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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悅詫異地看了眼司馬紹,“你也知道他?”你個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你知道的還挺多!
“那是溫嶠,并州刺史劉琨的嫡系,剛從北邊過來,朝中大臣挺看重他的。”
王悅無所謂地笑道:“管他是誰,這不明擺著欺負(fù)我叔父老實人嗎?我王家的錢這么好騙?我玩不死他,走!”
王悅一把抓著司馬紹就往外走。
兩人剛出門沒走多遠(yuǎn),腳步聲在身后響起來,王悅扭頭看了眼,微微一頓。
司馬紹先反應(yīng)過來,下意識把王悅往身后輕輕拽了下,恭敬地行了一禮,“夫子。”
謝景靜靜看著屋檐下的兩個少年,沒說話。
王悅盯著這人的臉,心里下意識抖了抖,他忽然就記起這個人是誰了,這些年同在一個屋檐下,似乎沒怎么見過他,乍一看去竟是有些眼生。王悅記得自己小時候有些怕他,如今看去,心里頭依舊覺得異樣,他皺了下眉。
司馬紹見謝景沒說話,開口道:“夫子,我與王家世子有事出去一趟。”
王悅張口道:“是啊!夫子,我們有急事。”趕著去打人,午飯都沒吃,王悅是挺急的。
謝景望著王悅,面無波瀾,“世子這是做什么去?”
王悅抬眸看向他,心里頭忽然抖了下,說句實話,他長這么大沒怕過誰,就連王導(dǎo)他都沒真怕到哪兒去,但唯獨這人,他自小遠(yuǎn)遠(yuǎn)望見他這張臉就主動繞道走,整個太學(xué)里頭兩百多位夫子他得罪了個遍,愣是從來沒有招惹到這個人頭上過。按道理說這人長得也不嚇人,還別說其實挺好看的,雖說臉上沒什么表情,但語氣從來都很溫和,他一直沒想通,自己為何會怵他。
王悅頓了半天,回了一句,“我和世子殿下吃飯去!對,用膳!”他伸手勾上了司馬紹的肩,“是吧?殿下。”
司馬紹自幼讀書,一直貫徹著尊師重道,他對著謝景恭敬道:“是的,夫子。”
王悅勾著司馬紹的肩看向謝景,另一只手隨意地轉(zhuǎn)著塊白玉佩,“夫子,那我們就先行告辭了。”
司馬紹略帶詫異地看了眼王悅,今日竟然這么大方得體,要知道王悅是個什么德性的人,他要一直都這樣,太學(xué)的夫子也不會見了他就牙癢癢。
王悅對著謝景扯出抹笑,一把帶過司馬紹就走。
走出去一段路后,他忽然鬼使神差地回頭看了眼,卻瞧見那人還站在原地,他心頭忽然跳了下,一時說不上哪里奇怪。
這人是挺古怪的。
王悅別開視線沒再多看,腳下忽然加快了步伐。
“王長豫!你發(fā)什么瘋呢!”司馬紹被他冷不丁地拽了個踉蹌,扭頭看了眼王悅,“你怎么了?”
兩人出了門,一直走到謝景看不見的地方,王悅這才手里頭轉(zhuǎn)著玉佩,扭過頭對著司馬紹道:“我不太喜歡剛才那人,他有點古怪。”
司馬紹不明所以地看了眼王悅,“古怪?”
王悅思索了一會兒,“我一看著他,心里就不舒服。”他對著司馬紹道:“你不覺得他古怪嗎?說來真是白瞎了那張臉,一天到晚冰著張臉,誰欠他錢似的,盯著人看的時候,能把人盯得渾身發(fā)毛,我看完他,瞧著劉閻王都變得面善了!”劉閻王便是劉隗,一個板著張臉的中年高瘦夫子,和王家人不和,在太學(xué)院除了教書育人外,專治各種不服的王悅。
司馬紹聽完后更不明所以了,“你說的是謝夫子?”
“有啊!這人回回見著我都一臉兇相。”王悅頓了片刻,忽然扭頭對司馬紹笑道:“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人長得是挺好看的,臉挺白的,身板也不錯。”
司馬紹嘴角一抽,“你一天到晚究竟在想些什么東西?”
王悅扯出抹笑,對著司馬紹道:“我還能想什么,不就是些污濁油膩之事。”
司馬紹:“……”
第35章 賭坊
王悅和司馬紹很快便到了秦淮賭坊,王悅本人是個極愛出風(fēng)頭的人,對著因為身份不能夠拋頭露面的司馬紹扼腕嘆息不止。
司馬紹看王悅就跟看傻子一樣。
王悅問道:“世子殿下,你這樣活法,挺累的吧?”
司馬紹冷淡地瞥了眼王悅,“你以為誰都和你似的?”
王悅一開始覺得司馬紹又在拐著彎罵他,琢磨了一下感覺不對頭,好像是在夸他。
司馬紹沒理會略有糾結(jié)的王悅,開口道:“我想了一路,還是覺得你剛說的不大對,謝陳郡在太學(xué)院里頭出了名溫和儒雅,你說他對你兇?這話我是不信的。”
王悅冷不丁聽司馬紹提“謝陳郡”三個字,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那人原來叫謝陳郡啊,名字聽著倒挺好聽的,他對著司馬紹道:“信不信隨你便,我反正是覺得他兇,我閑得慌去污他清白啊?”
“謝夫子是陳郡謝家的大公子,十七歲便入了太學(xué),是當(dāng)年建康太學(xué)中最年輕的夫子。”司馬紹懷疑地看了眼很容易就閑得慌的王悅,“他人挺好的。”
王悅無話可說,果然這年頭長得好看的人就是霸道,哪哪都好,而像他這種紈绔子,便只會讓人覺得哪哪都喪盡天良,他趕著去打人,懶得與司馬紹爭辯,隨口道:“行行行,他謙謙君子哪哪都好,我不該污他清白,行了吧?世子殿下,不說他了成嗎?”他轉(zhuǎn)著玉佩搖了下頭,抓過司馬紹大步朝著江上的畫舫走去。
湖心的畫舫上果然有個賭得雙眼發(fā)紅的青年,瞧著也不過才二十的模樣,比王悅想象的要年輕不少,身上倒是沒穿官服,穿了件青色的長衫,王悅擰著眉看著那青年像是瘋魔了一樣用力地甩著頭發(fā)搖著賭盅,懷疑這人脖子會不會突然斷了。
瞧了大半天,王悅依稀可以從那糊了一臉的頭發(fā)中瞥見一張清俊的臉。
這溫嶠其實長得不賴,五官清秀,乍一看人模人樣,笑起來時像個亡命之徒。
王悅拍了拍那與他對賭的人的肩讓他起身讓位置,那人一回頭發(fā)現(xiàn)是王悅,立馬起身了,王悅在這青年面前坐下了。
“你就是溫嶠?溫太真?”王悅甩著白玉佩打量著他,“劉琨那嫡系?”
溫嶠一看是個十五六歲的少年,原本繃緊了的身體猛地一松,背又駝了下去,“一邊玩去!”
王悅聞聲低頭笑了下,“你喜歡賭什么,我和你賭。”
溫嶠盤腿坐在了席子上,沒骨頭似的撐著桌案,他睜著一雙滿是血絲的眼望著王悅,“你還知道賭?”他看了眼王悅手里頭的那玉佩,又看了眼王悅那一身朱衣,笑道:“小孩子應(yīng)該多讀書,以后當(dāng)大官,小公子你說是吧?”
小、孩、子?
王悅看著他,伸手緩緩地卷了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