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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急之下，他干脆給魚來了個人工呼吸，想試試看能不能把心口的鬼氣給渡過去。

“哎，你怎么能亂親人啊！”黑魚在他懷里用力掙扎。

“你怎么可亂裝死啊！”邵渝比它還生氣。

“我?guī)湍忝η懊竽敲淳茫瘋€覺還不可以么？”黑魚理直氣壯，然后無奈道，“我長這樣你居然都下的去嘴?！?

“我家魚最好看了，那些人類只是不會欣賞?！鄙塾暹@話說的多了，他自己就信了。

黑魚甩了下尾巴：“那要是，我長這樣呢？”

“哪樣？”邵渝好奇地問。

于是在他驚訝的眼光下，眼前的黑魚粗短身軀漸漸拉長，黑褐色粘膩的皮膚漸漸變白，尖牙收斂，魚鰭伸長化成雙臂，背鰭彎曲延伸為發(fā)，披散而下，竟然變成一只與單姜外貌無異的美人魚。

“你這樣，師父知道么？”邵渝戳了它白皙的胸部，為難道，“你這樣，漂亮是漂亮了，但我不習(xí)慣啊，好像在出軌一樣。”

“那，要我就是你師父單姜呢？”美人魚幽幽地看著他，問。

“不要考驗我了，我只喜歡你魚的樣子！”邵渝說得斬釘截鐵，心想單姜到底有完沒完了，他和魚談個戀愛而已，用得著來來回回地考驗么？遂道，“要你是師父，那就是欺騙我，我就和他斷絕關(guān)系！”

美人魚嘶嘶了幾聲，整個腰有都有些彎了，默默地坐在邵渝手臂上：“你……啊、真是，我……算了，化形要耗費(fèi)力量的，我暫時變不回去，你就忍一忍吧?！?

怎么辦，還要不要坦白了，感覺自己給自己挖了好大一坑，還把自己埋了進(jìn)去……

“哦……”那我豈不是沒魚可擼了？邵渝十分難過，“好吧，不過你以后，盡量別變成這樣了，我不習(xí)慣。”

“這樣哪不好了！你給我早點學(xué)會習(xí)慣！”姜魚怒了，拿尾巴拍了他的手，“不然就分手?！?

“知道了！”這是答應(yīng)了？邵渝感覺有點飄，悄悄摸了一把還是有點丑的魚尾巴，“我一定習(xí)慣?！?

大雨過后兩月，錦城的街道早就恢復(fù)如初，縱然身處內(nèi)地，貿(mào)易衰落的余波也依然蕩了過來，街道上來去匆匆，門店冷清，服裝飲食的店鋪都極為慘淡，倒是超市糧油這些地方排著長隊，人人都前來囤積貨物，還有不少民警維護(hù)秩序。

明子辛就在其中，好不容易等換班下來，便遇到了等待多時的邵渝。

“你小子終于野回來了?！泵骶偕裆挥?，“我還以為你已經(jīng)把我這個孤寡老人忘記了?！?

“老是老了，但你老婆都沒有，怎么寡啊。”邵渝微微一笑，“最近忙啊，明天又要去出任務(wù)，這不，我緊趕慢趕著過來看你和奶奶呢?！?

明警官哼了一聲，打了個電話給老母親，讓她多做一個晚飯，這才提溜著邵渝，一路慢慢走回家。

電話里不方便講的事情，邵渝都挑揀著講給明哥聽了，包括自己的異能，還有在學(xué)校的一些事情，父母的一些猜測，以及自己喜歡上一條魚，準(zhǔn)備和它過一生之類的事情。

“你也大了，自己照顧好自己，父母的事情，看開一點，人生在世，講究一個緣分，”明哥聽著他挑揀著自己的事情講出來，倒也沒有多說，“不要太強(qiáng)求，不要主動去傷害別人?！?

一邊說著，他們路過一處天橋，老舊的天橋上下貼著各種小廣告，還有挑著水果擺攤的老人，明哥忍不住多往橋下看了一眼。

邵渝自然也看到了，忍不住笑了笑：“緣分大約就是這樣吧，當(dāng)年，你就是在這遇到我的?！?

那時，他是真的恨的，如果不是遇到明哥，他真不知道自己會變成什么樣子。

“嗯，那時你才那么點高，跟猴子一樣瘦?！泵鞲缭谛乜谏媳葎澚艘幌?，“都這么久了啊?！?

“嗯，這么久，你還是單身?！?

“翅膀硬了，都收拾不了你了?！泵骶俚哪樕显斤@滄桑，“一個人出門在外要小心，魚也好蝦也好，要真定下來了，帶回來給我母親看看，讓她放心一下。”

“你是想威脅她，再逼婚你就去找魚嗎？”邵渝抱著自家魚，“多大仇啊?！?

“得了吧，就她那樣，我只要找的是個會動的，哪怕不喘氣她都能接受?！泵鞲玎椭员?。

“啥？”邵渝敏銳地聽到其中含義，“她也知道這些東西？”

“多新鮮啊?！泵鞲缣土酥粺燑c上，看著遠(yuǎn)方，“當(dāng)年我哥就遇到這些東西，用來為非做歹，惡事做盡，我老爹去勸他，結(jié)果，和他一起死在火拼里，就剩下我們娘倆……”

“這些，從來沒聽你提過?！鄙塾宓吐暤?。

“這些年我盡量干點好事，也是為我哥積德，希望他投個好胎吧，我也不想結(jié)什么婚，萬一他的仇家找來了，搞不好就害了人家?！泵鞲缰噶酥附诸^的行人，“你看，這普通人可多啊，看著無關(guān)緊要，可一到生離死別，誰受得了。”

“我應(yīng)該可以保護(hù)你。”邵渝皺眉道，“你哥叫什么……”

“不提他了?！泵鞲鐢[擺手，“這兩個月，怪事越來越多，你遇到能幫的，盡量幫一把，別看現(xiàn)在能力者多了啊，可世界靠的還是咱這些普通人，吃水別忘打井人，那些個家伙，簡直是浪費(fèi)警力，跑不過警察快不過子彈，也敢想著日天日地……”

“知道了老父親?！鄙塾灞荒畹妙^暈，果斷堵他的話。

“最近生意不好做，到處都是關(guān)門的店，這經(jīng)濟(jì)一不好，犯事的就特別多……你要那邊做得不好，就回來種地吧，”明哥說得語重心長，他也知道年青人喜歡闖，“聽說已經(jīng)快禁海了，這要沒有進(jìn)口糧食，儲備糧撐不了幾年。上邊已經(jīng)下達(dá)了文件，對閑置耕地都要進(jìn)行罰款，可現(xiàn)在會種地的年輕人還有幾個？最近山里的動物樹木傷人的案子也多了，怕是這田，也不能好好種幾年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你放心吧，我回頭就給你最好的支援！”邵渝認(rèn)真地道，“我到時開速成班，不會那么容易亂的?！?

“你當(dāng)老師啊，老師好！老師安全！”明哥完全看錯了重點。

一邊說著，他們到了明哥的家里，兩室一廳的老舊房子打掃的十分干凈，陽臺上擺著滿了垂死的花花草草。

只有一盆多肉玉露頑強(qiáng)地活著，剔透美麗。

“上次你在電話里不是說，養(yǎng)活了一大家子花花草草，回來要讓我開眼界么？”邵渝忍不住笑他，如果說自己是動物殺手，明哥就是當(dāng)之無愧的植物滅絕者了，到他手上的花花草草，就沒活過半個月的。

“這吹牛逼的事，你怎么能當(dāng)真呢？”明哥忍不住拿起那盆多肉，得意道，“你看這個，這盆是真的養(yǎng)活了，都兩個月了！”

邵渝拿起那盆多肉，仔細(xì)觀察了一下，本來還擔(dān)心是不是成妖了，然后便發(fā)現(xiàn)不對，看明哥的眼神便多了幾分憐憫，隨后，他在明哥邀功的眼神里，把多肉拔了起來。

“你干什么——”明哥心痛的吼聲嘎然而止，張大的嘴卻閉上不去，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嚨。

那盆多肉下方，沒有根系，只有短短的一截塑料樁子——這分明是盆比較高仿的假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