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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站在客廳,看柏鈞研出來,欲言又止。
“腦袋沒事了?”柏鈞研問。
“鈞哥,鄒姐也就一時沖動,”安迪揉一揉額頭上的傷疤,“你給她個機會。”
柏鈞研皺眉,安迪被鄒燕揍得鼻青臉腫,卻一反常態替她講話,不像他的性格。
“她威脅你了?”
“沒,哪有,我這么個小碎催,哪犯得著……”安迪忙搖頭,“我就是覺得,別因為這和公司鬧太僵,對你自己不好。”
“無妨。”柏鈞研揉了揉眉心。“你知不知道,她為什么性情大變?還是說,從前我一直識人不清?”
“暫時的吧,過一陣子就好了,她對你一直有想法,之前跟你說,你還不信……哥你單身這么久,突然有女朋友了,她一時半會不能接受也正常。哎,鈞哥,你這個人重感情,不可能真的和她鬧翻的。”
安迪絮絮叨叨,柏鈞研沉默聽之。鄒燕行事一貫偏頗,如今越發讓人不安,但他沒有實際證據,便很難說服自己徹底割裂。
然而心中抵觸越發明顯,從前他可以睜一眼閉一眼,可現在……柏鈞研看了一眼門扉緊閉的客房。
“阿湯,找人查一查,那幾個爆料的id,背后到底是誰。”
次日趙亦醒來,被滿屋子的琳瑯晃得眼暈,有點慶幸她爹不是這種直男審美。
但她爹也是個愁人的爹,給出一長串“相親花名冊”,幾乎網羅了帝都武警公安戰線全部青年才俊,表示如果她不去相看,就拒絕恢復邦交。這節骨眼上,趙亦沒勇氣再提柏鈞研的事。
趙亦推門出去,遠遠看到客廳中的男人,心中局促頓生——昨晚被網絡爆料擾亂了心神,此時才意識到,她已經開啟了與他的同居生活。
還沒走到對方面前,臉已經紅了。
柏鈞研坐在吧臺煮咖啡,這一幕似曾相識,只是上次逃得匆忙,很多細節沒有注意到。法蘭絨的睡衣,凌亂的黑發,腳上的拖鞋……生活細節撲面而來,親密感瞬間爆棚。
“早,睡得如何?”就連這么簡單的問候,聽起來也飽含曖昧。
趙亦胡亂點頭,抓起桌上的面包就往嘴里塞,柏鈞研慢悠悠笑:“那塊我吃過。”
燙手般放回餐盤,眼看他拿起來,不慌不忙就著她的齒印咬了一口,再遞回給她:“不介意跟你分。”
趙亦又有了逃走的沖動。
機器人小姐渾身僵硬,所有關節都似上了銹,柏鈞研笑得開懷,總算放她一馬。他將所有餐點都撥一些到她餐盤,囑咐她多吃,又囑咐說午餐和晚餐也不能潦草,他會打電話回來監督。
“最近比較忙,回家會很晚,未必能見得上面。”他與她解釋。
趙亦忙點頭,一臉如釋重負,于是他壞心又起,伸手將她的頭發勾到耳后:“會很想你。晚上睡覺不要鎖門。”
她瞪他,臉變得比手中那杯番茄汁還紅。
門肯定照鎖,卻也留心他每天的作息,凌晨一兩點還不回,早上五六點已經出門,藝人這份職業比投行最底層的分析員還像苦力。反觀她自己,過上了有史以來最無所事事的生活——自從戀情曝光,柏鈞研的私生飯越發狂熱,包車對他圍追堵截,三環主路上追尾了好幾次,他很擔心趙亦被人盯上,讓她暫時不要出門。
——藝人這份職業,不但苦力,而且苦逼。
幸好趙亦原本就不愛出門,她在柏鈞研的書房搭了一個臨時工作室,遠程參與《狼牙》的后期制作與宣發,閑來讀書看看電影,日子過得前所未有得疏懶。
如此過了數月,期間柏鈞研開了十幾場全國巡演,兩個人反而比之前見面更少,談得仿佛異地戀。趙亦倒還好,大明星已經忍不住,既愧疚又相思,殷殷切切與趙亦保證,圣誕假期一定空出來,帶她出門去約會。
——藝人這份職業,時間長了會讓人厚臉皮。
但畢竟聚少離多,漸漸地,趙亦也開始期待北海道之旅。物業在樓下大堂豎起圣誕樹的時節,她收到柏鈞研從異地寄來的機票行程單,附加一張詳細的手寫清單,告訴她需要攜帶哪些物品。
趙亦按圖索驥,將他的東西疊好,堆滿個半箱子,再將自己的東西疊好,堆滿另外半個箱子。內衣習慣性塞進箱子的透氣夾層,放完他的,再放自己的,愣怔片刻又全掏出來,一個人默默紅了臉。
不速之客便在此刻到來,
阿湯開的門,試圖將人拒之門外,未果,被對方用女王氣場碾得渣都不剩。鄒燕消失了數月,再次回到這間公寓,重新恢復了優雅姿態,高跟鞋鏗鏘作響,笑容優雅得體,開門見山要找趙小姐。
趙小姐穿一身純棉家居服,耳朵上還別了根鉛筆,毫無氣場從樓下走了下來。
這應該是她們第一次正面遭遇。
趙亦也不知道為什么會冒出“遭遇戰”這種火藥味十足的詞,明明對方笑得溫柔至極。想了半天,總算從記憶深處翻出曾經熟悉的模板——華爾街永不缺乏這樣全副武裝的性感女郎,妝容精致,高跟鞋嫵媚,蘋果肌永遠膨起——這樣的人心中充滿**,臉上滿是生機,**是生機的來源,讓她們榮光照人。
這樣艷麗的狀態,是她們的戰時狀態。
“最近忙,也沒時間來看你,住得還習慣嗎?”鄒燕言笑晏晏,仿佛上次見面時一臉狼狽頹廢的人不是她,仿佛她跟趙亦有交情,仿佛她是這間公寓的主人之一。
趙亦面無表情。
她不懂如何跟這種大王花似的女子周旋,干脆以不變應萬變。鄒燕笑得更溫柔,拉她在沙發落座:“鈞鈞看著溫和,其實性子執拗,他要是哪里做得不夠到位,我替他賠罪。”
趙亦沉默似金。
戲開了鑼,久久沒有人唱對臺,鄒燕笑得略僵硬:“怎么了?妹妹別緊張,我又不吃人!”
新鮮,哪有大王花不吃人。
趙亦終于開腔:“您可以叫我趙亦。據我所知,我爸沒有您這么大的私生女。”
鄒燕縱橫娛樂圈這些年,還沒遇到過誰這么不會聊天,笑容頓時掛不太住。她目光轉冷,將趙亦慢慢打量一番:“其次這次來,是因為有個有趣的信息,想跟你分享。”
“請講。”
“不方便,”她看了一眼阿湯,“相信我,你不會想讓任何第三者在場。”
“嫂子!”阿湯端著一壺熱茶奔跑過來,“老大說了,不讓你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