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謝天謝地。
他站起身, 抹了抹額頭上不存在的汗水。捧著這個花冠像是捧著千金一樣,那么小心那么仔細。一眨眼之間,他的妹妹都長這么大了,成了一個大姑娘, 而他卻錯過了她的成長。
對阿溪,他心里面有太多太多的愧疚了。
阿溪將這個花冠戴在頭上的那一刻,他只覺得自己的眼眶都有些濕潤了。
這個小姑娘,是他唯一的親人啊。
小姑娘卻絲毫不顧自己阿兄這種心情, 整理整理頭發照了照鏡子,就對著狗子說:“真漂亮,阿兄。你也給神女大人做一個唄?!彼惺裁春脰|西,一貫是第一個想到戚慈的。
阿溪有顆赤子之心。
狗子一聽這話,眼前一黑,就這個小花冠他都弄得手忙腳亂的, 要是給神女大人做一個,他還不得戰戰兢兢的啊。他這個妹妹喲,整日就會給哥哥尋麻煩事兒,不過尋些麻煩事也讓他心里面歡喜得不得了。
不過還沒有等狗子回答,阿溪就又說道:“算了算了,自然有討厭鬼會給神女大人做好的,你就不用忙活了?!彼龘]揮手,面上的笑意根本遮掩不住,完全不像她話語之中那般嫌棄那個討厭鬼。
吳國的風俗就是戴花冠,女子在成年之時,家中必然會有親近之人為其親手制作一個華麗的花冠。有錢的人家是用珠寶或是稀罕的花兒做成,沒錢的人家也會用時令花卉制作。
成年是十六歲,可是戚慈十六歲之時正是最繁忙的年紀,她也習慣了過十八歲的成年禮。
橫豎她說十八就十八吧,也沒有人在這種事情上面過多為難她。對景翹她們來說,沒有什么比戚慈開心更好了。戚慈是個溫柔卻倔強的人,她給所有人詮釋了什么叫做大愛。
真正溫柔的人,知道什么叫做認同。
她們也想認同戚慈。
阿溪沒有成年,理論是不能如同早就成年的景翹一樣戴花冠的,可是她哥哥疼愛她,便做了個簡陋的花冠,雖說她一口一個花冠,但是也掩飾不了那就是個花環的事實。
可是這也是阿溪第一次頭戴花環。還有一個人也是第一次,那就是姜微,姜微在陳國長大,哪里經歷過這些。
陳國女子成年早,十五及笄,有錢的人家會給辦個及笄禮,沒錢的糊弄著也就就過了。及笄之后,也就該嫁人了,所以對有些姑娘來說,及笄不是一件好事。
姜微也是第一次聽聞這樣的風俗的,她面露羨慕。這些年,姜微一直孤身一人,姜家大郎姜徽已經同衛凝成婚了。衛凝成婚之后沒有多久,衛國就被戚慈占領了,聽聞那一日,衛凝哭得不能自己。
她終于等到這一天了,一直到如今,衛凝都在為解放衛國的女子們奮斗,為她們爭取上學的權利,爭取繼承的權利。
姜家的男子們個個都遇見了自己命中注定的那個姑娘,唯獨姜微,至今還是一個人。她同景翹又有些不一樣,景翹倒是孤身一人,可是她的身邊從來不缺各路男子,身后還有個燕家少主等著。姜微的身邊,是真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不喜歡別人,似乎也沒有別人喜歡她。在那些人眼中,她就是一株高不可攀的凌霄花。
連阿溪的身后都有一個厚臉皮的森九追著了,姜微還是一個人。
姜家老爺子和姜老夫人愁得不行啊,他們也知道,姜微的確吃了太多的苦了,也不敢逼孩子,這事情竟是就這樣耽擱下來了。而現在姜微正在和景翹一起試花冠了,她們倆的花冠比之阿溪的就要華麗得多了,據說是那位燕少主親自送過來的。
景翹從不收他的東西,這還是第一次,聽聞那位燕少主高興的就差沒有蹦幾下了。
唯獨戚慈,她盛裝打扮,可是一頭漆黑的長發上卻是一點裝飾都沒有的,因為最后,會有人將成年的花冠戴在她的頭上。
戚慈坐在四面有紗幔的轎椅上,前去祭天,一路上都有人在路旁自發自立向空中拋灑花瓣,一時間天上地下都是一陣一陣花雨。主持祭天的大巫是巫醫,今天胡山上面的族人們都來了,他們穿著自己家中最好的衣物,人人手上都提著一籃子花,這是胡山上面的花。
胡山才是戚慈的家。
祭天的流程戚慈熟悉得很,只是這次祭天之中還加入了胡山的一些風俗,祭天祭神之時,有好些胡山的族人眼淚都落下來了。
祭天結束之后,戚慈游/行一圈就要回王宮,她的游/行隊伍后面開始有姑娘們自發地跳舞,周遭有拋花瓣的,有唱小調的,那熱鬧的場面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有風站在酒樓的二樓窗戶邊,看著戚慈走過來。紗幔也阻擋不了戚慈那糜艷的容顏,這世間,未有她配得上絕色二字。他的臉上有著溫柔的笑意,看得對面酒樓的人一身惡寒。分明這個男子一直板著一張臉,怎么這會笑得像是見了阿母一樣。
戚慈一直做得很端莊,轎椅路過那座酒樓的時候,她心神一點,一側頭,就看見了有風,有風沖她笑,她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這個笑容,被有風捕捉到了。
戚慈走過后,有風就離開了,他還要忙著趕在戚慈的前邊去王宮之中等著。那是他好不容易才說服景翹她們的,他要給戚慈一個驚喜。
戚慈沒有想到,她走進宮門之后,第一個前來迎接的她的人會是有風。有風出現在這里并不奇怪,可是作為迎接她的人就有些奇怪了。更奇怪的是,他還朝著戚慈伸出了手。
有風的手很漂亮,戚慈一步一步走過去。金色的長袍劃出一個漂亮的幅度,陽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有風第一次明白光芒萬丈是什么場景。就是戚慈現在的模樣,何止光芒萬丈。
她一步一步都得很慢也走的很穩,走到他的心里。
有風這個動作,讓周圍觀禮的人都有點懵。這不同于在外面,能站在這里觀禮的,都是在兩國有頭有臉的人物,個個提溜出去都能稱一句位高權重。
除了景翹幾個,包括大山和狗子他們都是懵的。
這……這不太對吧。
直到戚慈將手放在了有風的手上。有那么幾個機靈的,已經察覺有風和戚慈之間的關系沒有那么簡單的。有那更機靈的,一聯系先前遷都的事情,再一看這兒,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狗子心神領會,大山還有點懵。
他低聲問道:“狗子,這成年禮不是該讓家中或者是族中德高望重的長輩來嗎?怎么是他啊?我還以為是大巫呢。”他就是弄不明白,怎么戚慈的指引人會是有風。
在一個姑娘的成年禮上,指引人是很重要的。這個人一般是教會姑娘人生道理的那個人,也就是會是除了夫君之外,一個女子最親近的人,一般都是姑娘的阿母擔任。
戚慈沒有父母,可是所有人都以為這個指引人會是大巫。
結果是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有風……大山覺得他有點不能忍。他板著一張臉,面上的刀疤讓他看上去更可怕了一些。站在大山對面的越國官員一看,吞咽了一口唾沫,心里面有些惴惴不安。他也是了解過這成年禮的,知道自家君主現在扮演的什么角色,再一看對面嘉國官員的臉色。
他們不會今天走不出嘉國王宮了吧……天要亡越國!
周圍這些人在想什么,戚慈和有風根本就顧忌不到,他們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與其說這是一場加冕儀式和成年禮,不如說是一場婚禮。
一場,莫名有點像現代婚禮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