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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哈利。”“嘿,”不是尤爾的聲音,哈利十分驚訝,“我是辛德,抱歉打擾你。我在尤爾家里,我想你應該來一下。”“為什么?你在他家干嗎?”“我可能做了一件蠢事。一小時前他打電話給我,要我馬上過來,說他生命有危險。我開車過來,發現門是開著的,卻不見他的蹤影。現在我擔心他可能把自己鎖在了臥室里。”“你為什么會這樣想?”“臥室的門是鎖著的,我想從鑰匙孔往里面看,可鑰匙從里面插在門鎖上。”“好,”哈利說,繞過警車,朝柵欄門走去,“你仔細聽好,站在原地不要動,如果你手里有任何東西,立刻放下,我們馬上就到。”哈利走上臺階,湯姆和另一名警察驚訝地跟在后頭。他按下門把手,推門而入。辛德站在門口,手里握著話筒,目瞪口呆地看著他們。“我的老天,”他看見湯姆手里握著左輪手槍說,“這也太快了吧……”“臥室在哪里?”哈利問。辛德指了指樓梯。“帶我們上去。”哈利說。辛德領著三名警察往屋里走。“這里。”哈利轉動門把手,確實上了鎖。只見門鎖上插著一把鑰匙,他試著旋轉鑰匙,卻轉不動。“我剛剛來不及告訴你,我拿了其他臥室的鑰匙想開門,”辛德說,“有時候鑰匙是一樣的。”哈利拔出鑰匙,把眼睛湊上鑰匙孔,只見房內有一張床和一個床頭柜,床上映出一道光影。湯姆低聲用對講機交談。哈利感覺汗水又開始在防彈背心內滲出并往下流。他一見那光影的形狀便心生不祥之感。“你不是說里面插著一把鑰匙嗎?”“對啊,”辛德說,“我插進這把鑰匙,里面那把鑰匙就被推出去了。”“那我們要怎么進去?”哈利問。“馬上就來了。”湯姆說,這時他們聽見靴子踏上樓梯的沉重腳步聲。剛才繞到屋后就位的一名警察走了上來,手中拿著一根紅色撬棒。“這邊。”湯姆指了指。木板碎片四處紛飛。房門彈開了。
哈利邁開大步,踏進房內,耳中聽見湯姆讓辛德留在外面。哈利注意到的第一樣東西是遛狗繩。尤爾用遛狗繩上吊,身上穿著領口敞開的白襯衫、黑褲子、方格花紋襪。他身后是一把椅子,椅子倒在衣柜前方,鞋子整整齊齊擺在椅子下方。哈利抬頭朝天花板看去,看見遛狗繩綁在天花板吊鉤上。哈利極力克制自己,卻還是忍不住朝尤爾的臉部望去。尤爾的一只眼睛看著房間,另一只眼睛看著哈利,分別看向兩個方向。像是一個雙頭巨獸,一顆頭各長一只眼睛,哈利心想。他走到朝東的窗戶前,看見有孩子騎自行車沿伊斯凡路而來。警車到來的消息在這種地區總是散播得十分迅速,孩子就是被這個消息吸引來的。哈利閉上眼睛思考。第一印象很重要,現場閃過腦際的第一個想法總是最正確的。這是愛倫教他的。他的教官則教他,進入犯罪現場后,要把注意力放在第一樣最有感覺的事物上。這就是哈利不必轉身也知道鑰匙就落在身后的地板上的原因。他知道他們在房間里找不到什么指紋,也沒有人闖進過這棟屋子。原因很簡單,殺人者和被害人都吊在天花板上。雙頭巨獸分裂了。“打電話給韋伯。”哈利對哈福森說。哈福森已來到屋內,站在房間門口,凝望天花板上吊著的尸體。“明天的節日他可能有別的打算,不過可以安慰他說,這件案子已經告一段落了。尤爾發現了兇手是誰,并且以生命為代價。”“兇手是誰?”湯姆問。“要用過去時。兇手已經死了。兇手自稱丹尼爾·蓋德松,住在尤爾的腦子里。”哈利一邊往屋外走,一邊跟哈福森說,請韋伯找到馬克林步槍之后跟他聯絡。哈利站在門前臺階上,觀察這個地區。沒想到這么多鄰居突然都在院子里干活,而且個個都踮起腳越過籬笆往這邊看。湯姆也走了出來,站在哈利身旁。“我不懂你剛剛在里面說的話,”湯姆說,“你的意思是說,這家伙畏罪自殺嗎?”哈利搖搖頭:“不是,我說的就是那個意思。他們殺了彼此。尤爾殺了丹尼爾好阻止他。丹尼爾殺了尤爾,避免自己被揭發。他們的利益第一次有了交集。”湯姆點點頭,似乎仍摸不著半點頭腦。“那個老家伙有點眼熟,”他說,“我是說活著的那個。”“他是蘿凱的父親,你……”“哦,樓上密勤局的那個騷貨,原來是她的父親。”“你有煙嗎?”哈利問。“我不抽煙。”湯姆說,“接下來的事歸你管了,哈利,我要走了,如果你還需要幫忙,現在就說。”哈利搖搖頭,湯姆往柵欄門走去。“哦,對了,”哈利說,“如果你明天沒什么特別的事,我需要一個資深警官代我的班。”湯姆笑了幾聲,繼續往前走。“你只要在格蘭區清真寺舉行禮拜的時候執行監視任務就可以了,”哈利高聲說,“這種任務你很在行,只要不讓光頭黨痛扁慶祝圣日的穆斯林就好。”湯姆走到柵欄門前,突然停步。“你負責這個任務?”他轉過頭來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