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藍墨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昭武帝從御書房里出來,抬頭看了看天,問道,“寧王到哪了?”
“回稟陛下,寧王出京已有大半日,約莫已經遠離京城50里了。”李德安回道。
昭武帝聞言沒有繼續問,只是擺駕太后壽康宮,她今日該傷心了。
太后因著幼子遠走他鄉而悶悶不樂,對皇上也沒有好臉色,在她看來,是皇上逼著寧王就藩的。
“恭喜皇上得償所愿。”她遙望著皇上,語氣淡淡,卻不難聽出其中諷刺的意味來。
昭武帝也不辯解,皆因他的確做了不光彩的事,他并不知道下蠱之事已經敗露,還以為寧王已經在他掌控當中,所以才輕易批準了他就藩的請求,便是衛清朗外放,也是猶豫過后應承了。
不過,他未曾料到寧王與衛清朗會如此快便動身,仿佛身后有洪水猛獸一般,他心里稍稍有些不安。
昭武帝的不辯解被太后認為是默認,心里頭的火氣更盛,想想連個招呼夜沒打便離了京城的寧王,心中更加陰郁。
“哀家年紀大了,管不了你們了,你們一個個都不把哀家看在眼里!”她有些歇斯底里地摔了一個茶碗,瓷器砰的一聲摔了個四分五裂,看著甚是觸目驚心。
昭武帝無言承受著,待她平息了怒火,方才開口讓人擺飯,半勸半逼地與太后一同用了膳。
御輦離開壽康宮時已是夜深,昭武帝擺駕乾陽殿,摒退眾人,高坐于龍椅之上,一個人靜默沉思。
李德安在殿外守著,不知過了多久,忽而聞得里頭砰的一聲悶響,顧不得驚擾圣駕,急忙入內一看,卻見皇上抱著膝蓋痛苦地倒在了地上,頓時驚呼,“皇上!來人,宣太醫!”
第101章 反應
朱漆馬車上, 宣逸打開京城加急送來的情報, 一目十行地看完,而后遞給了一旁的衛明沅,后者接過來細細看了一遍, 最后咽了口口水, 看著他問道,“你是從何處找來的鮫人殤?”
情報中說的, 昭武帝腿腳忽患痛癥,祁院正診斷為疑似寧王曾經所得鮫人殤,之所以是疑似而非肯定,則是因為它不似鮫人殤那般前期潛伏,慢慢侵蝕人的性命,它來得突然且猛烈,卻對人之性命無憂。祁院正為首的一眾太醫卻對于束手無策。
“我的毒血,還有洗髓驅毒那日洗出來的臟污, 林神醫甚是感興趣, 本王便予了他。”宣逸如此回道。
好吧,感情是林神醫拿宣逸的“洗澡水”和血研究出來的升級版鮫人殤,衛明沅對林神醫的能耐又有了新的認知。
“可有解救的法子?”她問。
宣逸學著林神醫的模樣揚起了頭, 語氣帶了些高傲,“老頭子我制的毒, 只有我一人可解,哦不,只有我和王妃可解, 其他人?哼,再學個半輩子吧!”
“這是林神醫的原話。”宣逸學完了舌,又道,“我這回逼著林神醫做了他不愿做的事,惹惱了他,自出京便與咱們分道揚鑣,日后怕只能有緣再見了。”
這意味著即便宮里頭有意來尋林神醫,也難以尋到他的蹤跡了。
“他是你故意放走的罷!”衛明沅看著他很是肯定。
宣逸不解釋,“他的賣身契還在你這,說起來,他如今可是個逃奴。他從前便有能耐躲過我的人,如今如魚入水,天空海闊任鳥飛,怕是難尋回了。”
衛明沅可不信,“影八呢?”
“哦,外出任務去了,時間可能會有些長,怎么,你有事尋他?”宣逸一點被戳穿的不好意思也無,回答得很像那么一回事。
既有影八跟著,起碼林神醫的人身安全是有保障的,衛明沅放心下來,隨即又問,“與鮫人殤類似的病癥,皇上怕是要想到你身上,他可不會善罷甘休。”
“無憑無據,奈何我不得,何況,他最大的倚仗不過是以為抓住了我的弱點,掌控了你,實則不然,如此,他又能奈我何?”宣逸顯然早已想到了這一點,要不然也不會這么趕著出京。
可衛明沅卻不是好忽悠的,“可他畢竟是一國之主,只要一聲令下,派兵圍了咱們,只憑著你我如今的實力,可對抗不得。”
“一國之主么,很快便不是了。”宣逸老神在在,似乎一切盡在掌握當中。
衛明沅一驚,“何出此言?”
“夏國的國君可不能是一個不良于行的廢人,那些老頑固保守派可不是好相與的。我雖不戀著那個位子,卻不能再叫他坐在龍椅之上,如此,你我才能安全。何況,用鮫人殤,只是想要讓他也嘗嘗本王的切膚之痛,可皮肉之痛又哪里比得上心心念念的權勢一朝成空,卻偏偏看得著摸不到?得到過卻又失去,可比從未得到過,更打擊人。”說起這些,宣逸仿佛又變回了從前的寧王,冷漠無情。
衛明沅忍不住蹙了蹙眉頭,“太子怕是會很難。”
有一個不甘心的太上皇壓著,又豈是一個難字可以形容的?
宣逸似乎并未將此放在心上,他漫不經心地言道,“太子么,他總要學會如何做一個真正的皇帝的。”
衛明沅重又在他身上看到了那種“別人的生死與我何干”的疏離冷淡,一時無言以對。
宣逸察覺到她的無言,從悠遠處收回目光,放在了她身上,感覺到她的不安,頓時周身的疏離冷淡散去,伸手將她摟入懷中,摩挲著她的后背以示安撫,“別怕,我還是那個我,只是你的夫君,還有孩子的父親,所做一切只為了保護你和丫丫,別怕我,嗯?”
衛明沅回抱著他,搖了搖頭,而后親吻著他的耳頸,他很快給了她熱情卻不失溫柔的回應,安撫著她的不安與焦灼。
此后行程加快,同行的衛清朗和趙氏不明所以,卻也無異議,早些到地方也能早日安心安定下來。
此番出京,衛清朗擔的名目是外放,拖家帶口去的,衛家五口人,只剩下衛明哲在京中,卻已搬回去衛國公府,便是皇上想要做什么,也要顧忌著,而若是太子即位,憑著衛明哲與他曾有過的過命交情,應該不會太為難他。
不過,衛明哲送行時也說了,尋了機會便到西北軍營去闖一番事業,他是不甘于在京城里做個小小羽林軍的。
衛明哲有如此志向,西北大營又是衛國公府的老本家,有衛國公府護著,倒毋需太過擔心他的前程。
不過,衛明沅想到原著中兩年后令昭武帝命喪的那場戰役,不禁有些為他擔憂,但此時說這個還為時過早,且再看吧。
至于昭武帝,不管他最后是否真如宣逸所言的那樣被逼著“退位讓賢”,憑著他如今的病腿,原著中御駕親征抵御西北蠻族入侵,最后卻命喪鐵蹄之下的軌跡怕是不會發生了。
可,不甘不愿地退位,活在病痛與心有不甘的雙重痛苦下,怕是比死了更難受。
仿佛能看到他最終的結局,想想他對寧王的猜疑和忌憚,乃至于對她與丫丫下蠱一事,衛明沅便覺心中一陣暢快。她承認,她的胸襟的確不夠寬廣,可那又如何?她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