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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明沅正胡思亂想著,便又聽趙氏道,“你二哥他倒是和那位公主走得挺近,與她常切磋武藝,因著這個原因,斕曦公主常到咱家來,我瞧著,你大哥怕是很快就要忍不住出手了,要不然媳婦前頭就要加個弟字了。”
這還有她二哥的事?“二哥?”衛明沅瞪著眼睛反問,這不會是一出兄弟鬩墻的戲碼吧?
趙氏頗為苦惱地扶了一下額,道,“你二哥倒沒旁的心思,只是像個武癡一樣,你大哥的親事如今算是有了眉目,你二哥的,難啊!”
聞言,衛明沅松了一口氣,不是二男爭一女的狗血就好。
“娘也不用擔心太過,男子成親晚一些也無妨,等大哥成親了,家里就剩他一個孤家寡人,到時,他便想女人了。”衛明沅勸了兩句。
趙氏也明白自家二兒子沒開竅,這事急不來,要不然硬給他娶了媳婦,他怕也是要委屈人家姑娘,她還是希望能給兒子娶個合心意的。
她嘆了一口氣,“唉,希望如此吧!不說你二哥那個混小子了,至于你大哥,他自有主張,咱不用操心。且說說你,你和王爺,日后有何打算?”
她雖然只是內宅婦人,但好歹是寧王的岳母,對今上的一些隱晦的心思還是知道一點的,對女兒的未來有些擔憂。
這也是衛明沅和宣逸今日到此來的原因之一。
“娘,王爺雖然是今上嫡親的弟弟,但身份上和靜王閑王等人并無不同,封地在云州府。”衛明沅收斂了臉上的笑,正經地看著趙氏說道。
趙氏一聽,倒是并未太過驚訝,“就藩?按律,該當如此,只是,太后那,怕是不會輕易放人。”
趙氏這是聽衛清朗分析過寧王如今的形勢,要么,留在京城,擔一個閑職,時刻活在今上的監視底下;要么,離京就藩,到時天高皇帝遠,皇上便是有心,也伸不到西南那么遠。乍一看,似乎后者于寧王府更為有利,其實不然,一來,皇上對寧王的戒備只會多不會少,如同對待其他藩王一樣,二來,就藩也意味著“骨肉分離”,衛清朗和趙氏肯定是不舍又擔憂的。
“太后那,王爺會處理妥當。女兒只是擔心爹娘和哥哥們在京城,會被皇上拿捏,仿若質子。”衛明沅也同樣擔心爹娘。
趙氏聽了心里安慰,倒反過來安撫她,“這個你不用太過擔心,只要衛國公府還在,今上便不會拿咱家如何的。”
但那是老國公衛延還在并能主事的情況下,若他不在了,以大伯父衛清明的為人,還真的很難保證會不會把衛家給賣了。
雖說晚輩不能說長輩的壞話,但衛明沅還是不無擔憂地提了一句,“祖父上年紀了,阿爹和阿娘還是早做打算的好。”
閨女能想到這個,證明不是小孩子了,有自個的想法,趙氏心中寬慰,笑了笑,“你放心,便是沒有寧王的事,你爹也早有打算,不會吃虧了的。”
想想也是,衛清朗一個庶子,能做到從四品的官,心里總不能沒有自己的一把算盤。
“那便好,那便好……可有用得著女兒的地方?”衛明沅感嘆兩句以后又問。
看她凝著眉頭憂心的樣子,趙氏只得拍拍她肩膀,言道,“你只管把自個的日子過好了,爹娘便放心了。”言下之意,不需要她為他們做什么。
“可是……”衛明沅欲言又止。
“相信你爹,相信你娘,也相信你大哥和二哥,還有相信王爺,這件事,并沒有你想的那么糟。”趙氏虎了虎臉,最終以衛明沅緘口結束了這個話題。
而后又說起了另一件事,“王爺既然打算就藩,你自然是要跟著去的,到時,爹娘想要為你撐腰也鞭長莫及,如此,你便要立起來,自立者自強,旁人便不能輕易傷害你。”
兒行千里母擔憂,趙氏這是為她考慮深遠,怕她日后一個人在西南會受委屈。
衛明沅也不欲做攀附男人,只為男人而生的菟絲花,這不,這就來向趙氏取經來了,這是她今兒個回娘家來的另一個原因。
“娘,你說的女兒都明白,我雖心悅王爺,卻也明白,再歡喜一個人,也不能因此失去自我,成為無根浮萍的道理。”
趙氏看著女兒嬌美的容貌,眉眼處掩飾不住的春意,感嘆了一句,“以色事人,落于下乘,色衰而愛遲者比比皆是,你要讓王爺離不得你,可不能僅憑著之前的一點恩情和容貌……”
娘親講課時間,衛明沅立馬端正起來,認真聽著。
“頭一個,是要獨立,女人不能只是男人隨時可以丟棄的附庸;第二個,你得保持神秘,輕易得到的不容易被珍惜,若即若離的一點距離就很好;第三,若即若離雖好,但不能太過了,你得讓王爺知道,你是牽掛著他的,是人都喜歡被人記掛而不是丟在一旁成為可有可無的存在;最后一個,娘知道你是個聰明的孩子,但夫妻之間相處,還要學會裝傻,你可以對他知根知底,但不需要都擺到表面上來,該不知道的,還是要裝作不知道……”
衛明沅一邊聽著一邊暗暗點頭,“那娘,我該如何做?”
趙氏摸了摸她的臉蛋,笑道,“娘可以教你如何打算盤算賬如何經商如何打理后宅,甚至如何討男人歡心的小伎倆,但娘畢竟不是你,與王爺朝夕相處的是你自個,具體如何,還要靠你自個摸索變通,可不是一成不變地照搬,這樣用處不大的。”
總而言之,是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人啊,即便我與你爹相處了幾十年,也不能說對他完全了解,不過是且行且珍惜。”釋于愛而不止于愛。
衛明沅懂了,愛情是個難題,而人更是難中之難,再多的經驗之談,最終也還需要摸索著前行。
回府的路上,衛明沅沉默著盯了宣逸的臉看了好一會,在他疑惑的目光中,正準備開口時,忽然馬車晃了一下,停了下來。
原來是路窄,和另一輛馬車碰了一下,這原也無妨,寧一自會處理,孰料對方曉得這是寧王府車駕后,竟是下來一名容貌不俗的女子,捏著嬌滴滴的嗓音想要向寧王親自道歉,聽她自報身份,似乎是大理寺卿家的小姐。
衛明沅眉梢一挑,不言。這是以為車上只寧王一人,還是即便知道她在,也當她不存在?不管哪一個,總歸是宣逸招蜂引蝶了,她很不爽。
宣逸金口未開,敲了敲車壁,寧一便會意,讓人把女子叉開,一甩馬鞭,走了。
路上行人雖不多,但也有不少人看見了這一幕,頓時對著留在原地的女子指指點點,女子的一張臉頓時青紅交錯。但,這還不是她最終的結果。
皆因衛明沅心情不爽,就讓宣逸身心也不舒坦,是夜,說好的恩愛纏綿沒有了,宣逸只有書房的小人書和一盞青燈與他作伴,還不止一晚!
果然,情敵是要毒死的!他咬牙切齒地罵了一句,叫來寧一吩咐了幾句。
再之后,那位大理寺卿家的小姐便摔斷了腿,當然,干這事的影八還是有分寸的,只要用好醫好藥,按理那位女子不會瘸。但大理寺卿的后院妻妾成群,子女眾多,那位小小姐生得花容月貌本就是眾矢之的,此番落難自然是被人落井下石,趁她病要她命,女子于是遭了殃。
對此,宣逸沒有一點同情和愧疚,讓人傳出去這么一則八卦——
“聽說沒,大理寺卿家的那位長得最好看的小小姐摔斷了腿,可能要變瘸子了。”
“大理寺卿家的小小姐?那不就是前兒個攔著寧王府的馬車沒臉沒皮想要蹭上去的那個?她怎么就瘸了?”
“還有這事?寧王妃可是佛緣深厚有大功德的,還是慧然大師所言寧王爺的命定之人,聽說寧王這回能大好也是仰賴寧王妃在佛前虔誠祈禱……那位小小姐是哪里來的膽子和自信去拆散別人命定的姻緣?”
“嘿,所以這不是遭報應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