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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對玉姐說:“還是趁現在睡一覺,趕夜路時要保持清醒。”
在前面御車的寄生聽到自家主子這樣說,便知已經勸不動,于是猛甩長鞭,催促兩匹馬跑快起來。
“少主也休息吧,等天快黑了我再叫你們。”
馬車晃,馬蹄響,即便有頂棚帷幔擋了陽光,還是教人難以入眠。林瑯乖乖倚在顏沉懷里,倒不是喜歡被他抱著,而是這樣能不看到玉姐的臉。
顏沉很香,不同于女人的,他一手幫蓋住耳朵,把噪聲磨去尖角,轟隆轟隆灌進來,聽了還是難受。
林瑯仰起頭,“少主先睡吧,我幫襯著寄生。”說著卻看見顏沉已經困頓得瞇起眼睛。
“我以一擋百,你別來扯后腿。睡不著也給我把眼睛給閉上。”寄生側頭看過來,底氣十足。
林瑯不想再跟人鬧翻,照他說的重新靠回顏沉懷里,顏沉已然迷糊,感覺她又回來了,再次抬手幫蓋住耳朵。
林瑯閉上眼,聽著耳里的轟隆聲,慢慢變成嗡嗡聲,最后成了朦朦朧朧的沙沙聲……
寄生如期喊醒了他們,兩手一撐跳入車廂,推了把玉姐,換她去御車。
林瑯甫一睜眼,裝水的竹筒立刻伸到嘴邊。她呆了呆,又笑了笑,想那顏沉也太在乎自己在她心中的模樣了吧。
林瑯客氣一聲,握住竹筒灌了幾口,井水久置后摻入竹香,沁人心腑,瞬間消了被叫醒的不悅之感。
起身遠眺,一片平原景象,夕陽已沒入天邊的山脈,火一般照亮天地,除了他們的馬車,人影全無。
天風干燥,在身上留下熱痕,林瑯系緊吹得翻抖的帷幔,戚戚然看著沒有盡頭的前路,心頭滲入絲絲涼意。
“少主,前面那座城里再沒你的友人了吧。”林瑯問,語氣調笑,為了活躍這沉悶的氣氛。
“沒了,只有認識的幾人,稱不上朋友。”
“那幾人倒是想跟少主當朋友,但是少主不愿意。”寄生閉著眼睛含糊說。
林瑯眼珠一轉,輕笑道:“這樣的話,說不定那幾人是正經人。”
“這話不中聽,好像我總看錯人似的。”顏沉連連搖頭。
林瑯笑而不語,忽然一陣烈風掃過,吹去了所有興致,郁郁怏怏的又開始犯困。
此情此景,讓顏沉對自己的決定萌生出疑慮,可是回頭已晚,又不能沉寂一路,便搜腸刮肚,開口說道:“前面那座厲城,在古代是祭祀厲神的地方。”
“少主,你講過好幾遍了。”寄生閉著眼睛表示不滿。
“林瑯和玉姐沒有聽過。”顏沉順手擰住他耳朵,繼續說,“傳說這片土地是遠古時期的戰場,夸父族與黃帝族激烈交戰,死傷無數,震裂天地,大河就是因此而成。這厲神,便是保佑死于戰場,漂泊不定的厲鬼國殤之神靈。”
林瑯聽他說完,也張嘴道:“我聽聞的卻有不同。傳說此地是厲鬼通往幽都的入口,所以才會聚集眾多戰死的魂靈,才會有厲城這種祭祀厲神的地方。”
“這個傳說比少主的有意思多了。”寄生坐了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幽都的入口,真想進去看看。”
寄生這話說得很不是時候,因為最后的日光隨著他的聲音一同落下,仿佛上了蓋子,天底下瞬間黑了。
暝煙四起,暮色蒼茫,勾月初現,透著兇光。
“入夜了,就別說這些嚇人話了。”林瑯也懼怕鬼神,蜷縮起來往車角落里擠。
顏沉表情更不輕松,擔心真有匪徒流民趁夜襲擊。
“少主,神算婆婆該不會是騙我們的吧。其實就是想打發我們走。”寄生又躺下了,整車人里數他最無憂無慮。
“不可能,算錯了不就砸了自己的口碑。”
“我們要是死在這里,誰又能知道算錯了?”
“盡說渾話!睡覺去!”
被寄生這么一攪和,顏沉更加緊張,摸到腰上的青銅短刀,默默決定若真遇到險事,就豁出命拼了!
突然車身一震,猛地停了。
眾人驚嚇,掀開簾子往外看,玉姐明明坐在那里,為何不走了呢?
“你們快看前面。”玉姐的聲音在抖,一聽就知道很不妙。
車內三人全鉆了出來,朝前方看去,不過一眼功夫,冷汗就順著額頭流淌下來。
前面平土一片慘烈,裂車死馬遍野,刀箭七歪八斜,一片片漆黑污跡潑灑在地,是暮色下的血。
這里是帶著余溫的戰場,可是更像厲鬼的墓園。
“看來是我說的對,這里就是遠古的戰場。”
沃公封地里根本沒有戰事,為何會冒出這片詭異景象?顏沉著實不得其解,不知不覺搬出這話,又引起一片膽戰心驚。
第32章 謝禮
“不能從里面走, 看能不能繞過去。”顏沉說。
四人左右各自望去,發現這片戰場遺跡非常廣大,看不到兩側的邊緣, 所以真要沿著邊緣走, 恐怕更是夜長夢多。
“穿過去吧。”玉姐挺了挺胸膛。
“我也覺得直接穿過去好。”寄生一臉無所謂,甚至有些興奮, 連瞌睡都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