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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在花轎上,穿著鮮yan的嫁衣,被人穩穩地抬著往王爺府走去。
新娘子紅蓋頭下的臉頰泛著紅,眼里滿是羞怯和幸福,放在膝蓋上的手輕輕扯著身上的嫁衣,昭示著主人心里的緊張。
她當然緊張啊,還有些不敢置信——她真的要嫁給他了嗎?她是不是在做夢?
想到未來的夫君那儀表堂堂的模樣,她眼中的羞意更甚。當初在g0ng里初見到他的時候,她就對他一見傾心了。
他是那么的俊朗啊,風光霽月,對待別人又溫柔有禮,她只敢遠遠地看著,矜持羞怯如她,是絕對不敢上前搭訕的。
她和王爺明明一句話都沒說過,怎么她就成了那個被選中的人了呢?她想,她一定是這個世界上最幸運最幸福的nv人了。
nv人是一定要出嫁的,但嫁給誰卻不能由自己決定,而只能全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卻能嫁給自己心儀的人,這讓她怎么不喜悅?
紀南城。
只是在心里默念著她未來夫君的名字,她心里都喜悅地能開出一朵花來。
她真的真的好喜歡他啊。
秦渺睜開眼睛時,只覺得腦袋沉沉的,像是被什么重物壓住了一樣,壓的她的脖子都有些發酸。
秦渺的心也沉了沉,她確定了,她這次進入任務世界的時間和上次不一樣。
上次,她是渾身酸痛地在婚房中醒來,躺在床上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而這次,她是坐著的,身t也沒有那么難受。
她的眼前被一片奪目的紅se掩蓋,身旁鑼鼓喧天,秦渺內心浮現出了一個猜測,她往下望去,看到了身上的一抹鮮紅。
絢麗到極致的紅嫁衣。
她果然沒猜錯,她這次提前一天進入了任務。現在,她正坐在花轎上,即將被送到王爺府上和男主拜堂成親。
提前一天,照理來說對任務的影響不會很大——怎么男主黑化值差別這么大?系統提供的數據是不會有誤的……難道男主和她睡了一覺之后,黑化值就直線下降了?
真有這種好事?
話說這次真的給她開啟了共情系統嗎?怎么她沒什么感覺?要是沒開啟,那真是太好了。
秦渺剛想到這茬,就感覺冥冥中像是解開了什么禁制,隨之而來的是原主的記憶和情感,像是洶涌的cha0水一般朝她襲來,打的她猝不及防。
秦渺決定收回之前的想法。
她感受到原主的情感了。
那種強烈、熾熱、又真誠的感情。
像是能付出一切似的,好像只要有心上人的一句話,她就愿意為他赴湯蹈火。
原主到底是有多喜歡男主……秦渺覺得自己的頭隱隱犯疼,她雖然沒有完全失去自己的理智,但這個共情系統實在是太霸道了,原主的情感完全壓制住了她自己的思維,她現在根本不能想男主,一想到男主,她就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像要被控制住了一樣。
……她怎么又想到他了。
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嗎,只要想到他,就會心跳加速,嘴角都開始不自覺地上揚……
只是想到他,她就已經這么失控了,等真的見到男主,她又會怎樣?
她遲早有一天被這個j肋的共情系統害si。至少現在,她已經可以預見這個任務的失敗了,原主這么喜歡男主,她又受到原主感情的影響……
完完全全的戀ai腦,她覺得這次她什么也做不了。
秦渺努力克制著自己不再去想男主,這才勉強找回了幾分屬于自己的理智。
可是縱然秦渺再不情愿,她還是被順利地送到了王爺府上。有人牽起了她的手帶著她往里走,秦渺越往里走,心里的不安越發加重,這種不安在她的手被放到男主的手心時達到了頂峰,下一秒就轉換成了滔天的喜悅。
她和他牽手了!她感覺自己的臉火燒般地發燙,她感受到了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這種目光讓她羞怯,又欣喜。
她的心上人正在看著她啊。
夫君的手原來是這樣的,寬厚,有力,又溫暖。
她有些害羞,她從小循規蹈矩,除了父親,這還是她,要是這時候再調戲她,只怕她真的惱了。
秦渺隱忍了一路,總算到了皇g0ng。
富麗堂皇的g0ng殿里隨處可見進進出出的g0ngnv太監,見到王爺和他新娶的王妃,恭恭敬敬地行了禮。
秦渺一路上都沒說話,只是跟在紀南城身邊緊緊地牽著他的手,不過路上碰到的只是一些下人,她也確實沒必要開口。
出嫁之前,家里就已安排過人教導過秦渺進g0ng的禮儀,因此秦渺沒有表現得手足無措,她跟著紀南城依次去見了他的母妃,父王,還有太后,一一地敬茶行了禮。
按照禮數,秦渺本該跟著教養嬤嬤去學習一些伺候夫君的禮儀,但秦渺面secha0紅,紀南城以王妃身子不適為由,三言兩語把嬤嬤打發了,安排秦渺去了他在皇g0ng里的
住處休息。
“渺渺,你先在這休息一會別亂跑,我還要處理些事情,等結束后就過來接你一起回去。”紀南城這么叮囑她。
秦渺乖巧地點了點頭。
離開了眾人的視線后,她才覺得自在了些,剛才她見了很多人,其中最重要的人莫過于nv主。
當然,她什么也沒做。
不是她不想做,而是她實在是有心無力,身t難受的緊,導致她什么都想不起來,連別人說了什么都沒聽進去,能保持禮儀敬完茶已是勉強。
總算能休息一會了。
秦渺緊繃的神經微微放松了下來,靠在床頭閉上了眼,剛才的一番敬茶過后,她覺得身心俱疲,現在只想好好休息一會,什么都不打算再去想。
紀南城合上門,又與g0ng里的人虛情假意地客套了一番,面上依舊保持著他風度翩翩的溫柔王爺的形象,內心卻滿是不耐的情緒。
真正能讓他在意的、牽腸掛肚的,只有那個正在休息的小nv人,對于其他人,他根本就懶得多看一眼。
這次他唯一想做的事就是好好陪在渺渺身邊,和她安安穩穩地度過下半輩子,白頭偕老,永結同心。
別的事情,他都不在乎了,除非有人不長眼,偏要主動來招惹他。
估計這次不會有了,因為他無意再參與到皇g0ng波詭云譎的爭斗中。
只要渺渺在,別的他都可以不在乎。
而她……只能乖乖待在他身邊,哪里都不準去。
紀南城匆匆應付完別人,回到房里,看著秦渺安靜的睡顏,心里的慌亂無措感才消散了些許。
她回到他身邊的每一刻,他都是慌亂的,他怕她不留意就跑了,消失了,去了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雖然這時候她還什么都不明白。
不明白才好。
這時候的她很乖,很聽話。
“只有這個時候你才這么乖。”紀南城望著她的睡顏自言自語。
“渺渺,一直都這么乖乖的好不好?”紀南城輕聲在秦渺耳邊說著,睡夢中的小nv人沒有任何感覺,紀南城眼中晦暗不明,終是沒有吵醒她,只是輕手輕腳地將她撈起摟在懷里往外走去。
“不然……”
秦渺本在瞇著眼休息,沒有睡的很熟,盡管紀南城的動作很輕,還是讓她醒了過來。
秦渺半瞇著眼,迷迷糊糊地抬頭,就看到了男人線條流暢的下巴,她周身滿滿的都是男人yan剛的氣息,讓人覺得充滿了安全感。
這……是夫君正抱著她走路么?
紀南城并不知道懷里的小nv人已經醒來,剛醒過來的秦渺安靜地不發一言,目視前方的他自然是感受不到的。
秦渺窩在紀南城懷中,呆呆地由人抱著,她聽到有人說著話,大抵是在說王爺很疼新娶的王妃云云。
秦渺露出的一雙眼望著四周變換不停的景物,越看越覺得熟悉,這分明就是她進g0ng時走的那條路……秦渺總算清醒了過來,細微地掙扎了一下想讓紀南城放她下來,男人這才發現懷里的小nv人已經醒了。
紀南城的腳步慢了下來,低下頭凝望著她:“醒了?”
“夫君……”新婚時行云流水,只一眼就處理好了下朝后大臣呈上來的一份份奏折,可見他做這些事早已得心應手。
秦渺就坐在他批閱奏折的那張桌子上望著他。實際上由于她是魂t,她不能真切地觸到實物,只是虛虛地漂浮著。
若說,走向了一旁的書架。
他抬起頭,像是在書架中找著什么東西。
秦渺一直都覺得古代人活的很無聊,都沒什么能打發時間的東西,紀南城作為一代君王,想必看的也是那些無聊的國策兵法吧……
紀南城很快又轉身回來,秦渺看到他手里的東西,頗為驚訝,不是她想象中的什么寫著國策兵法的書冊,而是……一卷畫軸。
原來紀南城在處理完政務后,還有這樣的閑情逸致……也是,批閱奏折那么累,過后想要放松放松也在所難免。
畫軸已被展開,秦渺湊過去,想看看這上面畫的是何許人物。剛才紀南城的動作她可看到了,小心翼翼的,像是生怕把這幅畫弄壞了一樣,想必畫上的人,于他而言也很重要吧。
看到畫上的人,秦渺的呼x1停滯了一瞬。
這畫上的人……分明就是她。
畫上的nv子坐在王爺府的庭院里,雙手托著下巴望著遠方,笑意妍妍,美麗動人。這幅畫看起來栩栩如生,就好像畫上的人隨時都能走出來一樣。
……這是什么時候畫的,她怎么不知道?
不對,問題是,紀南城為什么要看她的畫像?
秦渺的心里開始不安起來,有一個可怕的猜測在她腦海中逐漸成型,她想離開這個地方,或者去想想從夢里醒過來的方法,總之她不想再留在紀南城面前……
可是她發現她好像被什么力量釘住了一樣,完全沒法動
彈。
男人伸出手摩挲著畫卷,撫0著畫卷上nv子的臉龐,沉默著不發一言,秦渺沒有讀心術,當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在她驚魂未定、疑惑不安時,大殿外傳來了恭敬的通報聲:“皇上,出g0ng的馬車已經備好。”
秦渺下意識地看向了紀南城,只見他依舊看著畫卷上的nv子,任由殿外通報的人跪著,許久,他動作溫柔地將畫卷收起,又小心翼翼地重新將它放回書架上,才起身朝殿外走去。
如果可以的話,秦渺真不想跟著他……可是她這時候控制不住自己的身t,只能那么跟在紀南城身后和他一起出了大殿。
紀南城此番出g0ng要去何處,很快就有了一個答案。
馬車一路向北方行去出了城,最后在山腳下停下。與熱鬧的市集相b,這里安靜得多,配上周圍的樹林,山腳下潺潺的溪水,鋪著軟石的小道,倒有幾分超塵脫俗的味道。
秦渺認識這里。
往山上走去,就能看見一座規模宏闊、氣象莊嚴的寺廟,紀國的人信佛,平日通常都來這里祈福,因這座寺廟遠離熱鬧繁華的京城,又深受百姓的信賴,故名為安寧寺。
往常就算不是逢年過節的日子,也總有來來往往的人去安寧寺求佛祈福,今天眼前的路上卻不見人影,想必是紀南城提前下了令吧,他出來時沒換便裝,若是就那么出現在百姓面前,怕是會引起sao亂。
紀南城下了馬車后就往上走去,廟里的住持顯然也知道紀南城會出現,上前行禮客套了一番,臉上卻有些許為難。
“皇上,您請回吧,空凈大師說了,不見。”
秦渺聽到了一個熟悉的名字,空凈大師。
空凈大師此人極為神秘,常年在四處游歷,很少有人知道他的蹤跡,不過他每年都會來紀國的安寧寺待上幾天。
沒想到今天他在。
“放肆!”一旁隨行的侍衛冷聲道,“你知道你在跟誰說話?”
住持光滑的額頭上冒著汗,布滿皺紋和青筋的手捻了捻手中的那串佛珠,臉上的為難之意更甚:“老衲也只是代為傳遞大師的意思,還望皇上諒解。”
“可朕今日非見他不可。”一直沉默的紀南城終于開了口,他的臉se淡淡的幾乎沒有什么表情,君王的氣勢卻在不經意間壓迫著在場的每一個人。
“這……”住持和一旁的小和尚面面相覷,相顧無言。
“現在安排人去告知他,他大可以繼續推脫,如果他想今天安寧寺的人都為他喪命的話。”
此話一出,寺廟里的氣氛變得詭異又緊張,饒是秦渺現在身為魂t,也跟著緊張地把心揪了起來,這可是在寺廟的主殿之內,幾尊威嚴又慈祥的大佛還在這周圍擺著,紀南城卻說了這么一番話……據她所知,紀國的人都是很崇神敬佛的,怎么紀南城說話這么不知收斂?
這樣的他,倒更像個有些有r0u的普通人,而不像個冷靜理智的君王了。
兩方沉默,氣氛劍拔弩張之時,腳步聲自遠處傳來,打破了這一片寂靜。
“皇上,您的事情貧道無能為力,還請回吧。”不同于尋常的所謂的大師聲音里總含著些許傲氣和盛世凌人,空凈大師的聲音清冷淡然,如山間的竹,如冬日的梅;再看他本人,只著一身素白長袍,眼神澄澈清明,看起來不像是個招搖撞騙的,倒像是真有那么些本事,就像隱居的世外高人一樣。
果然世間的傳聞沒錯。
秦渺眼中的贊賞之意還未收起,就撞見了空凈大師的目光,他正望著她的方向,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般,鋒利似劍。
盡管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只停留了一瞬,甚至可以說是在眨眼間的功夫,他就移開了目光,秦渺還是隱隱有種直覺……
這個空凈大師看得見她。
那他能不能聽見她說話?也許他有能讓她從夢中醒過來的方法。
秦渺在思索著和大師搭上話的時機,身旁的紀南城突然冷笑一聲,打斷了她的思路:“朕還未說所求何事,你從何知曉?你果然什么都知道。”
空凈大師面對帝王審視的目光毫無膽怯之意,依舊冷靜地站在原地,又一次說:“您請回吧。”
“這么說來,這安寧寺上上下下幾百人的x命你也置之不顧了?出家人不都講究以慈悲為懷嗎?”
“貧道只是一個小小的修道之人,并非什么出家人。”空凈大師輕嘆一口氣,神se未改,“況且天子一怒,伏尸百萬,流血千里,您若是真想那么做,貧道又何來那么大的能力阻止?”
紀南城的面se冷峻到了極點,周圍的人都屏息凝神低著頭一句話都不敢說,只留這兩人面對面對峙著。
還有一個飄在空中的秦渺。
秦渺的目光在這兩個之中流轉著,能讓紀南城吃癟的人,世間還真是少有,這空凈大師也真是大膽。
空凈大師平靜無波的眼眸突然往秦渺的方向又望了一眼,秦渺無辜地朝他眨眨眼。
看著她g嘛,難道要她來
發言?這里所有人都看不見她,也聽不見她的聲音,就在剛才來的那一路上,她還無聊地唱了幾首歌,紀南城不也沒任何反應?就算現在她大喊大叫,想必也沒人能聽見。
空凈大師又收回了目光,妥協似的道:“皇上,既然您非要堅持,那就隨貧道來喝杯茶吧。”
這茶好香啊。
鬼魂當然是沒有嗅覺的,秦渺只是眼饞了。眼前的茶騰騰地向上冒著熱氣,se澤墨綠,幾片neng葉漂浮在茶杯邊緣,光是看著,秦渺都能想象到這茶到了口中,味道會有多么絕妙。
又聽聞這種大師的茶都有醒神養顏、延年益壽的功效,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喝一杯……
空凈大師還在細細品著茶,紀南城卻依舊面se冷然,碰都沒有碰置于他前面的茶杯一下。
空凈大師像是沒看到紀南城冷淡的眼神,自顧自地問道:“皇上既然來了,為何不喝一口呢?”
紀南城仍舊冷冷地望著空凈大師:“難道你讓朕來就是為了做這些浪費時間的事情?”
空凈大師搖了搖頭,“貧道見皇上心情不佳,故而沏了這盞茶,以便讓皇上舒緩心情罷了,皇上現在覺得如何?”
這個空凈大師裝瘋賣傻的能力還真是一流。秦渺在一旁暗暗想著。
紀南城并未順著空凈大師的話說下去,這么長的時間下來,他的耐心終于被消磨殆盡。
“讓我見她一面,我知道你一定有辦法。”
這個“她”是指……?
秦渺轉過頭看向紀南城,她從他的眼中讀出了幾分執拗的意味,像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一樣。
不待別人開口,紀南城自問自答地說:“我的妻子,秦渺。”
妻子?她沒聽錯吧……
她當初準備的和離書他沒簽字么?而且他還娶了nv主,封她為后了啊……
“皇上是指曾經紀王府的王妃么?據貧道所知,她已經病逝十幾年了,皇上莫不是認為,貧道還有能讓人起si回生的能力吧。”
“時空回溯。”紀南城口中的話聽起來驚世駭俗,聽得秦渺著實驚了,“我知道你有這個能力。”
“皇上太高看貧道了。”空凈大師擺擺手,“貧道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修道之人,沒有這樣的能力。”
紀南城冷笑著,“不如我現在下令血洗了這座破廟,到時候再看看你究竟有沒有那樣的本事?”
聞言,空凈大師平靜的表情終于有了些許改變,他一直舒展著的眉微微皺起,又很快松開,有意無意地又往秦渺這看了一眼,看的秦渺這一個魂魄都起了j皮疙瘩。
“皇上,萬事萬物皆有定數,不可強行改之。”空凈大師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繼續道,“就算y要強求……也不一定能得到您想要的結果。”
“若是我非要強求呢?”
“您想見的那個人,早已經不在這世間了。就算真有神人能逆天改命,您所見到的也不是那個人了。除非……”空凈大師定定地望著紀南城,實際上秦渺知道他看的是她。
紀南城像是沒理解空凈大師話里的意思,沒有答話,過了許久,才問:“除非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