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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格斯所有的感官仿佛集中在手心上, 謝朝小刷子一樣的睫毛刷得手心里癢癢的, 心里也酥軟成一片。
他迅速地收回手, 兩只手握著謝朝冰涼的雙手,反復地撫摸。
謝朝皺皺眉,剛想說話。
安格斯直接開口打斷:“先不要急著拒絕我, 你考慮考慮,好不好?”
謝朝凝視著安格斯漂亮的湖藍色眼睛,自己的影子縮在里面,烏沉沉的。他頓了頓, 懵懵地搖頭:“我不知道,我頭疼。”
安格斯笑了起來,拖著他的手:“陽臺這邊太冷了,我們進屋。”
謝朝瞥一眼外頭灰蒙蒙的天色,跟著安格斯進了房間。
房間里熱氣充足,一股暖氣鋪面而來,謝朝生理反射性地哆嗦了一下。
安格斯忙握緊了他的手,大拇指在他手背上揉了揉。
謝朝悶不做聲地坐著,垂著頭看紋路清晰的實木地板,屋里的暖氣仿佛熏得他酒氣又上來了,大腦昏昏沉沉的,不想思考。
謝朝也搞不清自己是個什么想法,他潛意識里覺得他和安格斯不應該是這種關系,明明上一秒兩人還是親密的朋友。
可是要讓他下手斬斷這段關系,他又舍不得,狠不下心。
安格斯站在長沙發旁邊,閉了閉眼睛,組織好語言:“你再好好想想,我可以等。”
他太沖動了,何況他已經按捺了這么久,為何急于這一時呢?
謝朝的余光窺到安格斯擱在身側的手,骨節分明,五指修長,上面毫無飾物,微微凸出的腕骨泛著瑩潤的光澤。
“好。”
謝朝輕輕地點頭,他的確需要好好考慮兩人的關系。
安格斯反而愣住了:“你答應了?”他確認了一下,“真的么?”
謝朝不想再說第二次,徑直站起身:“我想回家的。”
安格斯拽住他的胳膊,湖藍眸子里碎著星光,映著青山綠水:“你答應我了?”
“我什么時候答應你了?”謝朝好歹還存著幾分理智,“我只是說好好考慮一下。”
安格斯笑著迎上來:“好,你慢慢考慮。”
謝朝甩開他的手:“松手,我要開車回家了。”
“你喝酒了,我來開。”安格斯討好地笑笑,深邃的眼睛彎了彎。
謝朝喉頭里輕輕“嗯”了一聲,慢吞吞地踱步下樓。
安格斯想伸手牽住他,謝朝乜了他一眼,閃開了。開什么玩笑,樓下全是人,要是這么下去,豈不是丟死人。
——
謝朝彎腰躲進車里,安格斯早就打開了暖氣,只是時間不夠,還不怎么熱乎。
他縮著手,仰面靠著后座,盯了一會兒車頂,眼皮子就睜不開了,那股酒勁像是甩不掉了,黏在大腦里。
安格斯剛倒車進了車庫,崽崽就跑到了跟前,質問:“你兩為什么這么晚,說好的十點么?”
安格斯瞄了眼手機桌面:十點零五。
“路上堵車了,不好意思,下次一定準時。”
崽崽從鼻孔里哼了一聲,顯然對今天不帶他出去玩的事情持有很大的意見,他探頭看了看車里,可惜車窗的設計讓人完全看不見里頭的樣子。
他問:“我爸爸呢?”
安格斯小聲道:“不小心喝醉了,現在睡著了。”
他利落地打開車門,謝朝正靠著后座的軟墊睡得正香。
崽崽嫌棄地看著謝朝說:“酒量不好,還喝酒。”他想了想,“現在怎么辦,我可抱不動他。”
安格斯哭笑不得:“怎么可能讓你這個小不點抱。”他理了理袖子,“我來吧。”
他才俯身上去,謝朝就醒了,眼睛里還帶著剛睡醒的迷糊,仔細辨認了下眼前的臉,問:“這是哪兒?”
安格斯直起身:“到家了,你睡在車里頭了。”
謝朝捂著額頭,撐著下來了:“我要回房間繼續睡。”
崽崽上前扶著他:“你起碼先洗漱了再睡,我不想和酒鬼一起睡覺。”
謝朝把大半個重量壓到崽崽身上,罵道:“崽崽,你個破兒子,懷疑你不是我生的,是我從垃圾廠里撿到的,這么不體貼你老爸。”
“我也懷疑我不是你生的,畢竟我這么聰明。”崽崽嘚瑟地還嘴。
謝朝兜著崽崽的腦袋就是一頓數落。
安格斯起初臉上還掛著笑意,忽然想起來什么,嘴角的笑容凝固了。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謝朝的父母都是純正的本地人。
他聽謝朝提過,謝廣平一家三代都是土生土長的帝都人,楊莉是他爸的青梅竹馬,從小在一個大院兒里長大的。
可崽崽明明是混血,最重要的是崽崽有一雙明亮的藍眼睛,藍得清澈見底。
安格斯轉而失笑了,他可能想太多了,雖然謝朝的父母看著像華人,說不定哪個祖上就是老外呢。他只是聽謝朝提過,也沒有真正了解過他家的家庭情況。