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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的很多事情,其實是為了保護山上那些族人。
姜微曾經很嫉妒那些人,他們什么都不需要做,戚慈就會將最好的東西給他們。他們生活安寧,日出日落,過著平凡而安穩的日子。天下大亂,可是去亂不到胡山。
可是姜微也必須要承認,胡山上面部落的族人們都很好,他們有自己的規矩,善良熱情,再好不過了。胡山書院最開始建設起來的時候,缺人得緊,卻又不好在外面隨便買些人回來使喚。還是部落里面的人自發來幫忙的。
他們做的都是些粗活,卻也正是這些粗活,幫了書院好大的忙。姜家父兄一提起部落,都是一片夸贊。
男耕女織,安穩幸福。這是這些平平淡淡,卻是戚慈機關算盡換來的。戚慈是豐部落的神女,這不是什么秘密,很多人都知道,部落就是戚慈的軟肋,可同時,這也是她的逆鱗。
這是第一次,姜微聽見了戚慈心里頭的話。她說,她也想為自己做一點事情。姜微想到了自己,想到了曾經身不由已的自己。她拉著戚慈的手松了下來。
戚慈走到門邊,姜微突然開口道:“我們等你回來。”戚慈轉過身去,姜微的表情是那么的認真,也是那么的真切。姜微是個好姑娘,戚慈從來沒有懷疑過。
她揮揮手,背著包袱頭也不轉地走了。
等到戚慈走后,姜微緩緩吐出一口氣,這才想到這事情麻煩了,她要怎么給景翹她們解釋,戚慈為什么莫名其妙就要去燕國這件事,關鍵是她不但沒有阻攔她,還放她離開了。
姜微認命般給景翹她們寫信,期盼這次她能少受點折磨。
戚慈也不是盲目地,她之所以要去燕國也是有原因的。就如同她給姜微說的話一般,她心里面是真的放心不下有風,她也想徹底為自己活一次,為自己做一點事情。
上林郡和吳國的戰爭結局幾乎沒有爭議,有她在只是大家的心會穩一點,沒有她在也出不了大亂子。可是有風那邊不一樣,有風那邊現在恐怕是出大事了。
燕國軍隊不是好惹的,戚慈也調查過燕國這一次帶軍的將軍,兵者詭道也,這位是最信奉這個的。恐怕有風是中了什么計謀了,這信估計也是他讓人代筆的。
她相信有風能處理好,可是有風出事也是事實。戚慈曾經覺得她對有風只是有一點好感。她以為那好感薄弱得很,薄弱得就像是清晨的霧,風一吹就散了。
對一個能豁出性命來救自己的人,有點好感真的不奇怪,特別是這個人又格外尊重自己。
直到這一次,有風出事。
戚慈才終于回過神來,收到信的時候,心臟仿佛被一雙大手捏緊的感覺做不得假,她第一次,根本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什么狗屁鎮靜,什么狗屁仔細思考,她只知道,有風出事了。
那個一直一直很喜歡他的人出事了,在出事之后還擔心她會不會擔心,還要來顧及她的心情。
她真的心疼。
她真的……早就在不知不覺之中喜歡他了。
戚慈強迫自己冷靜,然后計劃了一條去燕國最近的路,翻過燕云山,就到了燕國邊境,這樣從陳國那邊過去會非常安全也會非常快捷,并且中途也不會出什么大漏子。戚慈尋了一匹好馬,騎馬便走。
她會騎馬,卻騎得不算多。騎馬的時日長了,雙腿內側便被磨破了皮,再騎馬就會很疼。
可是這樣的痛,她忍得住。
戚慈將自己弄得很狼狽,她日夜不分地趕路,想不狼狽也是不太可能的。越過鄭城的時候,她換了一匹好馬,將這匹馬留在了“天池道人”這里。
“天池道人”現在和公子渠過得還挺好。公子渠算是看開了,他真的不是一個當君主的料,與其等到別人打過來之后,被迫下臺,然后不是死就是淪落得連個普通百姓都不如。還不如一開始就算了,回家去過富家翁的生活,橫豎戚慈也不會虧待了他。
他現在的生活反而還比當年做個小藩王的時候瀟灑。
這樣也挺好的。
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他對“天池道人”還是如同以前一般的恭敬,盡管他已經知道“天池道人”的身份或許沒有那么單純,可是那又如何,他貧瘠的熱人生之中,他是為數不多的光。
戚慈才沒有空來管公子渠和“天池道人”之間的恩怨情仇,她對公子渠相當厚待,這也是看在“天池道人”的份上。戚慈離燕云山還有五天時日的時候,有風已經能起身正常活動了。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抓出那個內奸。好端端的,為什么燕國能尋到他們這邊防守最薄弱的時候?行軍布防原本就是一個秘密,豈會這般輕易就傳出去。
先前他就懷疑軍中出現了奸細,只是那奸細很奇怪,他出賣的都不是太重要的消息,這讓人疑惑。有風也派人去查了,只是因為有風自己都弄不明白那奸細在想什么,這排查的力度自然就比較小。
可這一次,是大事了,再不能饒過了。
燕軍如何會知道,不一定是那奸細說的,按照之前的情況來推斷,那奸細不一定會說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一定會知道這么重要的事情。那對面是怎么知道的,有風推斷,多半是因為那奸細傳遞消息的時候,總是同一個時間段出去。
這下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對面又不是傻子。
有風下了大力氣,這次是一定要將人查出來。這邊如何暫且不說,景翹知道戚慈居然就這樣孤身一人跑去燕國的時候,差點沒將手中的茶杯給摔了。
她簡直整個人都不好了,于她一樣的是阿溪。
“到底怎么回事,神女大人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去燕國,你知道什么?”阿溪是個極其聰慧的人,她第一時間發現景翹不對勁,景翹那樣子顯然就是知道什么內情的。
阿溪人不大,氣勢很足。她簡直就像是翻版的戚慈,景翹知道阿溪是戚慈一手教導出來的,她的確是個相當了不起的孩子。若誰因為她小孩子的身份看不起她,那么顯然最后會吃大虧。
她真的生氣起來,景翹也只有讓步。
“你還記得有風嗎?就是之前住在山下村子里面那位……”景翹有些難以啟齒,她實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戚慈和有風之間的關系。也實在不知道要怎么說,才讓阿溪能接受一點。
阿溪有多喜歡戚慈,景翹是看在眼里的。
“記得。”阿溪沒有多說,她的神色有些冷冽,只是淡淡回了兩個字。
“是這樣的,那位和阿慈,他們兩人兩情相悅。這次是那位出了一點事情,阿慈擔憂他,所以就去了。”景翹解釋了一些,一邊解釋一邊觀察著阿溪的表情。
阿溪面無表情。
她喝了一口水,然后吐出四個字:“一派胡言。”那個人阿溪記得他,就那樣的,神女大人會喜歡他?還會因為擔憂他而跑到燕國去?滑天下之大稽。
阿溪覺得她不能接受這個解釋。
“不是一派胡言。”姜微還是不放心,于是她親自過來了。一進來就聽見這一番話。她默默走過來,摸了摸阿溪的頭頂,嘆了一口氣說道,“我知道你可能還不能接受,可是阿溪,戚慈也是一個人,是人就有自己的情感,況且對方是一個連命都可以為她豁出去的人。”
她停頓片刻,接著說道:“戚慈她也……也應該為她自己活一活,也該為她自己去爭取一些東西了。阿溪,你長大了,以后會知道愛一個人,是什么樣的感覺的。”她知道阿溪對戚慈的感情不一般,所以才說這些話寬慰阿溪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