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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雅被留在風景優美、清靜幽雅的鄉村小宅里,只是偶爾能在夜晚見到歐斯利,她有時風塵仆仆,有時渾身酒氣和香味,夾雜著疲憊和萎靡。想來侍奉君前,并非想象中那么美好。
莉婭公主最近出席的宴會都要求歐斯利出席,皇宮里里外外都把歐斯利看作公主的青睞對象,盡管不少王子貴女想要親近美麗的莉婭公主,可只要歐斯利神色冷淡的立在公主身旁,他們就清楚公主的騎士今晚是不會給其他人機會的。
歐斯利并不喜歡被稱為是“公主的騎士”,她生性爛漫自由,結束海外的學業回國,回歸家族,被種種規矩束縛已經讓她靈魂叫囂著不滿,只是為了積累財富和聲望,脫離父親的桎梏,她必須忍耐。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歐斯利的確比她的兄弟們要有出息的多,知道審時度勢,繼承了老韋斯的性格。這也是老父親很看重女兒的原因之一。
“今晚留下來,我想跟你一起討論一本哲學作品。”酒過叁巡,莉婭公主踱到歐斯利身邊,正跟歐斯利說話的幾位大臣都很識相的找個借口走開。
公主向來大膽直接,她把飽滿的胸脯抵到歐斯利的胸口,滿意得看到她的臣子冷靜的臉上出現窘迫的裂痕。
這是一位豐滿窈窕的oga,她篤定主意要占有對她若即若離的alpha, 天知道她有多煩那些矯揉造作和曲意奉承的王子,歐斯利在這群人里獨樹一幟,反正都是要嫁人,她還不如嫁個她滿意的。
公主連偽裝都不愿再偽裝,她大剌剌得釋放出信息素,是濃烈霸道的玫瑰香,強勢得包裹住已經退了幾步的歐斯利。
她哪里是要討論哲學,她是要到床上去談論一下身體的哲學和奧秘。
歐斯利并不是一個古板的人,她16歲就有了心儀的女伴,那時的女友大她幾歲,是父親熟人的女兒。從16歲到19歲,歐斯利以為她會跟那位女士組建家庭,誰知女友另尋她人懷抱,她消沉了一陣子,遠赴海外留學,變成了對感情不那么認真的人。
“公主,這樣不太合適。這么多人看著,你的聲譽很重要。”歐斯利搬出家中“嬌妻”的語錄,試圖喚起公主的一絲良知。
“當我的王妻,他們做夢都要笑醒。只有你,不解風情,不識好歹,油鹽不進。”莉婭公主嗔怒得看了她一眼,眼波流轉間全是風情。
歐斯利心里一緊,難怪愿意拜倒在公主石榴裙下的人那么多,她確實美的毫不保留。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梁和濃稠有致的紅唇,頭發如海藻般茂密順滑,豐腴又性感。
莉婭公主能書善道,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聽說小時候愛騎馬打獵,后來經歷了受封公主的儀式后,再沒有機會在馬背上馳騁。
如果不是總是想勾引她,歐斯利覺得跟公主交談并不討厭,相反的,她很欣賞公主的一些想法,她覺得公主的才能被限制在了那一身又一身華麗的衣裙下。
“聽說你有個關系很好的小友,以前是你哥哥的女仆?她不想要你的小馬,不如給我,我的馬場比你家的大得多,小馬在我這一定過的很好。”公主微笑著看著離她幾步遠的歐斯利。
歐斯利無奈的看著公主,莉婭好勝心這么重,大概老早知道她跟恩雅的事了。
“這是我的私事,公主。”
“難道你要娶她?”見歐斯利神色冷淡下來,莉婭公主又曖昧一笑,婚前玩弄女仆的事情在皇宮貴族里都不算是個事兒,她也只能保證婚后不再大張旗鼓的玩樂,至于婚前的事兒,誰能那么有意志力保證呢?只要歐斯利答應立刻跟小女仆斷了,老死不相往來,她也能勉
強不當回事。
雙標的公主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歐斯利搖頭,婚姻嫁娶看中的是女人附加的價值,在這點上,沒能被貴族們看上的女仆也許是足夠幸運,逃過一劫。她想不出跟恩雅結婚是這樣的場景,她只是被恩雅吸引,而不是想把她放在火架上炙烤,再吞吃入腹,不吐骨頭。
莉婭把這個搖頭理解為歐斯利也就是跟女仆玩玩而已,她小手一揮,放了歐斯利一馬。
歐斯利疲憊又沉重的回到家里,恩雅趴在床沿睡著了,手里還握著一本講社會學的書。她現在白天都在家里讀書寫字。
歐斯利回來會跟她說她在宮中都教授王子公主什么東西,以及她和朋友們討論的話題,恩雅深覺自己欠缺對外面世界的了解,一邊面帶憧憬的聽著,一邊從歐斯利的書房里掏一些她能看懂的書看看。
歐斯利看到她就覺得心底一片柔軟,這個遠不及公主十分之一艷光四射的女人,總是能平穩的托住她疲憊的身體和情緒,讓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她最喜歡的那片碧波蕩漾的湖面,而她就是那支空空如也,什么也沒裝的小船。
恩雅被歐斯利抱她回床上的動作弄醒,她嗅到歐斯利身上濃郁的玫瑰花香,那是另一個女人的信息素,而最近聞到這個味道越來越頻繁,要不是歐斯利在床上對她一貫熱情,她都幾乎要確認二小姐已經跟這個香味的主人發生過關系了,就算沒有發生過關系,也是親密接觸過肢體。
她什么都問不出口,她沒有資格,沒有立場,她跟歐斯利的關系,是某人一時興起,她能繼續留在這里,也是這標記的情潮尚未退去。
“歐斯利小姐,今天大家聊天里都說,你要跟公主結婚了。”恩雅輕輕的說。
沒有的事。
歐斯利很小心不愿弄醒她,沒想到她還是醒了,還說了讓她如骨鯁在喉的話。沒有的事。這句話梗在她的喉嚨,明明很容易說出口的幾個詞在此刻竟然面的如此艱難。
心底里,她清楚,跟公主結合,一夜之間,她的身份和地位都不再是她家族里的任何一個人可以企及的了。連父親見到她都要行李,更別提那些對她的存在格外忌憚的親戚們。
“我今天學了一個新詞,叫‘flg’。你知道的吧,我覺得我們倆之間也是一段flg,這個詞像風鈴被風輕輕吹過的聲音,總之是個很美的描述。”恩雅握住歐斯利修長細膩的手指,她粗粗胖胖的手掌包裹住這個美麗的手掌。
不是…歐斯利覺得她今天受的打擊已經足夠多了,她厭惡被權利桎梏,卻又承蒙權利的蒙陰。現在她生活里唯一的清流,也不受她的控制,挑戰她的權威和耐心。
可她到底是受過高等教育,有著良好教養的體面人,勉強忍住了把恩雅讀的什么勞什子書撕掉的沖動,回握著她的小胖手,緊緊的,堅決不松開。
“你想說什么?”歐斯利用藍色的眼睛凝視著陷在柔軟床鋪里的恩雅,她在19歲被愛人背叛時,并未因此貶低過自己的價值,她認為自己值得更好的。而此刻,她面對哥哥家的女仆,跟她地位懸殊的女人,也只能等待她對自己的審判。
“我想說,我們必須要分開。小姐,為了你的…為了你的幸福。”恩雅在歐斯利幽深的眼神下吞下了她最愛掛在嘴邊的那個詞。
向來和煦的歐斯利,又出現了帶恩雅回家前得知她要私會農場主時的狀態。仿佛冰冷的海洋上的冰山,露在外面的部分巋然不動,藏在海面下的部分早已撞的四分五裂。
“為了我的幸福?”歐斯利順著她的話又重復一遍。
“公主才是你的玫瑰,小姐。你總是帶著她的香味,我不該再留在這么美的家里了。”恩雅的睫毛微顫,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砸到歐斯利的手背上,砸的她的心也跟著一起碎了。
歐斯利啞口無言,她跟公主確實沒什么,真的什么也沒做過,什么也沒發生,可驕傲如她,也有不能拒絕的人和事,也要學會妥協,學會低頭,學會虛與委蛇。
她無法跟恩雅說,做我的情婦吧,恩雅雖柔和,可她就是知道恩雅不會選擇跟別人分享自己的愛人。
“你愛我嗎?我的小玫瑰…” 歐斯利把恩雅抱進懷里,努力嗅她的氣息,似乎想要記住這個味道,然后再痛失跟這個氣味撕扯的權利。
恩雅停留在她懷里,沒有回答。
不管歐斯利內心如何不愿意,恩雅下的決定她也無法忤逆。哪怕她現在就跪下求婚,祈求原諒,恩雅也絕對不會答應她,因為她身上帶回的氣味讓恩雅對她失去了信任。
恩雅收拾了一個小包裹,準備先回韋斯特老爺家,取回自己的錢,然后回老家住一段時間,看看能不能自己弄個營生。
歐斯利送她的那些珠寶,禮服,實在是一個也不方便帶走,她挑了一條喜歡的珍珠項鏈,小心的放在包裹的深處。這條珍珠成色極好,珠圓玉潤,即使穿著簡單的裙子,也很顯氣色。
歐斯利發現自己幾乎無法接受這種分離的場景,明明她和恩雅的緣分不過如此,她們
甚至都只是做了幾次淺淺的標記,時間再久點,誰還知道恩雅曾經有過alpha呢。
管家帶著同情的神色,載著恩雅和她那個不值一提的小包裹離開。歐斯利早上借故有事先走,實際她就站在路口,遠遠的看著載著恩雅的馬車逐漸消失在眼前。
她面無表情的回到那個小臥室,臥室里還停留著女仆的馨香,她坐在花叢里看書,寫字,畫畫,或者跟著廚娘搗鼓點好吃的東西端到她面前,又或者穿著貴族小姐們都不敢穿的泳衣在小溪里跟她一起玩水。
她們其實留下了不少快樂的回憶。
她怎么就不貪財,不貪戀權力,也沒有一點留戀呢?歐斯利憤怒的把恩雅的枕頭丟在地上,發現枕頭下有一張紙。
“整夜在玫瑰邊
整夜在玫瑰邊,玫瑰
我整夜躺在玫瑰畔;
我不敢偷走這朵玫瑰,
但我摘下了這朵花。
al nist by te rose
al nist by te rose, rose--
al nist bi te rose i y;
darf ich not te rose stele,
ant et ich bar te our away”
恩雅不知道從哪里抄了這首小詩,她的字寫得不算很好,但圓潤可愛,字如其人。
歐斯利握著這張信紙,啪嗒一聲,信紙上暈開了一朵墨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