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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城比伊闕大,也在伊水河畔,可既沒特色也不富裕,不過是晚膳的時辰,城里就黑了一大半。熊悅一行人找到家看上去不錯的驛館住下,決定吃完晚膳就休息睡覺,明天提早一個時辰上路。
在等晚膳的空當,林瑯和玉姐單獨待在客房里。這一路趕得急,把林瑯的發(fā)髻都吹亂了,這會兒玉姐正幫她重新梳著頭發(fā)。
“林瑯,再往前就是更遠了……”玉姐突然惆悵道。
她還是無法釋懷,就算已清楚意識到回不去了,但仍舊期盼著顏沉會從天而降,使出各種手段把林瑯抓回去。
林瑯盤弄著從發(fā)髻上拆下的簪子,鼓舞說:“玉姐,今后的路我們要相依為命了。”
“可你還是不肯告訴我到底是什么仇!”
玉姐又動怒了,握著發(fā)束的手故意使力,拽疼了林瑯。
林瑯嘶了一聲,好聲勸道:“總會告訴你的,現(xiàn)在還不安全。”
“等入了楚境,就再沒有安全的時候了!”
玉姐盤頭發(fā)的手越來越快,越來越重。林瑯不敢吱聲了,好不容易等玉姐盤完,非常聽話地把桌上的發(fā)簪一個一個遞上去。
“好了。”玉姐把發(fā)髻左右看了幾眼,十分滿意。
“可我這里還有一支發(fā)簪沒用。”
林瑯手里拿著一支象牙發(fā)簪,它的頂端就是那顆變成朱色的二色珠。
二人觸景生情,好一會兒都沒有說話。最后玉姐嘆了口氣,說:“這支就是點睛用的,插發(fā)髻里也行,放身邊也行。”
林瑯沒有立刻決定,默默盯著珠子。她從剛才就發(fā)現(xiàn)珠子里好像有水波在流轉(zhuǎn)!就像包住了一團激流,朱色的潮水時深時淺地變化著色澤。
這時,朱水中滲出許多細微的金沙,貼在內(nèi)壁上,金沙越來越多,越積越厚,最后把珠子染成了金色!
“金色?”
林瑯大叫一聲,猛然站起,眼睛死死盯住二色珠,表情駭然。可不等她再做反應,屋門就被大力踹開,顏沉一身凌厲地出現(xiàn)在門口。
幾聲女子的慘叫從驛館里傳來,驚動了在灶房里指手畫腳的熊悅。他頓覺不妙,立刻朝林瑯的屋子走去,等穿過長廊,一眼就看到了顏沉!
顏沉把林瑯扛在肩上,朝這邊一步一步走來,表情冷若冰霜,眉宇間只剩殺意。
熊悅在原地愣了片刻,等手下人趕來后才晃過神,立刻擺出笑臉,親切地說:“顏兄,真沒想到能在這里遇見你。”
顏沉不理他,但是肩上的林瑯突然大喊道:“熊悅,救我!”
這聲呼救就像一把刀子扎進了顏沉的心窩。他神情突然變得殘暴,怒吼道——
“你喊誰救命!”
“喊我呢。”
熊悅嬉皮笑臉地應道,把手一招,五名軍士立刻沖上去將顏沉圍住。
“顏兄,先把林瑯放下來。”
顏沉鄙夷地看著熊悅,連跟他說話都覺得骯臟。他的手摸到懸在腰間的長劍上,眼神一沉,殺氣如風般蕩開,唰一聲拔劍出鞘,做好了搏命的準備。
可是熊悅不想惹出大亂子,好聲勸道:“顏兄,五對一,你贏不了。”
顏沉還是不屑與他說話,只將嘴角微微一翹,冷哼一聲。
熊悅也冷冷一笑,說:“顏兄,我的意思是你死了誰來保護林瑯?畢竟這里只有你關(guān)心她的死活。”
“那你為何要帶她走。”
顏沉終于跟熊悅說話了,聲音沒有熱度,只有比死亡還冷的氣息。
“是我要熊悅帶我走的!”林瑯突然大聲說,“是我?guī)托軔偘涯愎盏綎|周的,條件就是要他帶我走。”
“住口!”顏沉聽不下去了,對林瑯吼道。
“顏沉,你放我下來,我把一切都告訴你。”林瑯央求道。
“等回去以后,我會讓你好好解釋的。”
這時,驛館里的一些客人和雜役被騷亂吸引了過來。熊悅不想再胡鬧下去,皺眉尋思對策,忽然看到了站在外面的玉姐。
“顏沉,你信不過我,可信得過你自己的人?你把林瑯交給玉姐,我就馬上讓他們退下。你我之間的事,不要別人摻和。”
顏沉這才發(fā)現(xiàn)玉姐也在,把熊悅的話稍稍一想,譏諷道:“交給玉姐不是更好搶了?”
“顏兄,我以楚公子的名譽保證絕對不對她們出手。如果你還是懷疑,我先就讓他們退下。”
熊悅舉手一揮,五名兵士立刻領(lǐng)命,離開院子時還把看熱鬧的人們一同趕走,晃眼間,院子里只剩下他們四人。
玉姐走了過來,顏沉信任她,終于肯把林瑯放下。玉姐立刻扶著難受起來的林瑯退到一邊。
林瑯額間布滿了細汗,喘息幾聲,堅定地說:“顏沉,我不會跟你回去的。”
“你說什么!”顏沉又被激怒了,邁開腿大步走去!
熊悅趁機沖上來,用力拽住顏沉的手臂,移步擋在他前面,笑著說:“說好不對女人動手的。”
顏沉眼里又沒了熊悅,沖著林瑯大聲質(zhì)問:“你到底怎么了!我到底做錯了什么!”吼完腦中忽然精光一閃,恍然大悟了——
“是不是沒有帶你回大梁!”
終于找到原因了!顏沉的聲音突然變得懇切,連聲求道:“我這就帶你回去,今晚就走!馬車就在外面,我今晚就帶你回大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