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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大人怎么會來宛城的?”沉默了一會兒后,林瑯先開口問道。
顏騁頓時不促狹了,大方說道:“我本來要去洛陽,但聽聞華山近來有鳳凰降臨,就想去那里討幾壇鳳樓。離開華山后,想起顏沉說你和熊悅去了楚國,就想去郢都玩玩,途徑過這里,誰知居然遇上你了。”
“看來顏大人是個灑脫的人呢。”
顏騁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比不過顏沉灑脫,離家一年就找到了夫人,還有了孩子。”
林瑯面色一紅,幽幽說道:“大人笑話我呢?”
“沒有,我是羨慕你們。”顏騁看著從剛才開始就低著頭的林瑯,玩笑道:“現在就我們兩人,你卻不敢看我了。”
“顏大人果真在笑話我。”
顏騁笑出聲,說:“你不問我顏沉的事嗎?”
林瑯肩頭一顫,終于仰頭看向他,張嘴剛想說話,卻搖了搖頭,“我不想知道他的事情。”
“為何?”
“知道又有何用?我不想他來找我。”
“這又是為何?”
林瑯頓了頓,小聲說:“以后的路我已經決定了。他若是來了,我肯定又要走偏了。”
“你居然把顏沉說成這樣,哈哈。”顏騁掩嘴笑起來,“我覺得你跟他好聲談談,他一定不會強人所難的。”
“他才沒耐性聽我好聲說。他就喜歡強人所難,不然……不然我也不會懷上孩子。”林瑯生氣地把肚子拍了拍。
顏騁驚訝地問:“你不想要孩子?”
琳瑯猶豫了,半晌才說道:“我想等事情做完之后,再考慮其他的事情。”
顏騁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也對,有孕在身確實很難報仇。”
二人周圍的某種東西陡然崩塌了,本來安靜流淌的空氣突然像洪水一般奔騰起來,但依舊靜悄悄的,比剛才還要安靜。
“你說什么?”林瑯往邊上靠去,抓住扶手,緊張地瞪著顏騁。
顏騁沒想過會嚇到林瑯,立刻解釋道:“你就是翠姬對吧?我在魏宮中見過你,不會記錯的。姬遲篡位做的那些暴戾之事,你身為先王遺孤肯定懷恨在心,想報仇是自然的。”
林瑯已經不相信眼前的男人了,她偷偷摸到藏在腰間的小匕首——這是她讓玉姐弄來的,隨身攜帶就為防身。
“你不要緊張,我跟魏宮沒有一點關系。”顏騁繼續安撫道。
“你們的父親顏芮是我父王的相國,怎可能跟魏宮沒有一點關系!”
“自從姬遲登基后,我們顏家就跟魏宮沒有關系了。顏沉應該跟你說過。”
林瑯相信顏沉,但不表示他的家人也要去相信!
“那你為何要來找我!”林瑯氣喘吁吁地說,突然覺得很累,好希望那個溫暖又寬大的胸膛突然出現,讓她靠一靠,再香甜地睡上一覺。
顏騁輕嘆一聲,緩聲說道:“我不是來找你的。我剛說了我要去郢都,只是途徑宛城,停留兩天罷了。”
林瑯還是防備著,顏騁理解她的行為,于是說:“我明天還能再留一天,你若不怕我了,可以找我聊聊顏沉的事。”
“我不想聊他。”林瑯摸到門閂,打開車門跳下去,三步一回頭地跑向宅子大門。
顏騁不放棄,思索片刻,對林瑯背影說:“顏沉喜歡過一個姑娘。非常喜歡。他離家出走沃城就是因為那個姑娘。”
林瑯猛然站住,隨后繼續走起,推開大門跨了進去。
顏騁知道計謀得逞,在林瑯關門的最后一刻,說道:“明日辰時我會去斗府,你也會來的吧。”
第70章 非夢
熊悅見到楚王, 當即忘了他也是自己的父親。兩晝夜的相處,也沒讓熊悅覺得親近。
楚王熊良倒是十分清楚這個兒子,諒他在東周為質十數載, 回楚不過數月, 生疏是自然的。所以并不忙著對他好言好語,只從旁仔細觀察, 等摸清熊悅的脾性再來計較。
昭念似乎是熊悅這邊人,在熊良到來前的最后一夜, 偷偷找他談話, 可說的話熊悅半點不明白——
“長平和陳城對戰?”熊悅重復一聲, 雖然困惑,但端得緊,沒讓昭念起疑。
昭念點頭, 稱:“陳城在北邊境上,與魏國長平城隔界而望,從來沒有個太平。這段日子兩城對壘,爭斗得更加厲害, 大人是知道的吧?”
熊悅表情凝重地點點頭,心中一無所知,生怕昭念問他詳情。
還好昭念繼續說道:“長平是魏國邊境重要的方城之一, 但我陳城從來不受重視,所以爭斗中總占不了上風。可是悅大人回來之后,心系楚境戰事,主動去信陳城, 告知守城軍長長平之弊處,進攻之險處。軍長起初還對大人的信抱持懷疑,擱置不提。可在一次遇險困境中,按照書信上提到小路逃出了生天!從此那軍長便與大人你經常往來書信,久而久之陳城軍民就把悅大人的信稱為‘錦帛妙計’哩。”
昭念還能說下去,可是突然發現熊悅的臉色變得極其難看,于是住了嘴。熊悅等了會兒見沒聲了,扭頭問:“怎不說了?”
“是我多嘴了,這些事悅大人明明比我清楚,我還嘮叨不嫌煩。”昭念憨笑道。
熊悅笑起來,謙虛地說:“這事我本想默默做的,誰知還是被你們知曉了,不知要怎的說我?”
昭念立刻拱手,“好事為何要默默地做?大人有沒有想過,大王這次召見你,就是因為這件好事傳到了大王耳里?大人在東周十數年,因姬班的要求去過中原各個都城,肯定識熟了中原的道路,這一點正是大王需要的啊。”
昭念這席話,讓熊悅對明日的面晤父王多了幾分自信。不過識熟中原道路并不是甚么了不起的優勢,楚王隨便聘個東西二周的謀士,說不定就比他懂。
“大人休怪我說話直白。”昭念又說道,“大王這次只是召大人見一面,對這個忘了長相的兒子留個印象,除此以外并無其他想法。”
“這我自然是知道的。”熊悅皺了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