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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找了個廢手機號,給報道里提到的線索熱線打了個電話,接電話的是個女人,“喂?”
“老朱死了。”
“我……我知道了……”
“撞死你兒子的不是他,車牌號是……”我報上了車牌號。
“你是怎么知道的?喂?喂?喂?”
我掛斷了手機,把手機卡拿了出來。
三天后
我看著新聞里痛哭流涕的“認罪悔罪”在父母的陪同下“自首”的年輕人,他哭訴著自己是因為天太黑看不清路才撞死了人,事后太害怕了……回到家里一直心神不寧……偏偏不提自己之前喝了酒……他父母也說雖然只是工薪階層,仍然會盡全力補償受害者家屬……
不管怎么樣,肇事逃逸的罪名足夠他承擔了,小朱……的靈魂也許會得到真正的安寧。
“當當當……”有人敲門,我放下手里的遙控器去開門打開門之后,外面空無一人,只有一張大紅的喜帖貼在門上。
喜帖?我認識的人不多……隨得禮也不多,更沒人知道我這個地址,是誰?
我揭下喜帖打開一看……鄭天翼先生攜劉玉珍女士邀請您于明日下午三點在xx區民政局觀禮。
咦……四……四叔要結婚?這個劉玉珍是誰啊?喜帖上的地址又怎么會是民政局啊……這是怎么回事?
下午三點鐘
我呆愣地坐在車里看著四叔牽著穿著紅色旗袍的“前朱太太”劉玉珍坐上了他的那輛奔馳車,穿著白色公主裙的朱麗雅笑嘻嘻地往兩人身上揚了彩色的紙屑……
我……自認為早就對人類的所有下限一清二楚,沒有什么事能讓我驚訝齒冷,沒想到四叔刷新了我的認知。
我下了車,面對開心快樂的“一家三口”,“四叔!”
四叔看見了我,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又很快開心地笑了起來,“多多,快!快過來,等會兒咱們四個一起吃飯。”
我本來不想去,可是看著尷尬地站在一旁的前朱太太現“四嬸”和朱麗雅……畢竟她們還沒修練成四叔那樣的厚臉皮和隨機應變的“本事”,“好啊!添人進口是大好事呢,四叔您什么時候辦喜宴?”
“來年!來年吧!今年年頭不好呢……所以我跟你四嬸只領了證……沒辦酒,除了你之外誰也沒通知。”
是啊……朱老板是四天前的凌晨咽氣的,在醫院拿到死亡證明馬上就送去火化,拿到火化證,用死亡證明和火化證銷戶,把“朱太太”的戶口狀態從已婚改成喪偶,別說尸骨未寒了,尼瑪戶口薄都是熱的吧,就拿來登記結婚……這個時候公布婚訊是不太好。
我坐在后座冷冷地看著一手開車一手握著“四嬸”手的四叔,下限啊,下限……難怪奶奶對四叔深惡痛絕,說他走了邪路,一直以來除了強硬地非要“幫我”,弄了點小權,用一點小錢攪得家族內斗不休,四叔也沒干什么壞事,這次真是刷新了我的認知。
四叔和“朱太太”是情人關系,沒準兒坐在我旁邊的朱麗雅還真是我堂妹,朱老板死了之后,他們終于團聚在了一起,最讓人齒冷的是——四叔不愿臟了自己的手,讓我做了朱老板的掘墓人,他根本就是一直在省城吧?
“姐姐,我還沒有你的微信呢。”朱麗雅推了推我。
“我的手機號就是微信。”在這種時候還保持著很平靜的表情,跟朱麗雅很親近的“聊天”的我,心也夠大的……
朱麗雅沒有意識到氣氛的尷尬,她估計是相信了四叔的話,以為我是他請來的,我是知情的“自己人”,在我面前毫無防備也絲毫沒有心理負擔。
“姐姐,咱們家一共有多少人啊?我昨天剛跟爸爸相認,對家里的事并不知情呢。”
爸爸?我看著朱麗雅……之前我并沒有注意到,她確實有鄭家女孩人人都有的美人尖跟圓耳唇——那天晚上……黃書郎就意識到她是鄭家的人了吧!所以才撒謊說通靈板能招靈鬼魂是因為伊琳娜,后面他跟我說是因為朱麗雅有異能……我為什么沒反應過來呢?我的腦子怎么這么笨呢?也是我先入為主,認為鄭家每一代只有一個人有異能……并不,實際情況很有可能是鄭家每一個人都有異能,只不過有些人強——比如我跟四叔,有些人弱,比如朱麗雅,需要強大的法器和各種機緣巧合觸發。
朱麗雅已經十六歲了,四叔跟朱太太的關系至少有十七年了,朱太太今年有多大?四十歲?絕對沒有。
“四……四嬸,今年您多大了?”
“我?我今年三十五了老啦,時間過得真快,我認識你的時候,跟麗雅一般大。”
“是啊。”四叔又握了握她的手。
這信息量真的是越來越大,我沒記錯的話四叔的兒子比我小很多,二十歲?叫什么來著……叫鄭帆……四叔跟前任四嬸離婚并且辭職下海是十幾年前的事,也就是說劉玉珍當年是身為省xx廳主任的四叔的小三。朱老板呢?朱老板知不知道劉玉珍和四叔的關系?有沒有懷疑過朱麗雅的血統?
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我頭疼,我拿起手機看朋友圈轉移注意力,卻被朱麗雅的朋友圈更新給刷屏了,這小丫頭……還有兩副面孔啊!朋友圈里的她很悲傷,發各種懷念老爸的心靈雞湯,什么晚上夢見爸爸了,醒來哭濕了枕頭點開是很長的一篇文章;最愛我的男人已經去逝了又是一篇文章;配圖是她自己的黑白自拍照。
下面全都是點贊跟各種安慰性的評論,這些人如果看見我身側正在拿著妝盒補妝,笑嘻嘻地跟“親爸爸”討論要去哪里吃飯的朱麗雅,恐怕會大吃一驚吧。
我看她最后一條朋友圈更新:“正在和媽媽一起找熟悉的叔叔幫忙辦留學手續,讓我去英國讀書一直是爸爸的心愿。爸爸,你看見了嗎?你的寶貝長大了……會自己飛了呢。”
“你要去英國?”我抬頭看著她。
“是啊,我已經拿到了我們校長的推薦信,我哥哥在那邊已經幫我找好了學校,明天我就飛過去渡暑假順便熟悉一下環境,下個學期就可以上學了。”
“哥哥?”
“是啊,鄭帆哥哥啊!他在英國呢。”
鄭帆在英國……我是知道的,他替“妹妹”安排學校?四叔……你牛逼,你太牛逼了。
只是牛逼的你啊,從什么時候開始算計掉朱老板的一切呢?朱老板這十幾年,是為誰辛苦為誰忙呢?
“鄭帆在劍橋讀書,寶貝現在念的是分校,只要有推薦信轉去那邊的總校很容易,他其實也就是打幾個電話親自去過兩次沒幫多大的忙。”四叔笑道。
“鄭帆我記得也是很小就去了英國吧?”
“十五歲,我跟他媽離婚第三年他媽就帶著他去英國了。”
四叔把車停到了本市最高級的五星級酒店,下車之后拿出一張房卡交給劉玉珍,“蜜月套房的房卡,你跟寶貝一起上去吧,有驚喜哦。”
“好的!”劉玉珍欣喜若狂地拿著房卡帶著朱麗雅跟隨著侍應上了電梯。
四叔帶著我到了早就已經訂好的包廂,侍應送上茶果之后便退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