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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也不是什么好東西,以前跟在我身后,像個跟屁蟲,現在跟著巧兒,不像跟屁蟲,倒像哈巴狗!”孫映月心里不痛快,只有罵的狠,才能緩解她心里的不痛快。
孫盈笑臉一僵,倒也沒發火,“至少她沒有要害我,而你……”
昨晚發生的事,孫盈早晨醒來,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要不是看到趙昌被打,孫映月從她的房里出來,孫盈真不會那么的恨好快。
孫映月自小要強,因為是家中的長姐,總是喜歡管著她們。
該跟誰玩,該喜歡誰,該討厭誰,都得聽她的。
為了讓長輩看到自己乖巧聽話的模樣,時常將自己犯的錯,扣在兩個妹妹的頭上。
巧兒被扣的最多,總是挨打。
孫映月無話可辯,昨晚她做的事,孫盈都看在眼里,想辯也辯不了。
兩家的親事,就這么定下,牛大娥心里不痛快,孫氏跟她說什么,她也是支支吾吾。
除非巧兒瞪她,才肯乖乖配合。
忙了一早上,巧兒餓的肚子咕咕叫。
看這情形,家里也沒做早飯,她叫上孫老頭,一同走了。
她一走,孫映月也跑了,把自己關在房間里。
孫富貴還是不高興,悶悶的生著氣。
總覺得十五兩聘禮虧了,大丫頭能干又掌家,這個便宜讓趙家得了,他們還不知感恩,還敢給他甩臉子看。
孫氏在一旁勸,生米都煮成熟飯了,還說這些干什么。
巧兒等人用過早飯之后,孫老頭極力邀請巧兒去他的藥鋪看看。
在街上遇到嚴文清跟杜巖,兩人不遠不近的跟著他們,保護她的安危。
孫老頭的藥材鋪,就在九臺鎮最繁華的一條街上。
從孫家走過去,要經過一片混居的房子。
有些私搭亂建的小屋子,將原本寬敞的小路,堵的僅容一個人穿行。
“這里應該管一管了,再這么建下去,萬一發生火災,可不得了。”
孫老頭嘆息又搖頭,“誰說不是呢,可這兒住的全是窮人,沒田沒地,也沒有謀生的手段,太窮了,冬天凍死的不在少數。”
幾人路過一間低矮茅屋門口時,巧兒朝屋里看了一眼。
只見一個滿臉上污垢的婦人,正抱著幾歲大的小娃,雙眼無神的坐在廊檐下。
她一下一下的晃著懷里的娃娃,嘴里念念叨叨。
那孩子頭仰著,手垂著,如果不是胸膛還在起伏,還以為已經去了。
“慢著!”巧兒忽然叫住孫老頭,“你有沒有聞見什么味道?”
“有啊,不就是臭味,冬天就已經臭成這樣,夏天還怎么住人。”田姝捂著鼻子說道。
孫敬業解釋道:“早知道這里環境差成這樣,我就不帶你們走這兒了,師父,您有所不知,這片都叫陋衣巷,地勢較洼,本鎮的人,都不喜歡住這里,后來天災,不少逃難的百姓,最后走不動,就在這里住下,這里連官差也不愿意來,所以人便越聚越多,夜香沒處倒,有些人圖方便,就倒在房前屋后的溝里,久而久之,臭不可聞。”
孫老頭瞪他一眼,“你早知道這里不干凈,怎么也不提醒我!”
孫敬業撓撓頭,不好意思的笑笑,“您也沒問啊!而且這里走過去確實近,要是走大街,得小半個時辰呢!”
巧兒抬手制止他們說話,朝低矮的房子時走進去。
里面又潮又暗,再厚的積雪也蓋不住腐臭的味道。
孫老頭這會也聞到什么,“的確有什么發臭了,這么冷的天發臭,怎么可能呢!”
那婦人見有人進來,一臉哭相的捧著孩子站起來,“求求好心人,把她他帶走吧,這孩子要死了,我救不了他,也沒地方埋他,院子里已經埋不下了。”
婦人的話讓眾人震驚,什么叫埋不下了。
等到巧兒他們快走一步,走進院子里,才明白她的意思。
不大的院子里,起了三個墳包,一個緊挨一個,還有一個剛埋不久,上面只有少少的一層雪。
“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孫老頭面色灰白的了過去,查看那孩子的脈象。
其他人心里也震撼到無以形容。
看似平靜祥和的九臺鎮,怎么會地獄般的地方。
“唉!”孫老頭放下孩子的手腕,搖頭嘆息,“這孩子病入膏肓,病沉入體,如果早些或許還能救活,如今只剩一口氣了。”
“這是瘟疫,也就是鼠疫。”巧兒緊皺著眉,看著幾只老鼠從新墳包下進鉆出。
孫敬業看了巧兒一眼,贊同她的說法,“老鼠善于打洞,這里的灰老鼠尤其兇猛,個頭大的,都敢咬人,陋衣巷又臟又潮濕,是它們最喜歡的地兒,我曾經在這兒看過到有像小貓那么大的老鼠呢!”
孫敬業整日在鎮子時竄來竄去,知道的多一些。
孫老頭也看到從墳下爬出的老鼠,有人在,它們一點都不害怕,“可是哪里沒老鼠呢?怎么就成了鼠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