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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到網上看看去。”說完,頓了一下,“現在的情況看來, 最好想辦法跟她和解然后讓她澄清一下, 或者……”或者找陸總澄清, 這種可能性基本為零。
“嗯?”
“算了,你先看一下吧。千萬注意別出門,看下接下來情況再做打算。”說完, 匆忙掛掉電話。
丁妙打開微博, 發現一夜過去, 評論的畫風又已經突變, 這幾天起起伏伏跟坐過山車一樣啊。
掙錢養閨女:臥槽!還真是被包養了!虧我家綿綿還把她當好朋友, 結果真是呵呵了。這種垃圾人,第一次見到!請垃圾負分滾粗好嗎!#丁妙滾粗娛樂圈#
接著一大波罵人的號開始涌入, #丁妙滾粗娛樂圈#這個話題被刷上了頭條, 多數提到國民妹妹、顧綿, 這兩個關鍵詞。
丁妙坐起來,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直接搜索到顧綿的微博。
軟綿綿的他:早上工作人員告訴我, 很久以前資助的小女孩考上了心儀的大學,很為她開心。可是點開熱搜,卻有點心痛。我和妙妙是高中同學,也是多年的好閨蜜。她雖然家境不好,可卻是一個很努力的人,曾經也好心勸過她,沒想到還是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希望寶寶們可以原諒她啦,我相信她一定會改過自新的。愿世上所有的惡意都被純凈包圍。早安,世界。
配圖是她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
照片里的她美麗純潔得不像話,小女孩應該是幾年前被她資助的學生,外表看起來有點臟臟的,笑得靦腆又自卑。
評論中一部分是點贊她的善良漂亮,絕大部分卻被她描述中的妙妙惡心得不能忍。
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原諒、改過自新……這些話加在被傳包養的丁妙身上,就像是一記實錘,狠狠地砸在她的頭頂。
還有些不明所以的粉絲,通過她微博找到了爆料貼,再回來跟著大部隊一起開罵。
澤澤澤澤:看來是坐實了包養傳聞呢,綿綿三觀真的好棒!干得漂亮,終于不用整天被女方捆綁炒cp了,唯粉真的是松了口氣。前兩天真的是被炒得心煩意亂,不就合作了一次,同框上了一次發布會嗎。說實話,阿澤出道這么多年,合作的女演員不少,沒一個炒得這么離譜的。呵呵,這下炒糊了吧,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
綿綿小天使:綿綿真的好善良哦,怎么會和這種人做朋友呢?
……
過了十來分鐘,顧綿在這條評論下面回復了一句。
軟綿綿的他回復@綿綿小天使:別這么說嘛寶寶,那時候的她還挺好的。她當時家里條件不好,中午有時只啃一個饅頭,我覺得她有點可憐,就常常買些食物給她,一來二去就成了朋友。只是沒想到……
綿綿小天使:綿綿太善良了,心疼你。怎么會有這么壞的人呢,現實版農夫與蛇的故事啊!
丁妙看到顧綿這條回復的時候,心神不由得恍惚了一下。
她那個時候確實挺慘的,爸爸的工廠剛破產,背了一身債務,熬不住去世了。媽媽原本是全職主婦,也不得不在餐館找了一份活計,養活還在念小學的弟弟。
而她,當時已經在帝都念高中,不能再問家里人要生活費,于是省吃儉用,每天放學后再輾轉到不同地方打零工。
有次打工后回宿舍的路途中,還遇到了攔路搶劫的壞人,見她長得漂亮,色瞇瞇地把她拖到小巷子里。好在后來被一個染著黃色頭發的不良少年救了。
丁妙現在都還記得那人猥瑣的臟手摸到自己手臂時,她內心深處的恐懼。她還未滿十八,她還有深愛著的男孩,還沒來得急表白。她還有漫長的人生,還沒一一展開,還有太多太多的夢想未完成……
她驚慌地看著他,帶著乞求和深深的懼怕,掙扎著:“我把錢都給你,都給你……求求你,放我走……我……”
可是當時那個胡子臟亂,眼神混沌而猥瑣的男人,反而被她這種無辜又恐懼的眼神刺激,越發興奮起來。
他的手在她的身上胡亂地摸著,丁妙哭著尖叫著掙扎著,卻怎么也逃不過那雙大手的侵占。有一瞬間,她恨不得自己立刻死掉才好。
“喂。”一個吊兒郎當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丁妙聽到這個聲音,仿佛看到了一根救命稻草。掙扎著扭頭,求助地看向他。
那男人停止了手上的動作,轉頭一看只是一個學生模樣的男孩,不在意地惡聲惡氣道:“滾遠點,小子。”
路燈昏黃的燈光下,那人的一頭咋咋呼呼的黃毛顯得格外醒目,他蹲在地上吸著煙,腳下還有兩根煙頭,顯然已經在這里待了好一會兒。黑暗中,看不清他的五官,但臉部的輪廓格外英挺。
他沒說話,好像是低聲笑了一下,將煙頭狠狠扔在地上,外套一甩猛撲到那男人背后,因用力而鼓起一團明顯肌肉的右臂一下子箍住男人的脖子,側身砰地一聲將他摔倒在地上。
“草,云哥,怎么突然干起架了!”巷頭有幾個看起來不三不四的小青年連忙跑過來,紛紛學著他的樣子把外套扔在地上,埋頭開始群毆那個正在慘叫的男人。
他慢吞吞地站起身,撿起被他丟在一旁的外套,輕輕搭在縮在墻角女孩的頭上,把她的臉擋住。
那幾個男孩這下才注意到這兒還有個女孩,短袖校服下露出的胳膊白嫩得猶如剛做出來嫩豆腐,上面還有一條條醒目的紅痕,不難猜測方才發生了什么。這些看向她的目光里,紛紛帶了些意味不明的神色,遺憾的是臉被云哥的衣服擋住了,看不清到底長什么樣子。
被這些目光包圍的丁妙害怕極了,恢復了一點力氣,就咬著嘴唇站起來,使出全身力氣踉蹌地跑了出去。
后面還有人在說話:“云哥,我去把她拉回來。”
那人的聲音帶著冷酷:“滾你媽的!”
……
那段時光太沉重又太匆忙,經歷過后她就下意識將它們塵封起來,至今都根本不敢去細想。唯一在她苦悶的黑暗里留下光亮的,就是顧澤。
顧綿和她是同桌,又是顧澤的妹妹,丁妙那時把她當好朋友,什么都跟她說,可唯獨不讓她給顧澤透露一點自己的苦處。每每見到顧澤,都是那副笑瞇瞇的、活潑明朗的樣子。
聽他抱怨他工作中的不順,攢錢給他買生日禮物,在冬天來臨的時候、學著給他織一條長長的溫暖的圍巾,在十八歲的時候、將完整的自己打扮得像小仙女一樣,然后將人和心一起送給他。
她想,她可以做他的小太陽呢,照耀他人生的小太陽啊。
所以,所有的光和熱,就讓這個她愛的男人吸收就好。
相反,所有的悲傷與不幸,就讓她一個人承擔就好。
丁妙不曉得現在的顧澤是否已經知道那段艱難的過往,但是當時的顧澤一定是不知道的。在他的印象里,她一直是小時候那個趾高氣昂的廠長女兒,殊不知那個脆弱的老廠長,早已經過世。老廠長心愛的小公主,也已經淪為了四處打工、饑一頓飽一頓的灰姑娘。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承受著各種各樣的恐懼和痛楚。
……
顧澤深深盯著手機屏幕,久久無法移開視線。良久,他木著臉轉眸的時候,眼珠子有點酸酸漲漲的感覺。
顧綿發出的微博,還有她回復的內容,都像是有人對著他的頭狠狠地砸了一棒。幾年前丁妙對著他的種種小抱怨,一些被他無意忽略的小細節,在這一刻通通找到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