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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一片死寂,頭頂偶有烏鴉飛過,烏拉烏拉如泣如訴。
終于,他等到水聲起。小河邊出現一片裊娜身影,仿佛水中精靈,趁 夜以□□人。
初秋時節,寒風凜冽,青青才出月子身體又弱,雖說這一段河道她當年從宮中出逃時已經游過一遍,但這回還是冷的夠嗆。
趙如峰一見面便兜頭一件狐皮大氅將她緊緊裹住,不住地關切問:“ 你怎么樣?冷不冷?夜里不開城門,我在城西有一間宅子,咱們先在那歇一晚,明日再走。”
青青不答話,裹著大氅就要上馬車,趙如峰跟在后頭繼續表白,“其實你不必拿那事逼我,但凡你開口,我絕沒有二話。”
青青回過頭,目光冷徹,“沒有把柄捏在手上,我怎么能安心信你?還啰嗦什么?快走,省得連累你趙侯一家數百口人白白送命。”
趙如峰被她說得心冷,便閉上嘴,大步上前,伸出手來預備扶她上車 ,恰巧這時前方小路盡頭依稀出現一人一馬,那人身形消瘦,暗夜當中孤身行走,如有夜奔之勢。
青青心中一緊,狠狠瞪向趙如峰,趙如峰還未來得及開口解釋,那人便已在突然出現的月光下露出全貌。
青青盯住他,厲聲問:“你怎么會在這?”
那人說:“我夜夜都在此等候。”
青青再看趙如峰,心里罵他繡花枕頭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
她心里怕得發顫,面上仍要撐住,擰起眉毛來問:“你是什么東西?敢攔我?”
☆、第69章 69章
青青 第六十九章
夜風吹起他玉色的衣角, 月光描繪他頎長身子, 他淡淡一笑, 令天地萬物黯然失色。
“趙如峰并不可靠。”
“他不可靠誰可靠?難不成是你嗎?”
青青一揚眉,回瞪過去。沒料到身后傳來“噌”的一聲,雪白光亮閃過, 是趙如峰抽出佩劍, 已作迎戰之勢。“想攔她, 先踏過我!”
他要與對方決戰生死,卻不料馬背上那一位根本不看他。
那人只看青青, “我知道你要走,半個月前便夜夜等在此處。”
青青皺眉,“等我做什么?”
“帶你走。”
“你以為我會信你?”
“皇上要找殿下, 一定是暗中搜尋。想必天一亮內外城門便會嚴加搜索, 城中四處也不會放過, 趙侯府更是首當其沖,至于趙大人口中舊宅邸, 早已經被衛所摸了個一清二楚, 興許現如今一有一隊人在宅子外監視,只等你們自投羅網。至于要不要踏過你……”他的眼睛在趙如峰身上轉一圈,又回到青青, “殿下清楚,趙如峰不是微臣對手。”
青青當然清楚,他在陸晟身邊多年,干的都是監察刺探的活兒, 能夠圣寵不衰,沒有真本事是待不長的,況且他當年殺陸震霆,快刀破血,面不改色,實非凡人。
她繞開趙如峰橫在身前的佩劍,上前一步,“看來今晚我是不走也得走。”
元安一改方才面對趙如峰的輕蔑,望她時,臉上浮現出溫柔神色,“殿下再信微臣一次,當年如果不是為晉王,殿下早已經由微臣安頓妥帖。”
“我不信,你一個背信棄義的小人,你的話,我一個字都不信。”
元安苦笑,“殿下,微臣半個月前便夜夜在此等候,微臣知道,殿下受了那樣的委屈,勢必是要走的,萬事臣已有安排。且微臣欠陛下的,已然還清,從前是他勝券在握,微臣不愿殿下以卵擊石,如今殿下既已決心要走,微臣自當傾我所能。”
起風了,伴著嘩嘩水聲,吹得她身上一陣透骨的涼。
她回頭走向趙如峰。
他看著眼前他念著盼著無法忘卻的臉,忽而有了恍如隔世之感,仿佛此刻仍然年少,仍然在花團錦簇光彩絢爛的宮城,她走向他,大哥看著他戲謔地說,瞧見了沒有,你小媳婦兒來了。
“青青……”他不自覺呢喃出聲。
青青停在他身前,兩人離得近,她踮起腳便能湊到他耳邊。
“你若是敢透出一個字,我便與他說,你趙家通過如眉勾結南朝廷,要光復前朝,謀逆犯上。”她的聲音極輕,輕得讓人懷疑這段威脅的話究竟是真實還是虛幻,“勾引陸震霆原是我三哥叫我做的,那邊暗道密語我都清楚得很,造一封相約起事的信函并不難。”
她站穩,抬頭看一動不動的趙如峰,“胖哥兒,你要聽話,嗯?”
他不知為何,竟在她的目光下不能自控地點了點頭。
青青終于滿意,離開他走向白馬蹁躚的元安。
他朝她伸出手,“上馬——”
青青仰頭看他,眼底比濕漉漉的衣裳更冷,“你若還敢騙我,我一定殺了你。”
元安只淡淡一笑,溫暖和煦,仿佛春風吹破堅冰,“微臣還要長長久久地伺候殿下,不敢輕易去死。”
她最后再深深看他一眼,這才伸手搭上他掌心,借力使力,翻身上馬。
他拉著她手臂環住自己,從小瓷瓶里倒出一粒藥,“含在舌底,免得受寒遭罪。”
青青一語不發,將藥片放入口中,元安囑咐一句“抱緊了”,當即揚鞭策馬,向夜色更深處去。
流水之地,河畔茵茵。只剩趙如峰一人,望著遠處高闊雄偉的宮墻,把一切當成一個戛然而止的夢。
跑馬向南,直至內城。
元安在一處低矮的小側門前停馬,三聲敲門后,便有一老嫗拉開小門,從衰老凋敝的嗓子眼里擠出幾個字,“老爺回來了。”說完也不抬頭,只顧勾著背死盯著腳底下那一塊破磚。<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