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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弘光想想都覺得很委屈,超想哭。
他還有點唾棄自己,覺得這人哪,是不是都這么犯賤,擁有的時候不知道珍惜,失去了又眼巴巴的想要。
想要的不得了!
可是怎么辦,偏偏不給你!
還讓你看著!
近在咫尺,就是不讓你得到。
段弘光心里直冒苦水。
申紅玉也搞不懂這孩子咋了,怎么放個風(fēng)還憂郁上了?瞧那張俊俏的小臉蛋,都快變成小苦瓜了。
“來,吃塊糖吧。”
申紅玉逛街的時候給自己買了點糕點,買的份量多,店家送了兩塊糖,這會兒剛好派上用場。
雖然只是塊糖,段弘光仍舊兩眼放光,激動的接過了。
這可是對方第一次送東西給他呢!
段弘光下意識的就想往身上裝,心里都開始盤算著回去找個地方好好收起來了。
申紅玉見他光拿著不吃,便問了句:“怎么不吃啊?不喜歡吃糖?”
段弘光僵了一下,搖搖頭,飛快的說了句:“喜歡。”動作緩慢的將糖剝了,留戀的含進嘴里,用舌尖頂著糖,希望它化得慢一點。
申紅玉見他吃了,眼含期待的追問道:“怎么樣,甜不甜?”
糖塊在嘴里化開,甜味很快就蔓延了整個口腔,并竄到喉嚨里,這種糖很廉價,卻特別甜,甜的齁人。
段弘光有點心疼對方第一次送給自己的東西就要這么沒了,癟著嘴,含著甜甜的糖,苦兮兮的憋出一句:“甜。”
申紅玉微微擰了擰眉,又掏出另一顆送的糖,看著那簡單粗暴的只裹了一層白色糖紙的包裝,心道莫不是店家送了假糖?
不然為什么小苦瓜非但沒有消失,好像變得更苦了?
可也不對啊,這家店可是老字號了,講究貨真價實,在省城這一代可是有口皆碑的。
申紅玉糾結(jié)了下,將手上的糖又塞給了段弘光,“這個也給你吃吧。”因為你看起來真的挺苦的。
段弘光手指微僵,忍著心痛將糖剝進了嘴里,兩顆糖一起在嘴里融化的時候,甜的人牙都要掉了。
他卻只注意到齁甜過后余下的那一絲苦。
苦到心里了。
兩顆糖加在一塊都救不了小苦瓜,申紅玉也是沒轍了,可也不太好問對方究竟遇到什么事兒了,畢竟還不太熟。
她只能安慰的拍了拍對方的肩膀,說點兒讓他開心的事來給他轉(zhuǎn)移注意力。
回去的路上,申紅玉一直在給段弘光描繪以后兩個人真正自由之時的美好圖景,聽得段弘光眼泛淚光,她還一個勁兒的安慰他,說:“以后的好日子多著呢,才說了這么點你就感動成這樣。你這個人,情感也太充沛了吧?”
段弘光沒說話,緊緊的咬著下嘴唇,眼底水光泛濫。
申紅玉怕他羞惱,一臉理解的說:“我懂,你這個就是淚腺太發(fā)達,不怪你。”
回到段家,申紅玉把帶回來的糕點分出兩份來,一份讓人送到段母那,一份送到段家大嫂那里。東西不多也不貴,但好歹是份心意。
段弘光心情一直很抑郁,悶悶不樂的,有種和寶山擦身而過的憋屈感,回來之后就把花瓶里的那份被撕碎的離婚協(xié)議書掏出來了,合著兩張素淡的糖紙一塊收在了一個小盒子里。
因為段弘光看起來一直都不太開心,申紅玉又同他出去散了兩回心,仍舊像第一次那樣,兩個人約好碰頭地點,然后各玩各的。
段母看小兒媳明顯是有意要和小兒子好好處,心里倒挺欣慰,等到一看到小兒子那副悶葫蘆的樣子,又郁悶上了。背地里又訓(xùn)了他一通,根本沒用。
歸寧的那天,天氣挺好,段弘光也知道這是個重要的日子,有心好好表現(xiàn),倒是勉強打起了精神,看起來沒前兩天那般愁苦了。
申紅玉覺得小苦瓜不苦著臉的時候還是挺帥的,他本來就是很陽光的長相,又正當(dāng)年,微微一笑的時候眉眼微彎,嘴角輕輕翹起,眼神澄澈干凈,很容易想到校園里的白衣少年郎。其實是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的相貌,不然她爹娘大哥也不會看上他。
那么多高門弟子不選,偏選了他,不就是因為他們家勉強能夠門當(dāng)戶對,又正好會被壓一頭,再加上他看起來就很好欺負(fù),日后她無論如何也吃不了虧嗎?
當(dāng)時也是因為看了相片,覺得很順眼,她才會點頭同意這門婚事的。
不過,飯桌上和和氣氣的,可不代表申父和申家大哥就徹底放了心了。
婚前父子倆就把段弘光的秉性和經(jīng)歷摸得透透的了,自然也知道他對這一門婚事是不太情愿的。但申家父子倆也算是過來人,他們倆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促成的婚姻,婚前百般不愿,婚后卻也和樂美滿。對女兒和妹妹自信心爆棚的父子倆自然不覺得這么一個男人她會搞不定,兩人雖然想多留她一陣子,可到底覺得女孩兒大了就是要嫁人的,因此極力促成這門婚事。
兩個人這幾日也一直關(guān)注著妹妹的婚后生活,自然對新郎的“不樂意”和“愁苦”一清二楚,當(dāng)下就覺得需要開導(dǎo)一下女婿和妹婿。
都是見慣大風(fēng)大浪的人,自然對男人那點子劣根性清楚得很。
但段弘光既然是他們申家的女婿,又是他們掌了眼的,日后要出現(xiàn)點作風(fēng)問題,就是打了他們的臉。他們自然要杜絕這種情況!
申父捻著新蓄的小胡子,笑呵呵的將女婿帶進了書房,關(guān)上房門,在段弘光忐忑的叫了一聲岳父之后,把腰間的槍掏出來,往桌上一拍,大馬金刀氣勢如虹的坐下了。
段弘光一下子就被唬住了,結(jié)結(jié)巴巴的喚:“岳……岳父。”
申父一抬眼,懶懶的“嗯”了一聲,掏出條白色的汗巾,慢悠悠的擦著槍。
段弘光一時之間也沒搞明白對方這是給自己下馬威呢,但申父氣勢外放,他很敏感的感覺到了那股子來者不善的勁頭。
申父擦了會兒槍,摸著那锃光瓦亮的漆黑槍身,慢吞吞的說起了這把槍的來歷,以及槍下喪生的亡魂。
段弘光是個男人,自然也有血性,格外的向往那些拋頭顱灑熱血的故事,些微的畏懼退去之后,聽得津津有味,還一臉好奇和興奮的追問:“后來呢?后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