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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慈墊腳湊到有風耳邊對他小聲說著話。吳國的女子比較自由,她和男子這般親密,在周遭的人看來也是沒什么的,大抵是習以為常,也就看淡了。
也有人露出了曖昧的笑容,不過大多是會心一笑,覺得這對人兒很般配。
有風不一會兒就離去了,剩下戚慈一個人留在人群之中繼續觀察事情的發展。接下來的發展果真不出戚慈所料,那婦人扒拉著少年的腳是又哭又鬧,死活不松手。
“老天爺啊,你睜睜眼啊,真是沒有活路走了啊!”那少年顯然有些局促難安,不知道要怎么辦。他還保留著一絲少年額倔強,沒有做過的事情死活都不想承認,可是現在的情況似乎由不得他不承認。
這人就是想要錢,他心里明白過來了,可是卻也不愿意給她銀錢。若是被她訛去了銀錢,嘗到了甜頭,日后豈不是還會有更多的受害者?
很快,轉機就出現了,有風回到了戚慈身邊,低聲說了句:“成了。”有風辦事,戚慈還是非常放心的,于是她索性也不多想,就等著看好戲了。
瞧瞧那斷了右腿的老叟,等會健步如飛的樣子,她就想看看這些圍觀的人到時候心里面是作何感想。會不會有一點愧疚,以后遇見這種事情會不會仔細判斷一下。
到底是真的人被撞了,還是訛人。說到底,這個老叟和婦人也不過是欺負這少年年紀小,身邊又沒有長輩罷了。瞧著人家身上有幾分銀錢,又年紀小,便想要欺負一下。
這種人,仗著我弱我有理去欺負人,是一點也不值得同情的,一點也不。
很快,人群之中就散開一條路來,走進來一群人,一個個步伐整齊,看上去頗有些氣勢,帶頭的人根本瞧都沒有瞧上一眼坐在地上的老叟,徑直走過去,一把就扯開了那婦人,將那婦人往旁邊一推,恭敬對著少年說道:“少主,您沒有事情吧?”他的姿態恭敬極了,恭敬到讓少年都有些茫然,差點當真以為自己是什么家族的少主了。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其實就是個家道中落,連書都讀不起的破落戶罷了。
少年發呆,看在周圍人的眼中頓時成了一種高深莫測。人就是這樣子,對自己不明白不理解的事情總是覺得很不得了。
只有戚慈笑了,她輕聲說:“沒看出來啊,猴子的演技還不錯嘛?!彼臍庀⑾袷羌毤毜挠鹈?,溫柔地劃過有風的耳邊,他覺得耳朵有些癢,連帶著癢進了心里面。
于是他沒有說話,繃著一張臉。
猴子一揮手,他身后的一行人全部站到了少年的身后,一個個人高馬大的,光是瞧著都人心驚膽戰。那婦人心道,莫不是惹了什么了不得的人了?可是這少年的樣子真不像是什么富貴人家出來的啊,雖然身穿錦衣,可這衣服的邊兒都快洗得起毛了,哪里像是有錢人家的樣子。
婦人心里還在權衡。
猴子粗聲粗氣地開口,那惡形惡狀的模樣逗得戚慈都快忍不住笑了,他幾乎是用吼的:“你這婦人,哄騙到我家少主身上來了,也不打聽打聽我家少主是什么人!吃了你的熊心豹子膽了,趕緊滾,再不滾我打斷你們倆兒的狗腿!”他一番恐嚇,那樣子真是唬人極了。
欺軟怕硬的婦人立馬就慫了,起身拔腿就跑,深怕自個兒當真被打了。那老叟一瞧婦人跑了,立馬起身跟著拔腿就跑,那身子利索得,健步如飛的樣子哪里像是斷了腿的人。
這下子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人群漸漸散去,猴子給那些被拉來演戲的人一個發了點銀錢,就打發他們走了,自個兒舔著臉晃悠到戚慈面前來,說道:“神女大人,怎么樣,我演得好吧。”
戚慈笑著夸贊他:“好,好極了。”
這下子那少年還有什么不明白的,他連忙走過來,對著戚慈他們拱手道:“多謝諸位,否則我就要……就少不了就要被訛上了?!彼D了頓接著說,“在下姜靈均,敢問恩人們姓名?”
姜靈均……戚慈的眼神一下子變得有些深幽了。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遇見了一些很不開心的事情,傻不拉幾在馬路邊上坐了一個小時,想哭但是怎么都哭不出來,有很多話想說,但是不知道從何說起,只是覺得好累(抱歉負面情緒真的太重了)
我去睡覺了,我的小寶貝兒們,希望明天起來,我又會滿血復活,比心,愛你們每一個人,也感謝你們每一個人,我今天翻了好久的評論從開始到現在的,想回復,但是心情很不好,又不知道想說什么,但是很開心,一路有你們陪著~
第65章 六十五 問題
戚慈在試弩的時候, 總是覺得弩的威力不夠,的確,竹子再堅硬,做工再精細, 到底是比不得鐵和鋼的。
她撒出去的情報人員,相對這個廣闊的天下來說, 其實是很渺小的。這天下之大, 哪里是幾個人就能打聽清楚的呢。有些事情只能留意著。戚慈到底還是想將□□換成更鋒利的。
她讓人留意著, 是否有出色的匠人。這年月, 很多匠人的地位都不算高, 若是大匠人尚且還好,小的匠人大多是沒有多少活路的。沒有土地,完全依靠技術吃飯,在這個時代是不好生存的。
大多的匠人, 也就是手工業從事者,都是在官府的監督下面進行工作的,也有一些不愿意在官府監督下工作的,自然就會想辦法鉆空子。這種空子不好鉆,可也不是沒有, 越是遠離都城的地方, 管理也就越是松懈,上林郡就有很多匠人,他們在這里勞作,開些小攤子, 勉強養家糊口,也是不錯的。
不過一日入了這匠門,想要脫離那也是不太容易的。然而不是每個匠人都能脫離官府的監督的,仔細觀察一下就能發現能脫離的都是些無關緊要的,手里面若是握著一些重要技術的,想脫離就沒有那么簡單了。
匠人屬于“市籍”,一旦有了戶籍的牽制,想要脫離就沒有那么容易了。手握重要技術的匠人,為官府做事,精明些的也能攢下不少的銀錢,若說日子過得糟糕那也算不上,和胡山腳下村子的人的比,他們的生活其實也不錯,可是沒有自由。
姜家就是“市籍”。按道理說,姜靈均是不可能活著走到苑城的,可是姜父在世的時候便同其余匠人不同,他從不讓姜靈均觸碰一點關于技術上面的事情,這事情與姜父共事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家鄰居沒有少嘆氣。
姜父精明了一輩子,卻將唯一的兒子教養得如同一個不知世事艱難的富貴人家子弟一般。姜靈均一門心思讀書,甚至連自家阿父做的什么都不知道,更遑論繼承他的手藝了。
姜父似乎也沒有要將手藝傳給姜靈均的意思,這年月,家中父親是匠人,兒子便也是,子子孫孫一個都跑不掉。人們也習慣于將自己的手藝傳承給自家的子孫,而不是什么旁的外人。有的人家,若是沒有兒子,那手藝就是爛在自家手里了,也不會外傳的。
其實這大抵是國人的特性,所以到了現代了,才會有那么多的手藝失傳了。
可是姜靈均是姜父的親子,他一點不教導他手藝,讓人看不明白。姜父是做什么的,他是做冶煉的。煉鐵煉銅,他都極其熟練,甚至可以說是掌握著核心技術的。若是姜靈均會了這么一門手藝,那么別的不說,以后至少吃喝不愁了。
可是姜父卻四處托人讓他去讀書,這年月,讀書識字又如何,又不能入朝為官,何況他們既然是“市籍”,就不可能清清白白做官。
這不,前腳姜父去世,后腳姜靈均的生活就一落千丈,后來他莫名其妙就消失在了王都之中,也沒有人在意??v然是管理他們的上級官員也不在意。
姜靈均他知道的,手不能提,肩不能抬的。讓他來做活計,還是開后門了,等他進來了還得派人從頭教導起來,實在是劃不來。更遑論,恐怕根本沒有人愿意真的教導他什么,這樣的人拿來做什么?他要干啥干啥去,總之他這里不歡迎他。
上官不管,又有人接應,再加上姜父生前留下的人脈,姜靈均成功修改了戶籍,混出了王都,來到了苑城。他來苑城,是來找“奇珍閣”的掌柜的。
結果涉世不深,竟然被人訛上了。而戚慈如何得知姜靈均這個名字的,自然是因為這姜靈均還是她使人弄來苑城的。
姜父玩的這一手,實在是高明。他什么都不教導姜靈均,也不傳授任何的技術給姜靈均,乍看是對姜靈均不好。人人都以為他希望姜靈均讀書識字,做個“文化人”,實際真的是這樣嗎?
據戚慈的人打探,姜父在作坊的地位頗高,因為他的技術最好,為人最機靈,他打造出來的東西不知道為什么就是比別人的好一些。這種情況下,但凡姜靈均會一點皮毛,這輩子都不可能獲得自由的。
姜父究竟是打造什么的,自然是武器和鼎,這兩樣,沒有一樣不是國之重器。
可是姜父年輕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后來病雖然好了,可是人卻虧損了,外表瞧不出來,再加上這日夜勞作,就是鐵人也扛不住,于是早早就走了。
戚慈的人就是在姜父纏綿病榻之時同他接觸的,這種時候接觸最安全也最不容易出事。姜父將姜靈均托付給他們,實際上也是沒辦法了,他也沒有想到自己這么快就不行了,總是以為自己還能撐一兩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