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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落之中……不,整個胡山鎮都沒有比神女更好看的姑娘了。
戚慈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臉紅的猴子。泉水……金雞納樹……她想到了,金雞納樹為何原產地在南美,就是因為它是一種喜歡有一定蔭蔽濕潤的雨林環境,需要靠近水源、土壤肥沃。而泉水,再也沒有比這更合適的地方了。
她睜開眼睛,說道:“往右走。”
走到岔路,他們約莫花了一個時辰,而要走到泉水處,他們至少還需要花一個時辰。男人們都沒有什么,唯一有關系的是戚慈,畢竟是十五歲的嬌生慣養的身子,她的內心再強大,身體也是受不了的。
很快,她的腿就開始酸軟了,隱隱也有了喘息聲。
大山停下來問道:“是否需要先休息一下。”這里離母神泉,尚且還有很大一段距離。
戚慈揉了揉腿,她發現如果她的身體還是這般嬌弱的話,也許是不那么適合這里的生存環境的。
這個天下,早晚會亂。她是否可以帶著這個部落獨善其身,尚且未知。戚慈一咬牙,她一閉眼腦子里就是狗子他們的呻/吟聲,聲聲入耳。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和閻王爺搶時間,他們還沒有倒下,她怎么可以倒下。
戚慈用麻布衣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露出一個笑容來:“繼續走。”她戚慈,不會這樣倒下的。
觀星臺上,芒依舊穿著一身黑袍,這樣的黑袍,他的府邸之中還有許多一樣的。
“這顆星越發的亮了起來……”他伸出左手,閉眼掐算,天機絮亂,可是他依舊能從中窺得一二。巫芒將唇邊溢出的鮮血默默擦去,血跡沁透在黑色的袖子之中,很快不見蹤跡。
“公子啊……他會是你一生之中最強大的敵人……”這樣的人,出現在了吳國,他巫芒豈能安心。
這天下只能有一個主人,臥榻之側又豈容他人酣睡。
巫芒看著天上光芒越盛的星,表情凝重。
而在宮殿之中的有風正翻閱著竹簡,門外一小侍戰戰兢兢稟告道:“公子……方才櫟陽宮傳來消息,公子耘大安。”公子耘大安,這分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這小侍卻弄得像人死了一般。
著實晦氣。
門吱呀一聲開了,有風穿著玄色的衣袍,頭發高高束起,就站在門前,沒有說話,便是一股撲面而來的威嚴,小侍嚇得更是瑟瑟發抖了。有風微微皺眉,卻沒有多說什么,轉身往著櫟陽宮的方向去了。
好半晌,小侍才回過神來,他竟是沒有受到任何的苛責。喜悅過后,他才發現公子風早就走遠了,連忙跟了上去。
有耘的瘧疾大好,對有風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可是對有的人來說卻并不如此。
夜已經深了,高泉宮尚且還燈火通明著,聽聞公子耘大好的消息,薄姬摔了她最愛的白玉杯。
作者有話要說:
第6章 六 大蟲
薄姬是越國君極為寵愛的一個姬妾,和旁的姬妾不同 ,她非常知情識趣,懂得越國君心中所想,也明白他的軟肋所在。
這樣的一個女子,倘若不是因為她的出身實在太差了,當年的君后根本就牽制不住她,更談不上順利產下公子風了。薄姬出身究竟有多差,她曾經是茶院里面賣藝的舞姬,就單單這一個過往,就能成為她這輩子洗不干凈的污點了。
茶院是什么地方,也就相當于后世的妓院,不過說法更文雅些,來往的也多是些貴人。
越國有五位公子,其中嫡長子是公子風,下面還有公子川、公子瀾、公子祁以及公子耘。有風和有耘都是君后所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而同樣的,有川和有祁也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不過他們的生母,是薄姬。
至于有瀾的生母,則是麗姬,一個不太受寵的姬妾,便不多說了。
現在的七國,尚且奉行的嫡長子繼承制度,倘若沒有嫡子,那就是長子繼承。有風是名正言順的嫡長子,可是越國君遲遲沒有封他為世子,這讓薄姬看見了希望。
偌大的越國宮中,只有薄姬知道,大王的內心深處不見得多喜歡公子風,不但不喜歡,甚至還有些許厭惡。
他不止一次無意對薄姬提起:“風太頑劣暴虐了。”而現在的越國,不需要一位暴虐的國君。
有耘尚且還不足六歲,身量也不算太高,瘦瘦小小的,就那么躺在床榻上,看著有點可憐。有風進去的時候,殿內伺候的人都低下頭請安,有耘露出了一個笑容。
“大兄,你來看耘了。”有風跪坐在床榻旁,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溫度適宜,沒有發熱發冷,他的病的確已經好了。
“你的病好了,日后要注意身邊人,那個婦人我已經幫你處理掉了。”有風的面上并沒有多余的表情,但是細看能看出他眼中的關切。
“那個婦人?”有耘意思沒有反應過來,然后才知道有風說的是打小照顧他的陳阿嬤,他年紀尚小,也明白大兄說的處理是什么意思。意思就是,從此以后,他再也見不到陳阿嬤了,這個世上也再沒有陳阿嬤了。
有耘臉上的笑意褪去了。
“大兄,你可以責罰她,可……為何要如此……”小孩眨巴著眼睛的樣子,的確有些可愛,可是這不足以動搖有風,有風的心啊,比城外的石山還要硬啊。
他眉頭都沒有皺一下,便說道:“她差點害死你,你覺得我為何要如此。耘,生活在這深宮之中,你得一萬個小心,心軟就是原罪。大兄不可能永遠都能護住你。”你要自己強硬起來才是,上輩子,他就沒有能護得住他。
為什么要殺掉那婦人,自然是因為她死了,有許多的好處。一是她之過錯,百死不為過。二是連陳婆子這種伺候有耘多年的人都沒有一點情分可講,遑論其余人了,新換來的下侍們更不敢放肆了。三是,有風要讓高泉宮的某人知道,他有風要做的事情沒有人可以阻止,不是君父說一句寬恕,他就會放過她。
殺雞儆猴。
有風希望薄姬能懂事些。
有耘的眼中閃過迷茫,他吶吶喊道:“大兄……”大兄不會永遠保護他嗎?
他小小的腦子還不太懂成人復雜的世界,有風看著他澄凈的雙眼,微微嘆了口氣,伸手摸了摸他的發頂沒有再說什么了。
夜越來越深了。
圓月高懸,今晚的月光挺柔和的。戚慈的身上都是汗,偶爾有山風吹來,她便冷得一哆嗦。這是她第一次進山,夜晚的山林,像個長著大口的漆黑巨獸。
突然,大山停下了腳步,他的表情很嚴峻,低頭仔仔細細地觀察著地面,然后轉身叮囑道:“先原地休息一下,不要亂走動,我去看看情況。”地面上淺薄的印子,看上去很像某種動物留下的。
大山不敢拿大家的性命開玩笑,立馬仔細觀察腳印和那動物不經意留下的糞便,待到確認之后,他的一顆心落入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