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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早有預謀地把甲二和林慶逼往后山的去處,因為只有那里不被守衛。
等到了后山之后,甲二只有把林慶帶入了后山的叢林里藏了起來,然后獨自去引來敵人。
天色漸漸黑了下來,想必是景惠帝住處的情況被發現了,所以搜捕林慶的黑衣人漸漸消失了。
林慶側腰上的傷口很深很長,紫色的蓮紋錦袍早已被血染成了深黑色,一手按住腰部,林慶不由地想,自己是不是快死了。
他自打進宮的時候就想到了會有這么一天,不是殺別人就是被別人殺。
巍峨又霸氣的宮城里空蕩蕩的幾乎什么都沒有,那里只有野心,欲望與權利。
但這些都不屬于他們,不屬于他們這些閹人,因為他們不能男歡女愛,生兒育女。
但他不甘心,即使那些東西不屬于他,他也要把它們抓在手中,即使敵人再多又何妨。
可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好累,腰部很疼,他想,如果再這樣下去自己就會死了吧,作惡多端的九千歲如果就這樣死了,那么一定會有很多人高興吧,她應該也會吧。
正當林慶迷迷糊糊的時候突然聽到了一個腳步聲,大腦立刻緊繃了起來,可他不能動,這個距離如果有一點動靜的話那么就會被發現。
雖然也可能是救兵,因為如果黑衣人撤去的話就意味著他將會被尋找搜救,即使不是羽林軍的人也有可能是司禮監或緝事府的人,可是來者就只有一個腳步聲,這就有些不對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在他的面前停下,林慶抬頭卻是看到了一個無論如何也不會出現在這里的人。
月光透過樹梢打下,模糊的光線中,林慶看到那人一身白衣,面容冷冽,身上還沾了點點血跡,就像白雪中盛開的紅梅,讓他一瞬間以為看到了靈寺傳說中的白衣女鬼,可是來人是趙子慕。
趙子慕看到了林慶以后眼神一縮,立即蹲下身來,撕下了自己身上的衣袍給林慶包扎了起來。
林慶身上的傷沒有傷到要害,可是血流過多,再這么下去也會有生命危險。
“你怎么來了?”林慶道。
“聽說你在靈寺就跟來了。”趙子慕一邊迅速地包扎他的傷口一邊道。
“你不是討厭我嗎?”林慶又道。
“沒有。”趙子慕否定。
“你撒謊。”趙子慕用眼神疑惑地看向林慶,一邊在他腰側的傷口上打結。
林慶帶著點委屈的眼神看著她道:“幾天前我去看你,你都不理我。”
這種語氣讓趙子慕聽著有點慌,她還是喜歡聽林慶用陰寒又帶著點傲慢的語氣說話,她道:“那不是我。”
“哦”,林慶道,慢慢地把眼睛閉了上去。
“林慶!”趙子慕徹底慌了,急忙將腦袋靠在了他的胸口上,心慢慢地就定了下來,還好,還好,心跳雖然有點虛弱但還算有力。
在叢林的黑暗中趙子慕深一腳淺一腳地尋著不太明朗的月光走了出去,她突然覺得背上的人輕的可憐,似乎一不小心就會被風吹了去。
趙子慕找到了一條小溪,在溪邊生了火,林慶醒過來之后已經是一刻鐘之后了。
他是被疼醒的,林慶的傷口根本沒上什么藥,草草的結扎之后,只是暫時阻止了血液的流失,而且他早年在宮中也沒少受傷,受了這么重的傷之后也不可能一味的昏睡過去,如果真的放松地睡過去的話那他可能也活不到現在了。
趙子慕用一個木頭做的杯子給他端來了點水,把他扶起喂他。
林慶才發現自己是躺著一堆柔軟的落葉上,然后他就著玉白的指尖喂給他的水喝了一口,才發現水是溫的。
帶著點點疑惑地看向身后的人,趙子慕會意地道:“用石頭做成的器皿燒的。”
林慶低頭默默地又把剩下的水全部喝掉,才看著趙子慕的眼睛道:“你為什么會在這里?”
“之前跟你說過了,聽說你來了就跟了過來。”趙子慕道。
“你不在千歲府?”趙子慕若在千歲府的話早就知道了這事了,那她之前說的“不是她”是真的了,那千歲府里的人又是誰?
“為什么?”林慶道,又一次的違背他的意愿,擅自做出在他掌控之外的事。
“因為你不允許,所以有些事情我只能偷偷地瞞著你。”
“哼,看來我千歲府是滿足不了你了,是不是有一天如果你厭棄了就會毫不留情的離開。”林慶眼神陰狠地道。
趙子慕扶著他的手緊了緊,正在林慶心中郁憤的時候突然低下頭,在他因失血過多而起皮的唇上輕輕地擁吻,一點一點地掃過他整個唇瓣,直到那唇瓣重新變得水潤才離開。
“我不會離開你的,別生氣了。”趙子慕道,認錯的聲音帶著安撫和柔軟。
你說我就信嗎?林慶帶著酸酸的心情重新吻上了身后的人,卻沒發現這是自己主動的讓步,而且現在他與趙子慕之間關系奇異得讓他緊張不安又渴望,他們之間似乎有什么在慢慢的變得不同了。
趙子慕很愉悅,直到把扶著的人吻得牽動了傷口的疼痛之后才放過了他,讓他躺下,林慶拉住了要起身的她,用眼神問道:“你去哪?”
趙子慕笑道:“你腰上的傷要用藥,否則會有傷口腐爛的危險,我已經做了一些草藥是給你敷上的。”
林慶的傷口長幾公分左右,趙子慕的草藥一糊就糊了一大塊,林慶疼的冷汗直冒道:“子慕……”
“嗯?”趙子慕看向他,林慶疼得嘴唇緊抿,本來就白的臉色更加白了。
林慶覺得在火光的照耀下,趙子慕這時看向他的目光比那月色還柔和,心頭穆然就那么一松,林慶張開了緊咬著的嘴道:“疼……”
趙子慕心頭一顫,摸著他順滑的頭發安撫道:“忍忍,明天離開后就有止疼的藥物了。”
說完又溫柔地為他綁好了傷口,林慶很想問她,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會一直這么對我好下去嗎?
但他最終只是開口道:“說說你具體找到這里來的事吧。”
趙子慕也不瞞他道:“聽說你去了靈寺之后便打算去看看,靈寺守衛森嚴我要進去自然也很難,于是我便想從后山進去,沒想到正好碰到了甲二和正在追殺他的人,于是就知道了你的下落。”
“那些黑衣人呢?”林慶有些好奇,此時他的臉上已經退下了平日里帶著的陰寒,就像一個普通男人一樣,雖然有點陰柔但看著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