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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回村里,王閱的濕頭發和濕衣服已經被太陽烤干。王瑞、周蘭蘭和小胖子三人拿著塑料桶和網兜,看見他一個人,都覺得很意外。他和張閻不是一向形影不離嗎?
“你們去哪兒?”王閱隨口問。
小胖子道:“去河邊釣蝦,你去不去?”
王閱往身后看了一眼,“去。”
周蘭蘭好奇地問:“張閻呢?”
“誰管他?走不走?”王閱很冷淡。
周蘭蘭吐吐舌頭,朝另外兩人擠眉弄眼。
王瑞聳聳肩。
小胖子勾住王閱的肩膀,“那走吧。”
王閱連家門都沒進,就和他們一起走了,看了看幾人的桶,里面放著幾只龍蝦,有大有小,揮舞著雙鉗,慢吞吞地爬來爬去。
張閻回到村里,不見王閱的影子,心里十分著急。人販子的事他還沒忘記。正打算去找他,他看見金荷花大踏步往這邊走過來,氣勢洶洶,老遠就用暗沉沉的目光盯著他。她旁邊是一個一圈胡子、皮膚黝黑的中年男人,他是鄒平的大伯,鄒開會。鄒平跟在他們身后,對上張閻的視線,一臉得意。
他們后面還跟著幾個看熱鬧的村民。
張閻視而不見,剛邁出一步,金荷花大喝一聲:“張閻,你站住。”
張閻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她,十分客氣,“金嬸,您有事?”
“我們家鄒平說你打他了。你為什么打我們家鄒平?”金荷花厲聲斥道。
張閻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然后用不可思議的目光看了一眼鄒平,“我打他?鄒平,你先是把我家閱閱推倒在地上,然后又把他推進堰塘里,我還沒找金嬸告狀,你居然賊喊捉賊。我真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雖然鄒平還是一個孩子,但他既然對王閱下狠手,張閻便不打算再放過他。況且,他認為如果能讓鄒家的人意識到鄒平的思想已經有些歪反而是一件好事。
鄒平眼一瞪,要說話。
張閻沒給他機會,繼續不緊不慢卻語氣有力地說道:“閱閱還是一個孩子。你把他推倒在地上還可以說不是故意的,但你隨后又把他推到水里,那就太過分了!鄒平,你年紀也不小了,不會不敢承認你做過這件事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鄒平身上。
鄒平臉色一白。
鄒開會神色微變。如果張閻說的是真的,那鄒平這孩子……
“部平,你敢承認嗎?”張閻逼問。
鄒平倔強地昂起下巴,“我是推王閱了,但你也打我了,還不止一次!我身上現在還疼!”
金荷花神色更怒,“張閻,你怎么說?我兒子是沒有爹,但他還有我這個媽!”
張閻暗自搖頭。可憐天下父母心,只是金荷花一味地維護鄒平卻不是什么好事。
他平靜地問:“鄒平,你說我打你了,你有什么證據嗎?”他打人的時候專挑地方打,打得疼卻又不會留痕跡。鄒平這個虧是吃定了。
不少人都用懷疑的目光看著鄒平。
鄒平臉色漲紅,高聲道:“我當然有證據!我身上現在還疼!”說著,他猛然掀開自己的衣服。
眾人啾了瞅他身上,怪異地看著他,又看向張閻,只見張閻看著鄒平的目光坦然而包容。
鄒平心里咯噔一下,連忙低下頭,卻見他身上被張閻打過的地方一絲可疑的痕跡都沒有。鄒平完全懵了,這是怎么回事?張閻打他的事總不可能是他白日做夢。
不知是誰嗤笑了一聲,圍觀的其他人頓時都笑起來,但好歹看在金荷花的面子上,沒笑得太大聲。
“媽、大伯,他真的打我了!我身上現在還疼!”鄒平慌了,“我發誓,我沒有說謊!”
鄒開會輕輕嘆了一口氣,皺著眉,沒說話。
金荷花沉沉地看了一眼張閻,將鄒平拉住,“閉嘴,回家!”
他們一走,圍觀的人也散了。以前他們還不明白鄒平為什么老是和張閻作對,現在似乎看出什么了,搖著頭,暗自唏噓。
王閱還不知道村里發生的事,此時已經來到河邊。
河連個名字都沒有,就叫河,離村子一里多遠,寬約四五米,水流平緩。河里小龍蝦特別多,而且不難釣。小胖子他們隨便在河邊折一根棍子,綁上一段毛線,將帶來的蝦去殼留肉,肉段綁在毛線的另一頭做餌料,然后扔進河里。等毛線由垂直變成斜的,就說明有蝦上鉤了,慢慢地將繩子拉起來,等看到龍蝦的影子,用網兜一撈,蝦便無處可逃。
不到十分鐘,周蘭蘭三人各有收獲。
王閱覺得這些龍蝦很蠢,手癢地試了試,第一次不小心讓龍蝦跑了,但第二次就成功了。
王瑞給他做了一個釣竿。
王閱釣了一會兒,有點興致缺缺,總提不起勁,身邊好像少了什么。等他意識到是少了張閻,更加郁悶。
龍蝦也不是真的那么蠢的,在同一個地方釣久了,就再也沒有龍蝦上鉤,幾人又換了幾個地方,到夕陽西下時才拎著水桶回家。
遠處的村莊里,已經升起繚繚炊煙。
張閻站在村口,看到王閱,心口一松。
“閱閱。”
王閱對他視而不見,走向蔣大鵬家。
張閻也知道自己過分了。王閱雖然是小孩,但心理年齡是成年人,自己那么對他,他能不生氣嗎?但小孩當時的樣子真的很可愛,如果重來一次,他估計還是會動手。
他快走幾步,一把將王閱抱起來,笑著問:“怎樣才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