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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有打算,還親自來過家里。不過父親拒絕了。”
“姬遲篡位一事,父親有事先知曉,或者參與到其中嗎?”顏沉冷聲問。
顏騁猛然瞪大眼睛,發現顏沉沒有在開玩笑,不禁大搖其頭,責備道:“你怎會有這種想法?父親是怎樣的人你難道不清楚?”
“如果姬遲死了,是否還有繼位之人?”顏沉不管不顧,繼續問道。
“顏沉!”顏騁把桌子猛地一拍,旋即壓低聲音說:“這些話怎可在外面亂說,我看你真是鬼迷心竅了。”
“當初姬遲屠殺先王子嗣之時,真的有公女逃出來嗎?”
“你!”
顏騁都想破口大罵了,但看在許久未見的份上,他忍住了發怒的沖動,讓步道:“那不過是傳聞。就算她真逃了出去,也活不長吧。”
顏沉冷哼一聲,看過來的眼神變得極其輕蔑。
顏騁覺察到了,越發困惑這一年里三弟到底遭遇了什么,把以前的天真爛漫完全消磨殆盡,變成現在這個鬼模樣?難道就是因為那件事?
“二哥,我的事你應該聽說了吧。”顏沉猝不及防地問道。
顏騁一驚,揣摩了下顏沉的表情,點頭道:“如果是你的侍妾被人拐跑的事,我昨天聽說了。”
“她不是我的侍妾。她是我想帶回家的人。”
顏騁驚愕地向后靠去,盯著顏沉一絲不茍的神情愣了半晌,小心提醒道:“三弟,我聽聞她是你隨便買下的侍妾,而且她現在已經離開你跟人走了。最重要的是,家規頭一條你不會忘了吧?”
“二哥,我今天來見你,就是為了向你說明此事,也請你替我告訴父親和母親。”
顏沉突然坐正,神情十分認真,語氣誠懇地說道:
“她叫林瑯,懷了我的子嗣,是我愿意廝守一生的女子。可是因為我的寡斷和無能,逼迫她選了別的男人。她的苦衷我十分清楚,所以一點都不怪她,更不會棄她不顧。一年之內,我必定將她追回,到那時我們會一同回大梁拜見父母。”
他說完起身,不在乎顏騁會作何反應,拱手就要告辭。
顏騁仍是驚愕,等顏沉伸手去撩帷幔時,強裝鎮靜地問道:“怎樣把你愛的女人追回來,不跟我說說嗎?”
顏沉頓住,回頭看了二哥一眼,突然想留下,但又不很信任他。
顏騁微微一笑,說:“三弟,我們也該放下前嫌了。就算你還是不愿把我當哥哥,但你就是我的弟弟,比之他人我就是更關心你。”
顏沉收回伸出的手,可是沒有坐下,只轉身說道:“辦法我已經有了。”
“只怕還差一點吧。”
顏騁露出老謀深算的笑容,摸著下巴問:“你聽說過李襲城李老嗎?”
顏沉眉頭微微一皺,等待他說下去。然而顏騁故意避之不談,替東周公姬班惋惜起來。
“東周君好不容易找到賢才輔佐,沒想到是個愛女子不愛江山的風流之人。不過東周君連熊悅都敢軟禁一年,對你更不會手下留情。”
“這我當然知道。”
“看來你是胸有成竹了。”
顏沉有些不耐煩了,質問道:“李老與我有何關系?難道因為我們二人有些相似?”
顏騁一愣,突然大笑起來——“還真有些相似,說不定你能請他出山。”
顏沉明白了,但對顏騁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非常生氣,不免責難道:“你這毛病真該改掉,不然我們不可能和好。”
顏騁又笑了幾聲,調侃道:“那就不和好吧。”
“剛才你可說過要放下前嫌的。”
“放不放得下都是兄弟,問題不大。”
“你果真是個無賴。”
顏沉忍不住用手指點著他,隨后掀開帷幔,臨走前丟下一句話——“你能去西周做相,可是托我的福。”
“咦,你怎么知道這件事的?”顏騁吃了一驚,追出來問道。
“因為我不稀罕去,所以才讓你得了這個位子。”
顏沉仰天長笑,心情突然好轉,瀟灑地甩袖而去——多少年了,他終于贏過顏騁一次。對自己接下來要做的事情,絕對是個好兆頭。
顏沉回到了鞏城,發現城里的民眾看他的眼神都變了,有憐憫,有輕蔑,有嘲諷……好像他因為這件事身份也變得低賤,成了可供庶民隨意指點,評頭論足的落魄可憐人。
“顏兄不必在意這些愚民。”趙遷憤憤不平地說,雙下巴氣得一抖一抖的。
顏沉才不在意,首先鞏城他不會久留,再者這也不是他第一次被林瑯“陷害”。
在沃城的時候,林瑯害他成了一個勾引良家婦人行茍且之事,可是因失信未能赴約,害她被奸殺的惡人。
在垣城時,林瑯害他去了閭市那種不干凈的地方。雖然不能全怪在林瑯頭上,但她也有責任不是?
還有在厲城時,他為了林瑯殺過兩個人。這是他自愿的,一點都不后悔,但也跟林瑯有關系不是?
所以啊林瑯,我是不會讓你輕易離開的。一起經歷的禍也好,福也好,還沒找你算清楚呢。
能如此平靜地回憶有關林瑯的事情,顏沉感到驚訝,雖然知道自己是在強撐,但比之杞人憂天,暗自垂淚要好得多。
趙遷幫顏沉找好一座宅子,現在正領他進門參觀。二人步入正屋,顏沉到處看了看,古樸典雅,家什一應俱全,覺得很合心意,當即點頭敲定,吩咐寄生去把驛館的行李搬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