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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沉浮出水面,趴上桶沿,胸口沉悶喘不上氣,勁也使不上來,想喊寄生幫忙,喉嚨像堵住一樣發不出聲音。
怎么回事……?
來不及多想,顏沉感到體力在加速消失,意識愈加迷糊,攀住桶邊的手漸漸松開,整個人像后滑去……
哐啷一聲澡房的門被踢開了,林瑯帶著寄生和玉姐沖進來,看到慢慢沉下去的顏沉大聲說:“快把少主撈上來,不然有危險!”
三人合力把失去知覺的顏沉從桶里拖了出來,林瑯立刻脫下外袍蓋住他身體,冰冷的目光落在另兩人臉上,教訓似地說:“醉酒人不能泡水,你們不懂嗎?”
“家里很少喝酒,喝也不過一杯,從沒發生過這種事情!”
寄生看著全身蒼白昏迷不醒的少主,急哭了。
“這話我聽過,可是一時慌張給忘了。”玉姐很自責,一點辦法都沒有地看著林瑯。
林瑯臉色嚴肅,摸了摸顏沉冰冷的臉,說:“少主現在千萬不能著涼,我們快送他去屋里。”
二人唯唯,順從照做,等把精壯的顏沉弄上床后,三人已是滿頭大汗。
林瑯坐在床邊,看著眉眼緊繃的顏沉,伸手蓋住額頭,還是冰冰涼涼,不禁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息把寄生嚇得半死,一個箭步沖上去抓住林瑯的手臂不停地搖。
“少主沒事吧,只不過是洗個澡,不會有事的吧!”
沒想到這跋扈小子還有嚇到六神無主的時候。
林瑯本想逗弄他,忽然改變主意,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安慰道:“應該沒有大礙了,但最好有人守在身邊。”
“我,我留下守著少主!”寄生說。
玉姐不贊同地搖搖頭,“你什么都不懂留下來能做什么?少主若是再有異樣你能應付嗎?我看還是林瑯留下好。”
“我一個姑娘家,留下來不大方便。”林瑯立刻從床榻邊站起來,連連擺手。
“你前兩天不都留下了?”
玉姐的眼神有些調皮,隨后把手一招,說:“就這么定了,寄生,我們走。你還有臉哭,都是你闖下的禍。”
林瑯呆立在床邊,看著那兩人走出屋門,忍不住嘆道:“這事從頭到尾都是我占上風,怎么最后被玉姐搶了風頭?玉姐絕非等閑,以后仍要小心行事。”
她慢慢坐下,扭頭去看顏沉,登時氣就不打一處出,一把揪住他耳朵,忿然道:
“其實我可以早點進去救你,但我故意延遲了,就是要讓你受受罪。”
松開耳朵,掐住臉頰用力一擰。
“你總強迫我做那羞羞事,這跟城外那群流民有什么區別?你說,有什么區別!”
林瑯越說越恨,跪上榻,對顏沉又是刮鼻子又是彈腦門。
“告訴你,我只把你當靠山,以后遇到更高更大的就把你一腳踹開!所以你給我——呀!”
女子忽然栽到床上,腰上不知何時冒出條手臂,把她牢牢摟進顏沉懷里。
林瑯以為顏沉醒了,嚇得全身繃住,眼睛瞪了老圓,可等了半天,這男人再沒半點動靜,跟剛才比只是五官舒展了些,隱約透著笑意。
林瑯長長地松了口氣,捂住噗通亂跳的小心臟氣了笑,笑了氣,報復似地捏住顏沉的鼻子。
“真是個笨男人,不知哪個笨女人會看上你。”
第7章 冠玉
“阿嚏!”
林瑯又打了個噴嚏。
坐在對面的顏沉,臉上又多了分內疚,立刻把自己的絹帕提過去,這回不管林瑯怎么客氣都硬塞到手里。
林瑯文雅地用絹帕擋住口鼻,輕聲道謝。
顏沉把熱茶推倒她近前,說:“要是知道你染了風寒,我就不拉你出門了。”
昨夜晚歸,酩酊大醉,害得林瑯又被偷襲又被水潑,可她不僅救了自己一命,還守了整整一夜。
“少主不要自責,都是奴婢自己不小心。再說這是小毛病,過幾日就能好。”
“怎么會是你不小心,明明是我做出歹事把你害了!”
林瑯越溫柔顏沉就越愧疚。
今天就是想好好彌補才帶她出門走走,順便嘗嘗家外頭的美味,然后買幾套新衣裳。誰知走到半路林瑯打起了噴嚏,這好事又變成了歹事。
“我們還是回去吧,你在家休息比較好,我讓寄生去抓些藥。”顏沉擔心地說。
林瑯沒說話,只將眼神微微露出沮喪,咬著唇偷偷往樓下看。這間酒肆是城中最好的,午飯時間未到一層大廳就坐滿了人,不斷有香氣飄上二層的雅座。
饞嘴的林瑯顏沉還是第一次見,比那寄生不知可愛多少。
他心情瞬間好起來,寵愛道:“我們吃了再回。這家酒肆的庖夫是楚人,做得一手好菜,山膚冒狗羹就是一絕,還有炙薄耆和紫蘇鯉片,我都點了,今天我們吃個飽。”
林瑯見顏沉不走了,心中好不歡喜,裝模作樣地說了聲:“讓少主破費了。”
“這算不了什么,只要你開心我花點錢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