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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看我這粗手粗腳,做家務確實不在行,要不,咱還把vivi叫回來?”
安迪也不是省油的燈,這時候提起vivi,明顯是找鄒燕晦氣。vivi是柏鈞研先前雇過的一個助理,手腳麻利,井井有條,再沒有那么能干的小管家婆,結(jié)果沒兩周就被鄒燕炒了魷魚,理由是嫌她說話有口音——小女孩是有點蘇南口音,講話自帶吳語的綿軟,配上忽閃的大眼睛,一開口就能叫人心頭一軟,這種危險角色自然不可能讓她留在柏鈞研身邊。
除了這個名叫vivi的小助理,還有對手戲的女明星,同公司的小師妹……鄒燕擅長把危險掐滅在萌芽狀態(tài),經(jīng)常能察覺到莫須有的紅鸞星動,安迪私下里經(jīng)常說她司馬昭之心。她棒打鴛鴦的理由也很堂皇,“大眾情人只能屬于大眾”。效果也很顯著,眼看著柏鈞研越來越清心寡欲,不管是新出道的小師妹暗送秋波,還是作風奔放的女明星半夜敲門,一律信號接受不良,簡直進入了老僧入定的禪境。
“vivi?她不是去給方玉隆當助理了?怎么,最近還有聯(lián)系?”
鄒燕貓樣的眼忽然睜圓,讓安迪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有點后悔自己多嘴。鄒燕手段百出,居然有本事讓方玉隆開口找柏鈞研要人,那位是演藝圈一哥,有人脈有資源,全國人大的會場都有他一張名牌,就算柏鈞研再當紅,也不能隨便將人開罪。然而此人咸濕,舉世聞名,突然看上vivi,當然不是因為他缺一個助理。
柏鈞研賣了很多人情才把vivi平安送走,個中曲折,顯然不能讓鄒燕知曉。
“鄒姐,下雨天冷,要不要喝一杯?”眼看安迪臉色發(fā)白,柏鈞研適時開了口,未等鄒燕回應,已經(jīng)主動起身去酒柜取出一支黑皮諾,“寶尚父子的小耶穌,您最愛的酒。”
柏鈞研身段修長,十指修長,站在落地窗前,光是慢條斯理開酒就已經(jīng)是一場視覺盛宴,鄒燕立刻忘了前文,笑出兩個甜甜的梨渦:“還是鈞研懂我。”
安迪這回不敢造次,奉上兩只水晶酒杯,識相地退出門去。
雨還在無聲墜落。
室內(nèi)氣氛卻已不再壓抑,這間公寓是鄒燕親手挑選,親手布置,自然也充滿鄒燕風格,華美,豐盛,寶光流轉(zhuǎn),似有名貴牡丹在暗室緩緩綻放。
柏鈞研抬眼,終于意識到今日鄒燕有所不同。
縱使在盛產(chǎn)美女的娛樂圈,鄒燕的外形也絕不遜色,事實上,她正是以演員身份入的圈。只是她出道甚早,大眾審美還停留在面如銀盤的古典形態(tài),如她這般杏眼桃腮的妖嬈面相,不是演軍統(tǒng)特務,就是演青樓女子,委實很難出人頭地。所幸遇到貴人點撥,轉(zhuǎn)頭做了幕后,反倒?jié)u漸摸清門道,有了一番成就。
時光沉淀,鄒小姐成為人們口中美貌與智慧并存的奇女子。
眼是貓兒眼,心是解語花,能在顧盼流轉(zhuǎn)之間,輕易把難題搞定。這是一個知道自己長處,并懂得隨時發(fā)揮這項長處的女人。
大波浪,裹身裙,煙視媚行,一身夢露式的風情,雖然這風情很少和柏鈞研抖露——也抖露過,收效甚微,她在挫敗之余將之歸結(jié)于少年人缺乏閱歷,畢竟在很多圈內(nèi)大佬心中,她是無數(shù)人念念難忘的朱砂痣。
鄒燕從未像這樣直白地對他放過電。
空氣中布滿了曖昧的信息素,柏鈞研倚在餐臺一動未動,目光靜靜掃過她松松挽起的發(fā),半掩半開的披肩,勾在腳尖晃悠的高跟鞋,突然輕輕一笑。
“怎么?”鄒燕聲音也嬌甜起來,漬了甜酒一般,一改先前對安迪的疾言厲色,舌尖似不經(jīng)意舔去唇邊的紅酒。
“這酒得醒三十分鐘,雖然是黑皮諾。”
一句話打散全部旖旎氣氛,鄒燕含著一口酒,神情僵硬,更加讓他笑意加深。他已經(jīng)很多年沒有這樣說過話,有一說一,毫不偽飾,完全不顧及他人心情,想來是被某人傳染。
鄒燕笑得訕訕:“長進了,以前你哪分得清赤霞珠和黑皮諾。”
“以前我喝自來水,路上看到礦泉水瓶都要撿起來賣錢,過去這十多年,感謝鄒姐再造之恩。”
“嗐,說這些干什么!”
鄒燕懊惱,明明開場氣氛良好,再次被柏鈞研攪了局。他待她總有一種過于隆重的尊敬,以至于無法讓劇本按照她期待的方向進展。她撩了撩卷發(fā):“上回和你商量的事,考慮得如何?”
她說的是微整形。
這在圈內(nèi)是公開的秘密,精衛(wèi)填海,愚公移山,乍看變化不大,前后十年照片一比,每個人都面目全非。柏鈞研靠著先天優(yōu)勢,堅決抵抗了十多年,終于觸及鄒燕忍耐的底線,她開始頻繁給他安排去日本的通告行程。
“能不能不動?”
“又不讓你大動!你也知道,如今流行花美男,你得往精致了整。”
“我對外表沒那么在意。”
“粉絲在意!你以為她們愛你什么?難道是靈魂?你看最近紅的那位,女主角都不敢和他比美,可是人家就是爆紅,現(xiàn)在就流行雌雄莫辯,你再不努力真的會過氣!”
“我下一部戲,可能不適合過于陰柔的扮相。”
“什么下一部戲?什么時候定的檔期?我怎么不知道?”
“還沒定,陳冀才導演和我說了個意向,沒來得及告訴您。”
“陳……他的戲不可能大賣!我不同意!”
鄒燕將酒杯拍在餐臺,說不清心中是憤怒還是驚慌,她的男孩在一點點脫離她的控制,明知她一定會反對,卻輕描淡寫說出來,口吻在商量,態(tài)度卻不容商量。
“你接這部《大漠孤煙》,就沒有事先征得我的同意!”
“熱門ip流量偶像劇,您不是一直希望我接這種?”
“……”
“方玉隆是投資人之一,您不是總說,要和他搞好關(guān)系?”
“……那你就趁熱打鐵,多演幾個人氣男主,去跟陳冀才折騰什么?他哪一部戲紅過?”
“我尊重您的意見。我會慎重考慮。”
……
趙亦吊著個手前去開門,發(fā)現(xiàn)門外站了位風情萬種的美人,身后跟了個殷勤萬分的群頭,程小雅不耐煩地直擺手:“我不演戲,我來找人。”
這豎街鎮(zhèn)的演員公會當真不懂得保護個人**,她的住址這么好查?居然接二連三有不速之客找上門。
關(guān)門已經(jīng)來不及,趙亦只能一如既往裝可憐。其實她用一只手甚至可以在鍵盤上順暢地打字,但程博士一出現(xiàn),她立刻生活也不能自理了,午餐也不能解決了,潑潑灑灑給她倒了杯白開水作為唯一的待客之道,然后理直氣壯指使遠道而來的客人:“小雅,我中午想吃糖醋里脊。”
程小雅不知道自己操的哪門子心,她長得如此不賢妻良母,為什么總要做這種賢惠的事?老母雞兮兮的,發(fā)現(xiàn)“您撥打的用戶”再一次“已關(guān)機”,慌得一晚上沒睡好覺,連夜買票飛來影視城,生怕趙亦一個人出點什么事。
“我能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