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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大姑娘,如果我說我現(xiàn)在恨不得立刻馬上離開王府,你信嗎?”“不信?!壁w芙一個字也不信。誰不想嫁高門,誰不想成為人上人,她就不信這個破落戶說的是真的。還立刻馬上離開王府,怕是恨不得永遠住下吧?!澳阈乓埠?,不信也好,該說的我都說了。如果你有辦法讓我現(xiàn)在走人,我會感激不盡的?!闭f完這話,謝姝徑直而過。不知走了多久她突然一聲苦笑,一個人如果不敢有自己想法,連自己的內(nèi)心都不能坦白面對,該有多可悲。思及此,她望天一聲嘆息。老天爺啊,您是在玩我嗎?倏地她后背一寒,暗道一句又來?!澳銥楹瘟R天?”“想罵就罵。”她垂頭喪氣地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別人不知道她罵天的原因,這個罪魁禍首難道不知道嗎?還明知故問,裝什么無辜!陰影自頭頂而下,將她籠罩。她的影子完全被對方的影子所覆蓋,一時之間涼快的不僅是她的身體,還有她的心?!盀槭裁茨敲醋??”她知道,蕭翎是在問剛才她幫月班主的事?!敖袢帐悄愕纳?,我不想出亂子,那樣的話太妃娘娘還有王妃娘娘會難過的。更何況我也不想亂起來,傷到了她們?!笔掫嵋粋€字都不信。如果真是這樣,那之前為何她心里什么都沒想,分明是防著自己,怕自己聽到什么不該聽的事情?!澳憧芍窃掳嘀魇钦l?”她搖頭,“不知道?!笔掫嵊诌M一步,盯著她的頭頂。她低著頭,小腦袋隨著腳踢小石子的動作而來回輕微晃動。看著像是做錯事正在挨訓的孩童,明知犯錯而不敢面對?!澳阏娴牟徽J識他?”“我怎么可能認識他?”她斷然否認,拼命搖頭,“世子爺,請您明查,從他們常慶班進京以來,我可是一次也沒去過他們園子。我真的只是怕他鬧事,觸了您的霉頭,以及驚擾了兩位娘娘……”“跟我來!”蕭翎打斷她的話。她心下一緊,不得不跟上。兩人七拐八彎,來到王府一處極為偏僻的院子。看院子空蕩沒有人氣的程度,想來應該多年沒有住過人。一推開門,她看到一個不應該還在王府的人。月班主。月班主身未縛綁,但左右被兩個侍衛(wèi)守著。蕭翎一揮手,那兩名侍衛(wèi)便退到門外。謝姝不知他要做什么,心提得老高。【世子爺,我和他真的不認識。您要相信我,我如果和他認識的話,我就不會告訴您,他身上藏著兇器。】蕭翎睨她一眼,然后問月班主,“你認識她嗎?”月班主遲疑一會,否認,“小人不認識她?!敝x姝暗暗松了一口氣。【世子爺,您都聽見了,我真的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我。他做的事與我無關,我真的只是不想事情鬧開?!窟@時她感覺蕭翎身形一晃,然后就看到對方手中多了一樣東西,正是原本被月班主藏在袖子里的匕首。而月班主是一臉的震驚,震驚于蕭翎的好身手,以及自己的計劃被識破的事實。其實在聽到謝姝的提醒之后,他是半信半疑,左右衡量之后選擇放棄。直到此刻,他才知自己的計劃確實悉數(shù)被別人掌握。先前他們一行人出了王府,誰知王府的侍衛(wèi)又把他請了回來,走的是王府的另一個門,說是有人要見他。他不敢反抗,只能遵從。“小王爺,您聽小人解釋。這匕首是小人以防不時之需所用,您也知道吃我們這碗飯,進出世家高門,難免會遇到一些有癖好的貴人。小人將這東西帶在身上,不是為了對付別人,而是想著真到了萬不得已之時自行了斷罷了?!彼嗝睬蹇?,看著像個讀書人,說出這番話后一臉羞憤狀,聽著應該是所言不虛。但他不知道自己面對是什么人,更不知道自己現(xiàn)在所想的一切都曝光在蕭翎的面前。謝姝不敢有任何的想法,只當自己是個木頭人。蕭翎把玩著那匕首,道:“我以為你是來殺我的。”“小王爺,您真是冤枉死小人了。您借小人一千個一萬個膽子,小人也不敢做這樣的事啊。”“是嗎?”
蕭翎將匕首遞給他,他卻不敢接。“小王爺,小人現(xiàn)在知道了,您最是清風明月之人,外面的那些話全是謠傳。是小人多心了,小人罪該萬死?!彼囊馑际亲约菏且驗槁犘帕送饷娴挠行﹤餮裕圆艜谏砩蟼湟话沿笆祝劣谑鞘裁磦餮圆谎远鳌H羰菗Q成其他人,這樣的說辭合情又合理,還真能讓人信服。只是很可惜他遇到的是蕭翎,在蕭翎凌厲的目光中,他被迫接過匕首。那匕首的尖,正朝著蕭翎?!皷|西拿好,現(xiàn)在我給你一個殺我的機會?!薄靶⊥鯛?,您和小人開玩笑的吧。”月班主聲音有些古怪。謝姝暗道不好?!霸掳嘀鳎雷訝斁褪呛湍汩_玩笑呢,你快把匕首收好,免得誤傷了世子爺?!痹掳嘀髂弥笆?,眼神也跟著古怪起來。突然蕭翎一個動作,那匕首便刺入自己的身體?!叭绱?,我們兩清了?!薄澳阒牢沂钦l?”月班主驚問。他目光中全是驚駭,那是一種內(nèi)心深處苦苦隱藏的秘密被人識破時的震驚,也是被人知道自己最見不得光的一面時的駭然。“原本不知道的,今日你來王府準備行刺我,又唱了那么一出戲,我便猜到了你的身份。若是我猜得不錯,你就是當年月城城守姜尚義之子,姜瑜!”謝姝:“!”蕭翎對外面喊了一聲“進來吧?!蹦莻€侍衛(wèi)聞聲進來,看到他受傷之后臉色大變。他擺手,“我的傷與月班主無關,你們送他出去。”侍衛(wèi)們雖有疑惑,卻無異議,一左一右挾制著月班主離開。月班主震驚的臉上還有茫然,似是不信自己的身份被揭穿,也
是不信蕭翎會這么輕易放過自己。他離開時用眼神詢問謝姝,試圖從謝姝這里得到一些信息。謝姝卻不看他,他心中越發(fā)驚疑不定。謝姝知道,他應是以為這是自己和蕭翎唱的一出戲。但那又如何呢。誰的一生不是一出戲,悲歡離合唯有自己知道。蕭翎在看她,她不敢回避?!笆雷訝?,您傷得重不重,要不要請大夫?”“你可知你向他通風報信,是在與我為敵?”“我沒有這么想,我真的只是不想事情鬧大。世子爺,是我思慮不周,是我一時想岔,您大人不計小人過,就原諒我這回吧?!蔽葑永锕饩€有點暗,透過朝北的窗戶,還能看見外面的樹影重重,幽靜之中帶著幾分詭異,仿佛有什么東西在蓄勢而出?!澳阄易钍乔宄舜?,你可知這樣的熟悉無異于最鋒利的刀。如果說這世上有人能殺我,他神情依舊, 不見絲毫羞愧之色,反倒問她:“你不是能看見嗎?為何沒發(fā)現(xiàn)?”有沒有搞錯,這還帶倒打一耙的!她忍著氣, 嘟噥著:“我剛才太擔心了,所以沒注意?!薄澳銚乃俊薄皼]……我擔心您?!薄澳闳羰菗奈?, 為何沒注意我?”“……”還講不講理了?被騙的人是她, 她都沒有生氣, 也沒有說什么,為什么這個騙人的人反倒這里質(zhì)問她?這人哪里來的臉生氣, 簡直是不可理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