:“拖下去,交還內務府將規矩學利索,既然辦不好差事,那我就不留了。”
周圍寂靜,只剩下風吹樹葉的颯颯聲。
也不等底下人說什么,顧詩情放下蓋碗,花盆底敲著青磚的噠噠聲,漸行漸遠,就像敲進了眾人心里。
宋氏遙望著顧詩情的背影,眼中的神色復雜難辨,福晉一直都將賢良掛在嘴邊,做的也是賢良人的事,整日里面團一般,突然這般硬氣,還真讓人發憷。
顧詩情回到屋里,就磕掉花盆底,穿上繡花鞋,孕期穿平底鞋穿習慣了,高高的花盆底穿著就覺得腳累。
胤禛還在屋里等著,見她回來就順手遞上一碟子香瓜,皮已經削過了,切成手指肚大小,邊上放著銀簽子,淡淡的說道:“莊子上新結的,拿來給你嘗嘗。”
顧詩情扎了一塊放進嘴里,今年天熱又旱,這香瓜脆甜多汁,好吃的很。
連吃了好幾塊,就見胤禛期待的看著她,顧詩情不解其意,叉起一塊就塞到他嘴里,詫異的說道:“想吃自己拿啊。”
胤禛氣惱的瞟了她一眼,皺了下鼻子,嫌棄的說道:“你且慢些吃,那是爺親自種的。”
“爺這么厲害,自己種的甜瓜這么好吃。”顧詩情了然,原來是這樣啊,胤禛求順毛、求夸贊呢。
“皇阿瑪和各宮娘娘處送了沒有?”吃掉最后一塊,顧詩情總算是騰出嘴巴,閑閑的問道。
胤禛看似神色淡淡,不動如山,仔細瞧就發現,眉眼微彎,得意著呢,聽到她的問話,蹙眉說道:“沒有。”
“還有沒,有就送一點,好歹是個心意。”接過錦繡遞上來的帕子,顧詩情溫聲說道。
確實是胤禛疏忽了,他想著皇上如今不在京里,巴巴的送上一籃子甜瓜算什么事。
經顧詩情一提醒,才恍然覺得,刷好感不就是從小事做起,當下就去了書房,寫上一封聲情并茂的信,閑話著說,這許多時日沒見皇阿瑪,想念的緊,今日里兒臣自己栽的香瓜熟了,送給皇阿瑪嘗嘗。
又湊了幾樣耐放的吃食,還將福晉親自曬的醬送去了一小壇。
皇上接到之后,跟魏珠笑談,說老四興師動眾的,竟然只送來幾樣吃食,都是些小物件,真是小題大做。
嘴上這么說,但是這一堆吃食,到最后也沒有賞人,甜瓜都放的有些蔫了,康熙還是讓在水里鎮一下,看起來豐盈些接著吃。
一日三餐康熙都是跟著軍中伙食走的,若說是有什么特殊,就是那一壇子醬了,也不知道烏拉那拉氏怎么曬的,蘸饅頭拌面條,都香極了。
想著回去一定要她再進上一壇子,這個味,太和他的心了。
還不知道自己要淪為曬醬工的顧詩情,這會兒正緊張的候在李氏的門外,李氏早晨的時候發動了,剛吃完早膳,就見鳴翠著急的來報,說是李氏要生了。
顧詩情連忙趕過來,李氏已經進了產房,她又讓人去通知胤禛,他在上書房,今日里是老先生教課,難得一見,胤禛就回話說,有她在就好,他就不回來了。
屋里的李氏,支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只隱隱約約的聽到什么在上書房,后面的就聽不清楚。
但是到她肚子疼的厲害,都沒有胤禛的說話聲傳來,李氏咬著唇,已經無暇顧及心中是什么滋味,跟著接生嬤嬤的節奏,用起力來。
聽著里屋的動靜,顧詩情就覺得自己的肚子隱隱作痛,生弘暉的痛苦在腦海中回蕩。
聽到李氏忍不住尖叫出聲,連忙沉聲道:“不許出聲,留著力氣生小阿哥。”
回應她的是一片沉默,顧詩情就知道,李氏忍住了,其實李氏心里也明白不能叫,這會子尖叫痛快了,等會沒有力氣生孩子,豈不是要糟。
她覺得實在難受的受不了,這會子倒是不痛了,但是腰部下墜的厲害,要出恭的感覺壓迫著她,偏偏只能忍著,要等宮口開全才能用力。
這一刻是最難耐的,李氏汗流浹背的躺在床上,羊水已經破了,宮口遲遲沒有開全。
鳴翠從內室沖出來,噗通一下跪在顧詩情面前,哭道:“求福晉做主,給請個太醫吧。”
格格的身份有點低,自然不會有太醫候著,等著她生孩子。
顧詩情還沒聽她說完,就朝王玉柱一招手,示意王玉柱快去,鳴翠才感激的又叩頭,沖回里屋。
作者有話要說: 胤禛:快給爺喂一塊香瓜。
顧詩情:吧唧吧唧。
第21章
王玉柱拿著福晉的名帖一路小跑到太醫院,又背著老太醫一路氣喘吁吁的跑回來。
說起來也是李氏倒霉,今天上值的太醫沒有一個年輕的,最年輕的今年也是知天命的年紀。
偏偏阿哥所又離得遠,可把王玉柱累的夠嗆。
到李氏院子的時候,給顧詩情行完禮就站不起來了,還是兩個小太監架著他回去的。
袁太醫五十出頭,頭發花白,神色嚴肅瞧著就不好接近,李氏艱難的穿戴整齊,斜躺著讓太醫診脈。
袁太醫沉吟半晌,又按了按她的肚子,才說道:“你這也太大了,不好生,只是胎兒尚且康健,再試試吧。”
顧詩情在外面沒有進來,見袁太醫出來,連忙詢問結果,就聽袁太醫跟她這么說,也有些愁的說道:“李氏的肚子,是眼見的長這么大,早就戒口,什么都不敢吃,可是還是一個勁的長。”
“約莫是臍帶比較粗,孩子吸收好。她是經產婦,倒是還好,沒有那么危險。”袁太醫捋著花白的胡子,慢條斯理的說道。
等到暮色四合的時候,李氏還是沒有生下來,這時候胤禛已經回來了,見太醫在這里還有些詫異,仔細問過才知道李氏這一胎生的艱難。
到底是自己的孩子,胤禛站在門外,沉聲說道:“爺和福晉在門外守著你,你且安心。”
李氏聽到他的聲音,淚水決堤而下,哽咽著回道:“爺,妾身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