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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姐臉色刷白,探出身子急聲勸道:“這些事誰生來就懂的?只是女人遲早要懂的。”
“玉姐,這件事我有分寸的,你不用擔心我。”林瑯看著關心自己的婦人,淺淺一笑。
玉姐才不信她,不客氣道:“我看你根本不知道分寸在哪!如果你不敢跟少主說,我去跟他說!”
“不成,現在還不能告訴他!”林瑯拍下碗筷,瞪住玉姐,“我現在沒有名分,如果突然說出孩子一事,就像在拿孩子迫脅少主一樣。少主若是一氣之下不要這孩子了,怎辦?”
“少主才不是那種薄情的男人。”
“玉姐,你忘記他們顏家的家規了?”
玉姐一怔,陡然露出難色。
林瑯見此事可成,繼續說:“我知道少主是好人,但家規絕對不可觸犯。要孩子就得娶我做夫人,你覺得少主肯嗎?”
“你怎知道少主不肯?”玉姐憂心忡忡地看著林瑯,底氣已然不足。
主動權終于回到自己手里,林瑯暗暗松了口氣。她握住玉姐的手,輕柔地說:“玉姐,我不知道少主會怎樣想,但我知道我不傻,孩子這件事我一定能辦妥的。”
玉姐仍舊放心不下,但林瑯的本事她早就心知肚明,與其自己干著急甚至在中添亂,不如相信她,自己從旁監督就好。
林瑯見玉姐終于松口,就將此事按下不談,又扯出昨夜她和熊悅一起去博戲院的事聊起來。
一說到博戲院玉姐的嘴就停不下來,好像瞬間把剛才的憂心全忘了,身子趴在食案上,恨不得把昨夜里玩樂的事從腦子里吐出來,直接指給林瑯看。
“這么說,悅大人是個不錯的人?”見玉姐高興成這樣,林瑯也高興起來。
“何止不錯,簡直是無暇之人。”
“比少主還好?”
玉姐猶豫下下,說:“二人都是無暇之人,但又很不一樣。”
“怎個不一樣?”
“少主是生下來就沒碰過臟東西的那種無暇。但悅大人是在成長中慢慢打磨成的無暇。”
林瑯驚訝地眨眨眼,佩服道:“玉姐,我還以為你被美男迷住了眼呢。”
“這怎可能!我玉姐是在江湖中沉浮過的,什么人沒見過?若是看臉分好歹,我早死百回了!”
“看來我真小瞧玉姐了,望玉姐恕罪。”林瑯掩嘴笑道。
“再給你瞧瞧我玉姐的本事!”
玉姐說著去掏兜,攪得里頭嘩啦啦直響,一連掏了六七把,才把兜里的銅幣銀錢掏空。
“這都是玉姐昨晚贏的?”林瑯看著一桌子的錢,兩眼閃閃放光。
“全給你,拿去買喜歡的東西。別跟我客氣,我玉姐博錢從未輸過。你花光了我再翻倍贏回來!”
玉姐豪氣萬丈,抓起銀錢就往林瑯手里塞。林瑯推辭不掉,幾番懇求才讓玉姐給自己留下一些。隨后為了報答玉姐的慷慨大方,林瑯拿著這些銀錢出門買謝禮去了。
第48章 買藥
林瑯出了熊悅家的大門, 望曲陽城落中央走去。她要去豐街,可叫不到車輦,步行足足得花半個多時辰。
所幸現在尚早, 走去豐街最遲不過中午, 但林瑯不想在外逗留太久,所以走到無人處時會小跑起來。就這樣她走走跑跑停停, 等到豐街時太陽才往頂點行了一半。
速度不錯,就是很累, 于是找了個在離豐街路口較近的隱蔽之處歇息。就是歇息林瑯也沒有掉以輕心, 一邊留意是否有熟悉之人出沒, 一邊四處物色自己需要的人。
今日似乎挺順利,剛把氣捋順了就瞄到一個達官貴人模樣的青年男子朝這邊走來。林瑯立即隱去身姿,待他走過一段距離后忙不迭地跟上去。
她神情舉止氣定神閑, 足下卻匆匆忙忙,等快到豐街路口了才終于追上那個男人,低眉順目地緊挨在他斜后側一同進了豐街。
進到豐街林瑯又跟著他走了一段路,直到遠離路口才和這個從頭到尾渾然不知的男人分道揚鑣, 迅速鉆進一條小巷里。
昨日林瑯同眾人閑逛豐街時,就有小心留意遇到的所有店鋪,然后默默記住來此的路徑。所以今日獨自前來, 她完全沒有繞路就順順當當地找到了這家鋪子。
這是家膏藥百草鋪。乍一看以為是茶坊,門口掛著布簾子,一旁擺著五只陶土小火爐,都燒得熱氣騰騰, 上面支了黑色的壺,不知里面裝的是什么,燒許久都不見動靜。
林瑯抬起左手,用袖口把眼睛下面擋得嚴嚴實實,等到膏藥百草鋪子門前沒人了,才邁開腿疾步走去。
她撩開布簾,發現里面跟自己想的一樣僻靜。廳堂不大,幾缽花草隨意擺放,靠里有一張黑木寬大矮桌,上面放了許多沒見過的小物件,一束光柱從天板射下,把矮桌剛好照亮。
矮桌旁邊站著一白須老者,身前有面高高架起的金盤,老者正用一把長柄金匙小心撥弄著盤中切成碎塊的黑色枯草。老者見有人進來,只稍抬眼皮瞟了一眼,又繼續忙著自己的精致活兒。
林瑯等了片刻不見接待,張嘴想搭話,可才吐息出聲就被老者制止道:“不急,馬上就好。”
林瑯順從地等待著,心里卻毛焦火辣,畢竟自己一路上的精打細算,不想在這最后關頭化為泡影。
好在老者不是故弄玄虛之人,說好了馬上就是馬上,半盞茶不到的工夫就請林瑯在矮桌前坐下。
“姑娘要問何事?”老者捋著胡須,問道。
林瑯心底這時才泛出絲絲緊張,慢慢伸出右臂平放在矮桌上,捏著嗓子說:“小女近來渾身不自在,不知是何緣故,所以才來此詢問醫師。”
老者點頭,輕輕捏住林瑯的手心,把袖口全擼上手肘,露出了一截皓白若雪的臂膀。
林瑯羞怯難當,想把手臂抽回來,但被老者捏住不放,于是又驚又怕地說:“小女記得給女子把脈時,得用緞布蓋一層。”
這話恐怕是聽得太多,老者搖頭不作解釋,只將眉峰立起,一臉不耐煩地把二指按上女子的手腕。
林瑯不敢動了,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時按時揉時滑的手指,可能是緊張過頭,她感覺有股熱流從老者指尖源源不斷地傳入自己手中。
“你有身孕了。”老者突然說道,不帶任何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